霍云识原本想牢牢隐藏自己的心思,日夜相对却又实在心头痒痒,政事上他能耐心十足谋篇布局,可是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他却按捺不住,无意间的撩拨与试探,他挖空心思想看清楚楚剑的反应,却不想对方真的跟石头一样,压根就没有心。


    他当着对方的面宽衣解带,楚剑双手一拱,“主子身子尊贵,不容他人窥见,楚剑这就侯在门外。”


    他让楚剑教些工功夫予他,楚剑更是老实本分,稍微有点触碰便要下跪请罪,到之后霍云识实在没法了,罢了罢了,还有什么功夫可学的,这人武功高强,还怕护不住自己吗?


    霍云识索性放宽心,对方木楞也好,起码还能安安心心留在身边当护卫,要真发现自己的心思,说不定还心有隔阂。


    又是一天挑灯夜读过后,霍云识听着窗外的虫鸣声音,倍感疲倦,合上书页起身,“楚剑。”


    一直隐没在门口黑暗处的楚剑应声出现,“是,主子。”


    霍云识揉了揉太阳穴,“你去后厨吩咐一下,做点吃食。”


    楚剑抬眸迅速看了眼霍云识,不等对方发现埋头领命而去。


    霍云识忙忙碌碌压根未用晚膳,此刻实实在在是饿了,他捂着腹部,竟然莫名觉得有些隐隐疼痛之感,想来是光顾着喝清茶没吃一点东西,身体也不依他了。


    霍云识有点好笑,有楚剑跟着的这些年来,没磕过没绊过,哪里还曾受过什么伤痛啊,自己果然是上了年龄了,身体也不如以前了。


    约莫一刻钟的时辰,小厮端了一碟子糕点来,楚剑接过重新叩门。


    霍云识轻轻应了一声,他此时又忽然没了进食的想法,盯着精致的糕点,甚至颇有点恶心之感,他摆摆手,“放那儿吧。”


    谁料平日里言听计从的楚剑这会儿却仍旧直愣愣端着碟子动也不动。


    霍云识皱眉,“你先下去吧。”


    他腹中隐隐作痛,脸色便算不上好看,加之他也不愿在小了自己七八岁的暗卫面前露弱,语气便一改平日的笑面虎风格,颇有点强势。


    谁料楚剑却并未像往常那般顺从,上下扫了一遍霍云识,他难得露出一个活人一般的表情,蹙眉抿嘴抬眸,“主子,你午膳吃的少又未用晚膳,还是先吃点吧。”


    跟随霍云识太久,光从对方的神情动作也能分辨个一二,楚剑斗胆僭越。


    霍云识觉得新鲜,这石头今天犯什么病了?胆子竟然这么大?


    “我暂时不想吃,放那里吧,出去吧。”


    楚剑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主子身体要紧。”


    霍云识勾唇,两句话间便看出了楚剑的反常,他不禁思考起来,难不成这木头开窍了?


    其实不只是自己在唱独角戏?


    这个猜想实在是不着调,霍云识自己也不敢轻易笃定,便软下语气,“我知道了,你去端杯茶水来,我吃一两个。”


    这下楚剑几乎是瞬间消失,眨眼间又端了热茶过来,“主子请用。”


    霍云识抬眸,瞥见对方恭恭敬敬端着茶水,他观察两眼,楚剑还是那个楚剑,看不出哪里反常,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操劳过度想太多了。


    抬手从对方手里接过茶杯,霍云识刻意指尖相碰,楚剑还是一副死人模样,不为所动。


    见状霍云识无奈,想来是自己接了霍之恒这烂摊子,累出毛病了。


    “你先下去吧。”霍云识抬手拿了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这下恶心感被冲淡,他又抿了口茶水,腹中不适好似也缓解许多。


    楚剑:“是。”


    随后再次隐入黑暗。


    见状霍云识勾唇,无奈感叹,想自己此时也算是权倾朝野,怎么会栽在这么一个石头一样的暗卫身上?


    原以为忙过这两天也就好了,谁曾想隔天茶庄那边的老板来说,远在江南那边的供茶老板近日来有事落地江陵城,恰逢时辰,想来拜访拜访霍之恒。


    霍之恒这会儿尚且不知在哪里逍遥快活,如何能应下?


    可若是就这般将合作友人晾在一旁也实在说不过去,霍云识便替霍之恒找了个由头,自己做东宴请常老板。


    常老板是个乐乐呵呵的性子,欣然应下,当晚的宴席请在江陵城最大的湖心饭庄之中,众人乘船至店里,要了一桌好酒好菜,把酒言欢。


    来这饭庄中的人非富即贵,净是些有权有势之人,店家很是懂门路,训练了一批能歌善舞的美貌女子,能陪着饮酒不说,更有甚者能陪着入床榻。


    霍云识洁身自好,加之对楚剑动了心思便更不好招惹女子,一直孤身一人。


    常老板乐呵呵看完一舞,感慨道:“真是好歌好舞啊!”


    霍云识勾唇,“妙舞清歌,的确不错。”


    他看出了常老板的心思,便给了银子唤刚才舞蹈的那几个女子作陪。


    谁料一群女子进来,其中最为美貌那个一眼便看见相貌不凡的霍云识,扭着腰肢朝他靠近。


    好在常老板已然喝得云里雾里,并未察觉有何不对劲。


    当着一众人的面,霍云识不作声地揽着女子的杨柳腰枝,谈笑间一抬头,猛然瞥见楚剑异样的面色。


    不动声色移开视线,霍云识忽然便想起那晚上楚剑的反常,这会儿对方又是这副模样,难不成…


    边上的女子多活络的心思,见他一愣神便靠近他娇俏道:“官人,我这般美貌无双在你面前,看别人未免不给人家面子。”


    霍云识抬眸,赞赏地看了身边的女子一眼,他喜欢聪明人,一眼能看出自己意不在此。


    女子掩面咯咯一笑,“看您这番模样想来是还未曾心意相通啊。”


    霍云识拧眉,有些时候太聪明也不好。


    扶着他的肩膀贴近,女子整个人几乎缩进霍云识的怀中,她压低声音道:“官人,您这是想知道还是不想呢?小女子今天若是帮你这个忙,可要记得多给赏钱才是。”


    再一抬眸,楚剑这会儿已然面色铁青。


    霍云识罕见的惊讶起来,难道…


    不等他多思考,女子咯咯笑起来,抬手就要喂他喝酒。


    霍云识索性就着对方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女子俏皮地冲他眨眨眼,“官人你好上道啊…”


    于是,几人各自搂着貌美如花的女子,欢饮至夜深。


    霍云识酒量尚可,可此时也有点脚步发飘,送常老板一行人上了湖心饭庄边上的客栈,他这才稍微清醒一点。


    女子还搂着他的腰,说些俏皮的话。


    楚剑阴沉沉站在身后几步远,顾着霍云识的安危,将他搂着女子的动作全部收尽眼底。


    霍云识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今日之事,多亏你了。”


    也不知道在说酒桌之上陪着嬉笑怒骂还是在说其他的事。


    女子捏着兰花指将银票收下,“官人你这么大方,人家都要舍不得你了。”


    霍云识笑出声来,他实在是喜欢这种聪明之人,接过话茬,“那下次你再来作陪吧。”


    “官人届时记得喊人家才是。”


    结束过后,要乘船回岸上,霍云识喝了酒,在摇摇晃晃之中竟然觉得头晕,他沉吟两声,唤楚剑。


    楚剑沉默地立在边上,声音不似往日那般平稳,有点低落,“在,主子。”


    霍云识眯着眼,随即想起饭桌上对方杵在边上难看的脸色,低笑两声,“你觉得今日那个姑娘如何?”


    “属下愚钝,不敢评判。”


    霍云识抿嘴一笑,“漂亮也聪慧,是个不错的人。”


    楚剑沉默不语,直挺挺立在一旁。


    “反正我娘也操心我的终身大事,就是不知道她老人家会不会介意对方的出身才是…”霍云识自顾自说起来。


    楚剑忽然出声,“对方来路不明,主子须当心。”


    闻言霍云识笑容越来越大,他摇摇头,“她可帮了我的大忙,我还得好好谢谢人家呢,哪里来的来路不明。”


    楚剑面色一僵,刻进脑海之中的暗卫守则此时全然消散,主子的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这一来一去,已经到了岸边,霍家的马车正等在一旁,又是一阵颠簸,总算是回了霍家。


    等到了霍家,楚剑翻身下马,要去唤守门的那几个小厮推开大门。


    霍云识在马车里头唤他。


    楚剑恭敬应声,“在,主子。”


    霍云识:“不用开大门了,走侧门进去吧。”


    大户人家的正门很重,需得两三个小厮一同开门,这会儿守夜的小厮正迷糊着呢,霍云识也不想让他们大动干戈。


    从帘子中间抬手,楚剑迅速搀扶着霍云识的手,顺便看了一眼,骨节分明纤细修长,好看得紧。


    霍云识探头出了帘子,“楚剑,扶我用你的轻功吧。”


    楚剑动作一颤,“是。”


    霍云识清楚感受到了对方的颤动,勾唇一笑。


    随后他察觉楚剑谨慎将手扶在自己后背,抬脚一踮,借力飞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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