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还能趁着应道长在霍家这段时间,让他替你二人算上一卦,若是不合适,我们还能早些发现不是?”霍老夫人乐呵呵打起算盘。
霍之恒几乎是下意识便道:“不可。”
霍夫人疑惑道:“有何不可,我今日见你们关系甚好,想来这是小事啊,若是过意不去,我们自然付他报酬便是。”
霍之恒停住脚步,他侧头,盯着自己母亲的脸,“娘,若是我说,我娶妻想娶自己心仪之人,你可会反对?”
“这是哪里话,这婚姻大事事关你的一生,若是你有心仪的人,自然是自己喜欢来得重要些,娘这不是看你一直不着急,这才替你张罗的嘛。”霍夫人笑道,随后意识到什么,她眯起眼睛打量起霍之恒,“之恒你这么说,可是已经遇见了心仪的姑娘了?”
霍之恒笑得勉强,他心中暗自回复,遇确实遇见了,只是并非姑娘。
实在是了解自己小儿子的德行,霍夫人见他迟迟不回复,便能明白其中之意,她宽慰道:“娘也不是什么心性恶毒的婆婆,你这般迟疑做什么,难不成这姑娘身世不好,还是长得不尽人意,还是性格泼辣?”
霍夫人想了一堆,见霍之恒跟个闷葫芦一样,恨铁不成钢道:“你倒是说话啊,我可真是着急得紧啊。“
霍之恒长长叹了口气,“娘,您…上次看郎中是什么时候?”
为何话题转得如此之快,霍老夫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她回忆道:“上个月云识才让郎中来替娘调养了身体,过得去,娘还不算太年迈,还能动弹个几年,之恒,你说这个做什么?我问你那姑娘身世如何呢。”
霍之恒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身世…无父无母。”
“啊?那…身世确实算不上太好啊…岂不是半点不能识文认字了?”霍夫人有点为难,随后开解道,“不妨事,不识字也没关系,到时候替她请个先生,好生教一教,能学点自然是好的,实在是学不会也无妨,只要人不坏就成。”
霍之恒:“识字。”
不仅识字,还能算卦…
霍夫人继续试探,“那是这姑娘长得不好看?”
霍之恒回忆一下应游尘的面貌,忍不住勾唇笑起来。
一见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霍夫人心中已经有谱了,看样子长得并不差,她笑了两声,打趣道:“瞧你这副模样,想来是这姑娘长得美貌动人,必定不俗啊。”
霍之恒轻笑着点头,“是好看。”
“那你在担忧什么?莫非这人品性不端,哎哟之恒那这娘可得说道说道你了,咱不能只顾着表面,人长得再好看那心肠歹毒也不行啊,到时候家宅不宁可如何是好?”
霍夫人联想到街头巷尾传出的婆媳不和事件比比皆是,媳妇独揽大权后将老婆婆关进柴房中不给吃喝,下场凄凉啊,顿时扬起眉毛,“不可不可,我霍家不可娶品行不过关的媳妇。”
霍之恒眨眨眼,他想起应游尘赚了钱狡黠的笑容与对方即便抠搜吝啬却仍愿意给小乞丐施舍的模样,笑着摇头道:“娘,你想到哪里去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霍夫人猜了半天都被一一否决,这会儿更是被吊足了胃口,“之恒,你莫要同娘卖关子了,这姑娘到底是何许人也,你这么遮遮掩掩的…老话说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你还能一直不让他见我啊?娘并非固执己见的人,究竟为何不能同我直说?”
霍之恒叹气,“娘,他生的好看,品性也好,人也好,嘴也甜,只是…”
霍夫人眨眼,“是什么?”
霍之恒吞咽两下,“娘,你只要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心仪之人便可,莫要再替我寻什么合适的女子,那实在是耽误人家。”
说罢便要转头离开,霍夫人见他匆匆忙忙的背影,突然朗声道:“站住!”
她拧着眉头,缓慢地走到霍之恒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小儿子一番,“我明白了,你这般遮遮掩掩不肯说实话,定是…”
霍之恒握紧拳头,做好了挨耳光的打算,若是挨几个耳光这事能顺利解决倒也算得上轻松…
霍老夫人长叹一口气,“莫非人家没看上你?”
刚才蓄起的那口气瞬间又散开来了,霍之恒有点无奈,“娘…我…”
“我也是严格要求你兄弟二人的,起码是能文能武,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为何会沦落到单相思的地步?”霍夫人疑惑,“之恒,你老实同我讲,你是不是给人家第一印象不好?”
霍之恒无话可说,心乱如麻,眼下才真是进退两难。
霍夫人见对方一脸失落模样,以为自己言中了,一时间又心疼儿子又暗骂霍之恒不开窍,这追求姑娘的事情,学学不就好了。
她语重心长道:“之恒,娘从小便教导你,做人要有恒心,不能半途而废,若是人家姑娘有什么地方恼着你在,便自己改正,若是实在喜欢那姑娘,便好生做一下功课再去讨人家欢心。”
霍之恒默默听着母亲的教诲,随后猛然间意识到,对方说得在理啊,这事儿也需要持之以恒,哪能三两天就指望自己的母亲能接受自己是断袖的事情,随后他抬头,眼眸深深盯着霍夫人,“娘,您说得在理,我知道。”
霍夫人笑道:“好了既然你有心仪之人,那娘也不替你张罗了,等往后见过那姑娘再作定夺吧。”
霍之恒点点头,“娘,我会早日领他来拜见您的,您注意身体,别太为了我和大哥的事情操劳了。”
霍老夫人难得听到自己这个小儿子说出这般关怀的话,啧啧感慨道:“果真是动了情爱这根筋了,以往你分明沉默寡言不爱说这些宽心的话,这会儿竟然也晓得说关心娘的话了,看样子那姑娘真是个神人啊。”
霍之恒语塞,忽然间觉得自己娘也没说错,应游尘某些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个神人了。
另一头的神人应游尘酒足饭饱过后原本想闲逛两圈,却无奈形势所迫,一是怕遇上霍之恒大眼瞪小眼,二是躲着霍云识犹如耗子躲着猫,三是不敢直面霍老夫人,连客房的门槛都不敢踏出去,干脆洗漱了直接就窝在房内,接连奔波这么些日子,就打算直接早些歇息了。
霍家替客人准备的床榻褥子都是上好的,应游尘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中混乱,分明装着许多事情却半点也理不清头绪,干脆坐起来,他拿出厨房备好在客房中的佳酿,打算喝上两杯再睡觉。
谁知这酒喝起来倒是香甜,后劲十足,等反应过来之时应游尘已然觉得头昏脑胀,暗自反省自己贪杯了,想赶紧放下杯子躺会去歇口气,却冷不丁被人从背后抱住。
霍之恒环抱着他,湿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耳畔,“怎么深更半夜喝酒?”
几乎是一听到对方的声音,应游尘便软了双腿,他迷迷糊糊歪进霍之恒的怀中。
霍之恒闻着对方的酒气,皱眉道:“怎么喝这么多?”
应游尘没说话,偏着头蹭了蹭对方的衣领,喃喃道:“睡不着。”
霍之恒轻笑一声,“我来陪你睡了。”
应游尘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醉了还是没醉,他任由霍之恒横抱着上了床榻,只觉得迷迷糊糊间被霍之恒解了衣物,随后便不省人事了。
霍之恒盯着身下睡得正香的人,叹了口气,长臂一揽,将人搂入怀中,“睡吧。”
随后次日清晨天不见亮,霍之恒便起身晨练,盯着应游尘睡得正香的模样,却不想喊醒对方,一时间自己也不想起身,干脆搂着对方的后腰发了会儿呆。
等院子里传来小厮打扫的声音,霍之恒这才不得不起身,他喊醒应游尘,提溜着对方一同晨练。
应游尘睡得正酣,直到在院子中间跟对方学了好几个招式才彻底清醒过来,他四周望了两眼,看见几个正在洒水的小厮,赶忙跳着离霍之恒恨不得十丈远。
霍之恒的好心情到此结束,他冷冷瞥了眼一板一眼学招式的应游尘,没开口说话。
吃午饭的时候同样如此,霍夫人不断关心应游尘的起居,唯恐照顾不周,她越是这般关怀备至应游尘便越觉得心虚,只得缩在远处,恨不得离霍之恒隔开一整张桌子的距离,一顿饭吃得霍之恒面黑如锅底灰。
吃过午饭更是如此,应游尘被霍夫人请着去看霍府其他地方的风水,霍之恒冷着脸跟在他身侧,被对方不动声色躲开,他便放慢脚步,再次趁对方不注意贴在其身侧。
来来回回躲了好几遍,应游尘总算是到了地方,一溜烟闪开跑远,留霍之恒黑着脸在原地。
霍夫人看着应游尘指点风水的模样,正想同霍之恒夸赞两句应道长道术高深,却见自己儿子一副咬紧后槽牙的模样,疑惑道:“之恒,你在想什么呢,这般生气?”
霍之恒:“我在想晚饭吃什么?”
霍夫人:“你想吃什么就去让厨房做就是了,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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