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飞速思考,刚准备开口,再一转眼,他瞅见那个大胡子脸上还没能收敛回去的厌恶,心头一亮。


    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他又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猛地窜进霍之恒的怀中,两手环着对方精壮的腰,装得难分难舍,一把鼻涕一把泪哑着嗓子期期艾艾又情真意切地哭诉起来,“我二人从来不曾分离,如果非要留一人…”


    言语中悲痛欲绝,哀怨婉转。


    霍之恒赶紧再次伸出双臂地搂住他的后背。


    应游尘胡乱抹了一把脸,扭头眼神幽怨地盯着那个大胡子,叹气道:“若是非要留一人,就留他在此地吧,我相信您比那群人讲信用,起码能保住他的安危”


    大胡子瞪大双眼,咧着嘴,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应游尘手还紧紧抱着霍之恒的腰,发觉对方跟个死木头一般愣在原地,手里悄悄拧了一把对方的腰,霍之恒垂眸,对上怀中应游尘疯狂跳动闪烁的眼眸。


    霍之恒愣了一下,板着脸幽幽道:“留他吧,保住他的安危。”


    大胡子皱着眉毛眼角抽动,恶狠狠看了他们两眼,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厌恶地摆摆手,“你们两个都给我滚,这片地方都是我的地盘,警告你们少给我打歪主意,就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


    那站着的人原本还想说什么,此刻也是一脸难以言喻,他还没见过这么腻歪的断袖,干脆也懒得继续说话。


    应游尘得了这话,嘴里胡乱说着道号,拽着霍之恒冲出了驿站,急匆匆解了黑马的缰绳,他自己技术不精,这种时候耽误不得,只能扭头冲霍之恒道:“你我同骑一匹马。”


    霍之恒也不问什么,翻身跃上马,将应游尘整个搂紧怀中。


    “什么都别问,往鱼嘴山后面的山骑,骑过去再说。”


    霍之恒闻言,催马动身,花了一个半时辰左右,便又到了另一边的山头之下。


    这座山更是荒凉,连进山的道都被杂草淹没,应游尘往周围看了一眼,随后拉住霍之恒的胳膊,“就在这儿,咱们等一会儿。”


    霍之恒轻扯缰绳停下马。


    两人下了马,又找了块石头,应游尘从霍之恒的包袱里拿出披风铺好,没由来就想到最开始从霍家出发那几天,那时候霍之恒还恨不得要了自己这条小命,谁能想到还能有今天。


    看出他的出神,霍之恒道:“在想什么?”


    “在想…没什么,你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这么做吗?”


    霍之恒垂下眼帘,“你有你的道理。”


    应游尘觉得好笑,“什么时候你这么相信我了?”


    霍之恒没说话,直直地盯着他。


    被看得面上发烫,应游尘摆摆手,招呼对方先躺下歇口气。


    “那些杀手…还跟着在吗?”应游尘担忧道。


    霍之恒摇头,“还没跟上来。”


    应游尘躺在披风一侧,盯着逐渐黑沉的夜空,上面稀稀疏疏有几个星星,他叹气,“那我们便等一会儿吧,若是他们迟迟没跟上来...今天恐怕就得劳烦霍兄你救我这条小命了。”


    霍之恒闻言,跟着也躺下,他扭头,“乐意至极。”


    夜风穿过两人之间,带起暗自涌动的情愫。


    倏地霍之恒侧头,“有人跟来了。”


    应游尘忙道:“你快躺好,别动手,假装不知道。”


    应游尘嘴上说得轻巧,实际上心里头也没底,他担心,若是那几个杀手只是跟着却不露面,又该如何解决,这几座山全是那贼寇的地盘,霍之恒武力虽高,却难免被敌手众多打的疲劳,再加上又不能对跟着的杀手掉以轻心,可真是让人脑袋大。


    思及此,他只能再次长长叹了口气…


    一直跟着他们二人的几个杀手相互看了两眼,戴好面巾,趁着夜色飞身逼近。


    霍之恒猛地睁开眼,“他们过来了。”


    另一旁的远处,早就接到当家的指令的山匪们看着躺在远处休息的两人,为首的人疑惑道:“这地方鸟不拉屎的,会有人找他们接头?”


    另一人道:“老大让我们这么做,那必定有这么做的道理,咱们先看看。”


    “若是一个时辰后没人,那咱们就按照老大的说法,把他们杀了。”


    霍之恒听着逼近的声音,克制住自己拔剑而起的动作。


    应游尘伸手扯住对方的衣袍,“让你别动。”


    他靠得很近,像是半个人靠在霍之恒怀里,一瞬间霍之恒便想起这个身子那夜如何在自己怀中挣扎晃动颤抖,惶了惶心神,暗骂了自己两句过后,又赶忙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另一边的山匪,有眼尖的已经看见了坡下有动静,“快看,那边有动静。”


    他们这种打家劫舍的寇贼,黑夜里视力不是一般的好,都各自会点不一样的功夫,当下便猫着身子也凑上前去。


    霍之恒察觉出异常,惊讶道:“怎么还有人?”


    应游尘有点激动,他手里使劲把对方按回披风中,“我都说了让你别动。”


    等他一个不会半点功夫的人都能听见身侧的杂草摆动的声音时,这下应游尘才缓慢坐起身子,扭头,盯着夜色之中的一群杀手,强装镇定道:“你们来迟了。”


    看样子是上次的失手,这次他们来的人竟然也多了许多。


    杀手一听这话,面面相觑,谁和他约定了时间?


    另一边没露声音的山匪一听,对暗号了,就是那伙觊觎鱼嘴山这块宝地的敌手,一行人也不管什么,怒气冲天直接拔刀而起,只一瞬间,便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他们人多势众,乌压压一群,把霍之恒和应游尘也一并围在其中。


    “不好,中计了。”杀手反应过来,飞身欲逃。


    山匪里面也不缺武功好的,当下便直接开打。


    霍之恒还躺着佯装假寐,应游尘慌乱道:“霍之恒,你做什么,快起来了。”


    霍之恒:“你让我别动的。”


    应游尘怒道:“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让你别老是惦记那晚的事儿你又不听呢?”


    霍之恒没说话了,沉默且迅速地收拾好包袱。


    两伙人打得正热闹,均是出手狠毒,招招致命。


    骏马被拴在一边的树上,受了惊,在焦躁地甩蹄子。


    应游尘正准备自己跳上马,却被霍之恒扶住腰身,随后轻轻踮脚,稳稳抱着应游尘落在马背之上,两人趁着混乱,骑着马一溜烟窜了出去。


    这边两伙人,打下来死的死伤的伤,那几个杀手虽厉害,却敌不过山匪数目众多,慌乱中逃窜了几个,剩下几个倒霉的,竟然直接死在这群人手下。


    山匪也是损失惨重,却觉得狠狠出了口气,打完转头去看最开始那两人,哪里还有人影,但也不甚在意,他们当家的说了,这俩人死了活着都无所谓。


    一口气奔到镇子里面,汗血宝马也跑得差点累得吐沫子,两人下了马,应游尘缓过气来正准备找个店家,打算替马儿要一顿饲料,这才想起身上已经一个铜板都没了。


    霍之恒勾唇,“看样子,道长…您没给自己留上两个铜板啊。”


    应游尘撇嘴,“情势所迫,我不给了那些银子,你以为我们俩还有命,也不知道是谁,堂堂横影将军,连水里有蒙汗药都不知道,你自己的玉佩不也没保住吗?”


    霍之恒:“…”


    随后他垂眸,猛然发现自己腰间早已是空空荡荡,当下黑了脸,背着剑要转身继续回那山里。


    应游尘见对方突然间变了脸,赶忙上前抓住对方的胳膊制止道:“霍之恒…你干什么?”


    霍之恒冷声道:“去拿回玉佩。”


    应游尘也是无奈了,长长叹了口气,随后从自己的破袖子里面把那玉佩和香囊一同拽出来,“行了行了,骗你的,我给藏起来了。”


    他边说,边将玉佩递出去。


    霍之恒静静看着对方手里的玉佩,玉佩完好无损,香囊仍旧干干净净。再一抬头,这个道士面上还沾着些许泥土,一副奔波劳累的模样,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又让他气又让他好笑,心中一热,竟然直接伸手拽住对方的手腕,一把将应游尘拥入怀中。


    应游尘愣住,窝在他怀中,“你、你这是做什么?”


    霍之恒:“我还想问你,今天那番冲上来又搂又抱我的举动是做什么?”


    应游尘一边挣扎一边急着解释,“我是怕那伙人起疑心,我并非…”


    霍之恒手里的力道逐渐加大,仿佛将应游尘揉进身体,忽然道:“应游尘,事情结束后,你同我回霍家吧。”


    应游尘耳尖发烫,“你我同为男子,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


    “你应该知道,我这并不是胡话。”


    “不行,我们都是…”应游尘费力挣扎开,看见夜色下霍之恒的眸子闪着光,一之间愣神,“我…“


    霍之恒继续说道:“你难道还在乎别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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