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游尘摇头,“不需,小道都带上了。”


    他其实也没把握,究竟该如何对付这只狐妖,当下也只是想借着王员外的财力,先去探一探那妖的底细。


    王员外一听,连东西都自备了,更是尊敬,连忙将二人领到厅内,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


    这和应游尘在外面听闻的传言没什么大的出入,无非是王员外再说的时候,加上了绘声绘色的愤怒和对女儿的心疼。


    应游尘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后跟着下人去对方安排的客房。


    路过一个后院,还隐隐听见了女人的哭泣声音。


    “小道斗胆,请问贵府这哭声,是何缘由?”


    小厮看了看周围,低声道:“道长,别问了,这是我们小姐在哭,您可千万不要说是我告诉您的,不然老爷该生气了。”


    应游尘这下算是了解了,王员外为何会如此恼怒那狐狸精了。


    原本是两间房,可是一想到霍之恒竟然也能被妖气迷住,又怕对方出什么闪失,应游尘就实在是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待一个屋子,便同那小厮讲,“小兄弟,不用麻烦,一间房就好了。”


    小厮也不多问,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便领着两人到了大的那间客房。


    霍之恒原本想拒绝,瞅着应游尘严肃的表情,便也不反驳,跟着进了屋内。


    “不行,事不宜迟,越拖越后患无穷。”应游尘坐立难安,一坐下就在想要是真的让霍之恒染上了妖孽,那他的罪过就大了,越想越胆战心惊。


    “这么着急?”霍之恒疑惑。


    应游尘也不回答,翻出自己的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关于狐狸的内容,没找到任何有用的降妖知识,就找到个狐狸精的魅惑妖术解法,可是来回看了半天没看出个名堂,只得作罢。


    最后他盯着面色无异的霍之恒,“霍兄,你可有不适。”


    霍之恒忽然觉得对方实在是有点大惊小怪,但也不好直说,遂摇摇头。


    天色渐暗,王员外派人来请他们用晚宴,晚宴之上,王员外道:“本来我女儿该来谢过道长,只是她整日以泪洗面,实在难以待客,还请道长见谅。”


    应游尘摆摆手,“不敢不敢。”


    王员外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有个丫鬟慌张跑来,“老爷不好了,小姐她哭晕过去了。”


    王员外着急忙慌地道了歉离开。


    留着应游尘对着一桌子美食默默咽口水,他为难地看了眼门外,长长叹了口气。


    霍之恒把这事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这人真是随时随地都忘不了吃东西。


    好不容易等王员外再回来,拱手便要向应游尘行礼,“道长,老夫有事相求。”


    霍之恒眼疾手快,扶住了对方的手臂。


    应游尘赶忙也跟上来,“使不得使不得,员外但讲无妨,无需行此大礼。”


    “老夫想求道长尽快去收了那狐狸精,我女儿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要是再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的。”


    应游尘心里没底,看了眼满脸愁容的王员外,又看了看一身黑衣的霍之恒,总觉得对方肩膀上隐隐泛着白狐狸的妖气,脚一跺,顾不上自己半罐水的知识,干脆便同意了。


    王员外一听,差点再跪下,“老夫替小女谢过道长…”


    应游尘赶忙拉住对方,“员外您先别谢,这…还有一事需要员外您来安排。”


    王员外道:“道长请讲。”


    应游尘也有点心虚,若是对方将他当作来骗钱逛乐馆的骗子可如何是好,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二人只是游走江湖,能混口饭吃已经不容易,我们没有闲钱去那柔乐馆。”


    王员外财大气粗,并不差这点钱,也不怕他二人骗这一次,当下了然,挥挥手让人拿来了两锭银子,打眼一看高低有七八十两。


    应游尘忙摆手,“员外,这…用不着这么多。用不着。”


    王员外救女心切,不甚在意道:“道长不用担心钱财相关的,大胆用,若今日不够便回来讲,只要能收拾那狐狸精就行。”


    随后便招呼厨房重新做了热菜,招呼他们二人用晚宴。


    吃过晚饭后已然入夜,应游尘寻思这个时间那柔乐馆应该正热闹,急匆匆准备出发。


    霍之恒如鬼魅般立于门侧,“道长这是去何处?”


    应游尘:“当然是去那乐馆,我今天非要看这妖孽是何底细。”


    霍之恒:“一人前去?”


    他总是觉得这人太过着急。


    应游尘顿住,若是霍之恒能一起去当然是好的,只是…他摸不准,留在霍之恒身上的那缕妖气究竟是为何,一下子也不敢贸然让霍之恒再出现在狐妖面前。


    “留我在这王家?”


    应游尘愣住,他竟然有一种这人颇为委屈的错觉。


    打消掉这荒唐的想法,他解释道:“霍兄,眼下不知那妖精留在你身上的妖气究竟是图什么,若是你再同她遇见,出了事可怎么办?”


    霍之恒道:“那如果对方如果趁着你去了乐馆,来这王府找到了我,我没什么法器对付她,你也不在,该如何是好?”


    应游尘受宠若惊,自己倒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若是我二人前去,还能同之前那样,相互有个照应。”霍之恒权衡利弊道。


    应游尘心动了,他本身也没什么本事,有霍之恒这么一个武力高强的人跟着,自然是极好的,可是…


    “道长您说呢?我也会些武功,说不定能帮上忙。”霍之恒继续分析。


    应游尘想着,不管是哪种情况,霍之恒都有可能遇见狐妖,还不如跟着自己一同去会会那妖精,说不定还能引出对方。


    “好,但是霍兄,你千万要记得,不能轻举妄动。”应游尘叮嘱道。


    霍之恒不理会他,随后二人换了衣物便直接动身去了那柔乐馆。


    一进门,和想象中的不堪场景相去甚远。


    柔乐馆出人意料的幽静雅致,正中间有一个舞台,台上装潢高雅,挂着薄纱,对面是分了三层的看台,每个看台都是各有特色,梁上刻着花草鸟鱼,帐间绣着鸳鸯牡丹,豪华之至。


    一见进来二人,迎面走上来一个穿着规整的小厮,“您二位新面孔啊,这是单纯过来听曲儿还是顺带吃饭的啊?”


    应游尘从来没来过这类地方,听不懂什么听曲还是吃饭,心里暗自琢磨,不是乐馆嘛,怎么还负责管饭?刚准备说听曲儿。


    边上沉默的霍之恒就接过了话,“劳驾备上好酒好菜。”


    对方一听,喜笑颜开,冲二人连连点头,“好嘞,您二位三楼请。”


    接下来便来了另外两个小厮,穿得却不像小厮,衣料上等花纹繁复,将二人领上三楼。


    这下轮到应游尘傻眼了,“霍兄您这是…”


    为什么霍之恒如此熟门熟路?难不成这种烟柳之地,对方是常客?


    当下应游尘看霍之恒的眼神都带着审视,万万没想到,这人只是装模作样的君子。


    等那两人退下,霍之恒扭头道:“这种地方,问单纯听曲还是吃饭,是打探你底细的,若是你回答只听曲,那就是一楼的,弹完曲子就撵你出门去了,若是你吃饭,领上了楼,吃过饭之后自然有人来陪。”


    应游尘更是坐实了内心的揣度,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霍之恒,“霍兄,您看起来还挺熟悉的啊。”


    霍之恒一看对方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冷冷道:“以前混进敌人军中当卧底,跟着去过这种地方,提前了解的。”


    “你堂堂横影大将军,您亲自卧底?”显然应游尘并不相信。


    霍之恒瞥了他一眼,“我何时说过,我从一开始就是将军的。”


    应游尘愣住,“啊?”


    他以为…


    “难道因为我大哥是执使,我便是靠着对方的背景直接去军中当官吗?”霍之恒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应游尘一看对方面色不对,赶紧找补道:“霍兄霍兄,怪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这是好奇你为何会知道这种地方,难免想多了,小道思想龌龊,龌龊。”


    霍之恒稍微脸色好转,有小厮端了酒上来,顺便拿着店里的菜单过来递给二人。


    这下应游尘更是看不懂,全权交由霍之恒处理,霍之恒随意点了几样菜,都是单上的大菜,小厮欢欢喜喜下了楼。


    “这又是为何?”应游尘疑惑。


    霍之恒盯着看台上的表演,平静道:“一般这种地方会准备不同等级的菜,若是点的菜便宜,饭菜结束过后便是一般的姑娘来,若全是他们菜单上最高等级的菜,结束后便是最好的姑娘来。”


    应游尘只觉得荷包与心头皆发虚,他吞了口唾沫,“霍兄,咱们可只有这八十两。”


    霍之恒冷静道:“放心,我算过数了,点的菜少。”


    随后在上菜之前,先上来了一个穿戴端庄的老妇人,对方不涂脂抹粉,和应游尘想象中的老鸨印象完全没有一点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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