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美好的新一天,但楚宗漾一起床就有不适,这让他有些不爽,表现为起床气,瞪着江酣不说话。
“我真吃药了。” 他现在早晚是最无法控制的,江酣低着头,眼皮颤了颤,“那要不,你打它一下?”
话音刚落,楚宗漾一扭身,从床头柜里拿了把红富士那么大的铁锤子。
江酣腾地从床边站起来,拔腿就跑。
楚宗漾当然是噌地跳下床,跟着追。
大早上的,佣人们正安安静静地准备晨间事务,就见两个少爷楼上楼下你追我赶起来。
三楼到一楼不仅有扶梯,还有一个很高很长的滑滑梯。
江酣在扶梯上咚咚咚。楚宗漾则出溜一下,从滑滑梯上下来。江酣赶紧钻进电梯。楚宗漾则无比英勇地抓住绳梯,噌噌噌又爬回三楼。
事情的最后,以江酣的脖子被咬一口告终。
而那把铁锤子,则被江酣藏进了库房。
楚宗漾可无所谓,他的床头柜里多的就是好东西。
眼见着又要追逐起来,江酣怕楚宗漾闹得兴奋上头,忘记饥饿感,等会儿产生新的不适,赶紧让机器人帮他们订机票,转移楚宗漾的注意力。
楚宗漾还没坐过飞机。虽然家里连私人直升机都给他买了好几架,但他回家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没顾得上玩儿太过刺激的。
那座山叫“五车山”,不在本地,得坐两个小时飞机。
江酣本想包机或者直升机,楚宗漾偏要感受一下正常人坐飞机,他还要观察呢。于是定了头等舱的票,至少坐得舒服一些。
三天后,国庆第二天,楚宗漾和江酣带着两个保镖出远门了。
上了飞机,跟楚宗漾想象得不一样。他们是尊贵的VVVIP,一进去,就被单独隔离在宽敞舒适的小空间,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人。
他每掀开一次小帘子,空乘就立刻弯下腰问他需要什么服务。
“大家都落座了吗?”于是他每一次都这么反问。
空乘有些纳闷,但还是每一次都热情地告知机舱情况,“X排有位男士在放行李,X排到X排还在准备就位。X排有个小宝宝哭了……”
终于,飞机起飞了。
平稳飞行一阵之后,楚宗漾开始频繁上厕所。每一次都要很久才回来。
等楚宗漾第三次去,江酣左等右等没见人,便起身跟去了,却在半路发现了楚宗漾,他正抱着一个小宝宝……?
小宝宝眼角挂着泪痕,紧紧扒着楚宗漾的脖子不松手,旁边的妈妈爸爸有些无奈,拿出很多玩具在哄。不知怎么回事,孩子看见这位过于好看的年轻男士,哭着让人家抱。
人人皆有爱美之心。哪怕是个小宝宝。
这倒如了楚宗漾的意,他一边抱着小宝宝,一边观察坐飞机的人,各式各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人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却也因为自己和身边的人,组成自己的小小世界。
彼此之间的互动很有意思。
有三个人坐在一排,两边的略胖,中间的比较瘦。互相之间只有一个扶手,中间的那个人撑开双臂,牢牢把住扶手。靠窗的人能有舱板倚靠,外面的人也有相对富余的空间活动。
只有中间的倍感逼仄。便抢占两个扶手。但不能有任何细微的动作,手臂稍有松懈,旁边的两条手臂就顺势挤了过来。
这种情况每天在飞机上发生无数次。
别说有钱人不感兴趣,普通人也不会注意。只有楚宗漾靠在斜对面,一眼不眨。
忽然,飞机遇到气流,剧烈颠簸了几下。小宝宝嘴巴一撇,又想哭,大人们也惊得各自发出高低不同的吁声,紧紧抓着安全带。
“女士们,先生们,请不要紧张,本次气流颠簸属于正常现象,大家就当躺在云朵上,放松深呼吸,来一次奇妙的天空环游吧!”
这段话说完,正要出声安抚的空乘愣了。
早就有所发现,这位头等舱的客人不是普通人,莫非是哪位基层接触不到的大领导,来这趟飞机视察工作?
空乘正要上前问候,这位客人被头等舱另一位客人拽了回去。
头等舱内,楚宗漾很不高兴地瞪着江酣。
还扯掉了他给他盖的小毯子。
江酣捡起地上的小毯子,哄道:“漾漾,你说得很好,特别厉害,但是这样会影响空乘们的正常工作。”
楚宗漾不说话。
他继续哄:“你要想体验一下空乘,我们过几天去COSPLAY好不好?”
楚宗漾还是一言不发。
不过听到旁边有脚步声时,他掀开了小帘子,仰起头,“你好,刚才对不起。”
空乘微微一愣,微笑着摇了摇头,并单独告知了安全注意事项。
交流完,楚宗漾躺在座椅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见状,江酣从小包里拿出奶瓶,泡了100毫升的奶,轻轻唤了一声,在没得到回应后,他拿着奶瓶直接塞到了楚宗漾唇边。
几秒后,楚宗漾唇缝微开,嘴唇一裹,闭着眼睛含住了奶嘴。
江酣悄悄笑了一下。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给楚宗漾喂奶了。
因为肉眼可见,楚宗漾在飞速朝着正常的成年人迈进。那么,正常的成年人类是不会做出方才那样的举动的。但楚宗漾怎么说呢,脑回路还有些非同寻常吧。
他觉得有意思了,兴奋劲儿一上来,就把控不住自己。
可飞机不是普通场所。
所以回过神来的楚宗漾,这是正在独自品味内疚和尴尬。
江酣不想让他过分感受这样不太正面的情绪,便用奶瓶安抚,稍微弱化一下楚宗漾,本来就还没有完全融入现实世界,偶尔奇怪一下没什么的。
喝完了奶,楚宗漾睁开眼睛,江酣的笑容已经没了,且表现出这件事已经过去的样子。
“漾漾,要不要吃小饼干?你刚才没吃几口饭。”江酣从包里拿出一盒饼干,是出发前他烤的,还带草莓夹心。飞机餐不好吃,楚宗漾不愿意吃。
楚宗漾点点头,捧着小饼干慢悠悠地吃。
饼干皮没味道,他吃了两片觉得没意思了,就把草莓夹心舔了,饼干给江酣吃。
“不是说快到了吗?我要吃当地特色菜。”楚宗漾说。
好吧。江酣便把小饼干收起来,给楚宗漾喂了两颗益生菌,提前防护,怕他不适应外地的饭菜,到时候吃坏了肚子。
一个多小时后,S市最有名的大饭店。
靠窗临海的大包厢,楚宗漾时隔多日,再一次被江酣喂饭。
陌生环境陌生城市,他的眼睛根本没功夫放在饭菜上,几乎一眼不眨地看着外面,形形色色的人,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他非常认真地观察着。
只有嘴巴时不时张一下,吃掉江酣喂进来的饭菜。
“啊!漾漾松嘴——”江酣突然含糊不清地大喊了起来。
他已经喂完了饭,还帮楚宗漾漱了口,楚宗漾看窗外看得入迷,嘴巴还一下接一下乖乖地张开,江酣心都要萌化了,脑袋凑过去,将自己的舌尖伸进去。
就被咬了。
楚宗漾弯了弯眼睛,还看着窗外,就不松嘴。
上下牙齿还略微收紧了些,听到“啊”声一片,他高兴极了,彻底忘了飞机上的事情。
江酣被咬得钻心疼,两手一抄,把人抱在大腿上,捏着楚宗漾的下巴,这才让他张开了嘴。
“江酣别闹了,我们快点儿上山!”楚宗漾屁股一抬,起了身。
江酣只好摆正自己的脑袋,摸了下嘴唇,跟着起身。
现在时间还早,正晌午,南方的秋天不凉,太阳还热烘烘的,他们就没穿厚衣服,轻装上阵去找那座山。
五车山,不是本地出名的山,也不高,算是没开发的小野山,在城市下面的乡村。
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地方。
在山脚下看,五车山不高,很长,有点儿山脉的意思,连绵起伏,最高处有一座小亭子和一个翻开的书本大雕塑。
原来这座山若从上面看,像一本翻开的书,所以叫“五车山”,学富五车的意思。
据本地向导说,有两条路,一条路比较陡,总共三百多阶就能登顶。另外一条路虽缓,但绕来绕去很漫长,蜿蜒而上,几乎要一圈一圈走遍整座山。
楚宗漾自然要选陡峭的路。也并没有多陡,比起泰山华山之类差远了。
小菊说,那株草就在山顶小亭子的东南方向。楚宗漾让人把那株草的形态画了出来,给保镖们和向导一人一张,希望尽快找到。
“楚少,”爬到一半时,向导开口了,“我就出生在这里,从未见过这种草。”
楚宗漾一路走一路观察,手中画纸上的草不一般。更像灌木。个头有半人高,一根茎上有很多枝,叶子很小,是菱状卵形的,一枝很多叶,假如开花的话,是箭簇状的白花或紫花。
他的确没在路边看到这种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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