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阵子他还要跟朋友出去旅游呢。


    他看到江酣进来了,立马护住模型,“江酣,你不要动。”


    “我不捣乱,漾漾。”江酣抓了下头发,在旁边盘腿坐下,直到楚宗漾拼好一个模块。


    楚宗漾心满意足地吁了口气,接过江酣递来的水杯,一口气喝完了。


    “不睡觉吗?还是你想亲亲?”楚宗漾往他腿上一跨,双手搂着江酣的脖子。


    江酣心里乱七八糟,索性直接道:“漾漾,你在学校为什么不理我?”


    “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吗?”楚宗漾歪了下脑袋。


    “可我这两天什么也没做啊,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没有管你。”江酣说。


    楚宗漾“哦”了声,想了想,确实如此。


    这两天有些凉,时不时有秋雨,但江酣没有再动不动说“漾漾,记得打伞啊,淋雨了会感冒哦”这样的话。他认识的新朋友,江酣也没有再去背后警告谁。


    但是——楚宗漾思索了一会儿,坦诚道:“我也不清楚。”


    “?”江酣彻底不懂了。


    楚宗漾用手指挠了挠下巴,试图捋清自己,“反正在学校碰到你,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漾漾?”


    “有点儿不好意思。”楚宗漾修正了方才的说法。


    不好意思?江酣开始发懵,“你看见我,会害羞?”他没觉得啊。


    楚宗漾压根就不是会害羞的性子。


    当然,有可能是他最近才有了害羞的情绪?


    楚宗漾“呃”了两秒,将自己的说法具体描述了一下:“不是我害羞。是我跟别人玩儿的好好的,一个熟人过来了,那种不好意思。”


    熟人?江·忽然沦为熟人·酣无比受伤道:“漾漾,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状,楚宗漾捧住他的脸:“好啦江酣,我不讨厌你,喜欢你的,你别想太多。”


    可是江酣怎么不想太多。


    但楚宗漾也没法再仔细描述自己的感受了,最后只说:“江酣,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晚上别哭哦,我也会难过。”


    闻言,江酣更想哭了,堪堪忍住,楚宗漾对他有很深的感情,但为什么会这样呢?


    深夜,江酣果然没有发出“werwer”的声音,翻看了各种资料。


    这一次,他没有得到启发,也无法去修正自己。


    早晨,楚宗漾依旧如常。


    江酣几经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漾漾,今天我有发言,你要来看吗?”


    是在新生汇演中的代表发言。


    楚宗漾知道这件事,他点点头,“好啊,你要加油。”


    莫名的,江酣在他眼中看出一抹尴尬的情绪。


    ?


    江酣试探着问:“漾漾,你怕我讲不好?”


    “没有啦。”楚宗漾却是眼睛一忽闪,扭脸先下了楼。


    江酣深吸一口气,百思不得其解,抛开楚宗漾这种天赋怪,他本身也很优秀啊,他还是学生会会长呢,无论成绩、竞赛还是公司项目,他都表现极好。


    只是楚宗漾刚来学校,他把手头上很多事都暂时放下了。


    江酣似乎抓到一点儿头绪,但他来不及整理了,楚宗漾在楼下叫他快点儿吃饭。


    今日又不是晴天,细雨飘飘,幸好没有变大的趋势,羽毛似的落在身上,还挺清爽,也不耽误上午的户外汇演。


    主席台上,随着主持人的报幕,一个身高腿长、西装挺括的高大男生款款而出,他有着英朗的面容、健硕的肌肉,和巍峨的骨架,举手投足间气势非凡。


    已经不能用“男生”形容这样的他了。


    年轻男人严肃而冷酷,修长骨感的手指拿起话筒,黑曜石般的眼眸一扫,压迫感十足。


    主席台下,一片欢呼。


    但话筒到他唇边的一刹,全场噤声。他缓缓开口,声音浑厚低沉,用学弟学妹们的话来说就是“超绝低音炮”,配上翩翩气质,以及铿锵有力的发言,整个人显得十分斯文禁欲。


    才十八岁,竟有着这样的年上感,太有魅力了。


    但等他下了台,大家就不再琢磨了——江酣此人,就是一个没有情感的学习机器。


    谁同他说话,他偶尔会有回应,大部分时间就一句“啊?你说什么”。


    你重复一遍,他还是“你说什么”。


    ……学霸似乎都有点儿耳背。


    不知道是真耳背,还是假耳背。


    再好看的学霸若总一脸茫然地“你说什么”,也让人失去了进一步套近乎的兴趣。


    这天,江酣很忙,上午弄完新生汇演的事情,中午跟学生会的开会,下午要选出下一届学生会换届还有部门调整的事情。


    等他晚上忙完,楚宗漾已经跟着齐眠他们出去玩儿了。


    是临时决定去酒吧的。


    楚宗漾对酒吧不陌生,在小镇,赵行的酒馆就跟酒吧差不多。


    但他齐眠说他家的酒吧如何如何有意思,楚宗漾耐不住好奇,跟着去了。


    果真新鲜。


    不是简简单单的酒吧,各种娱乐项目应有尽有。


    打光奇特的台球桌旁。一个有着娃娃脸、卷毛的年轻男人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撸了下深紫色软丝衬衫衣袖,随性地往桌上一靠,时不时说两句话。


    “厉害,漾漾你学得真快。”


    “漾漾,我不会带你学坏的,但是这些都很有意思,感受如何?”


    专注打球的男人侧脸似巧夺天工,瑰丽的光落他眉眼上,整个人更显妖魅。嘭,一杆中了剩下的全部,他站起身,原本凹塌的腰肢如弯柳回正,昂昂而立,极有韧劲儿。


    楚宗漾翘了下嘴角,“挺有意思。叫个厉害的来,我要赢。”


    不是让齐眠找人放水的意思,而是他一定能赢。


    一小时候,他果然赢得酣畅淋漓。


    很是自得。学什么成什么,学问已经到顶,课余时间他需要这种新鲜的刺激。


    “要不要试下酒?”齐眠眨了眨眼,“这个不用学,喝了就刺激。”


    楚宗漾微微拧了拧眉,没说话。


    别墅自然有酒柜,小镇也有。


    楚宗漾从来没喝过,以前是没有牛奶外的需求,现在是还没有产生兴趣,闻着总不好闻。无论哪种酒,都有发酵的味儿。


    他接过来一瓶,酒瓶上绘的图案很漂亮,便嗅了嗅,今晚忽然很想试试。


    此刻,家中别墅外的花园里,亭中坐了一个人。


    灯被关掉了,黑漆漆的。


    楚云熠认出是谁了,没让保姆跟着,自己走了过去。


    “小江?”还未走近,她唤了一声。


    江酣闻言站起身,回应道:“阿姨,您怎么出来了。”


    “是啊,都十点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漾漾还没回来。”


    楚云熠顿时有些想笑,“他都21了,也有人跟着的,我都不担心。”


    “可是。”江酣垂着脑袋,“万一他不小心喝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办。”


    “万一他跟人起冲突了呢?”


    “万一他摔着碰着了。”


    “万一他吃错了东西肚子疼……”


    他一连串的“万一”,楚云熠静静地听着。


    江酣注意不到,自己满脸的焦急,却不是作为爱人的那种焦急。


    楚云熠真是忍不住要笑,“江酣啊,我跟你说过的吧,我才是漾漾的妈妈。”


    “他是我的宝宝。”她强调道。


    “他也是我的宝宝。”江酣下意识道,说完才觉不合适,“阿姨,我没有要跟你抢……”


    “我知道。”楚云熠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前面跟你说的话,你想了没有。”


    江酣点点头。


    “我现在没有管着漾漾了,他在学校都是跟别人玩的。”这话有点儿淡淡的幽怨。


    许是面对长辈,江酣不自觉流露。


    楚云熠却知他没真的明白,加上这几天两人的奇怪相处,她后来琢磨明白了。


    这会儿劝道:“他为什么跟别人玩儿?小江,是因为你还没有做回真实的自己,你习惯了跟个老母鸡似的,但漾漾不是小鸡崽,他要当骄傲的孔雀,你既不会跟他一起开屏,还会让漾漾觉得你阻止他开屏,那他在学校自然不愿意跟你一起了。”


    “我没有阻止他。”江酣下意识反驳。


    楚云熠叹了口气,道:“我第一天送漾漾去学校,记得吗?他连我准备的可爱水杯和零食都没要,虽然在家他还喝奶,小宝宝似的,但他不是真的小宝宝,长大了,觉醒了,知道在别人面前要很酷很骄傲。尤其是陌生的新环境,他那性子你应该是知道的啊。”


    “我……”江酣顿了顿,“我好像有点懂了,但我也是因为觉得新环境,总担心。”


    楚云熠笑了下,清风当时那句话该跟江酣说才对。


    江酣沉默了,从头到现在,全部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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