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逃避一会再说吧。
还好这名修士刚才没理他,不然应斩渊肯定恨不得原地自尽。
不过,他在太清宗学习了五年,也勉强算是有点见识,但确实没有听说过春芒君这个名号。
是像绝峰一样的散修吗?
应斩渊心中止不住地疑惑。
这时,这位春芒君停下了。
春芒君一言不发,驻守的弟子扑过来,抓着他的衣角,仰着头一脸乞求:“春芒君,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视线下移,落在驻守弟子的脸上,应斩渊这才发现,驻守弟子身上缠绕着奇怪的红色纹路。那些纹路颜色像血一样,密密麻麻地爬在皮肤上,应斩渊不认识,但是总觉得极为不详。
应斩渊盯着纹路,心中怪异。
这很像是某种阵纹。
这五年应斩渊学了许多阵法知识,他总觉得这个阵纹走势很像……
春芒君开口了,声音意外地沙哑:“我救不了你。”
说完,春芒君竟然后退一步。
手中的衣角被抽出去,驻守弟子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应斩渊也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啊——”驻守弟子忽然惨叫一声,剧烈翻滚起来,他身上的红色阵纹扭动起伏,好像在吸血一样,颜色愈发艳丽。
应斩渊下意识想上前几步仔细查看,春芒君却一动不动。
应斩渊心中急切,也不管春芒君能不能听见,大声吼道:“你在干什么!快去看看啊!”
驻守弟子的声音愈发凄厉,春芒君依旧无动于衷。
应斩渊再怎么着急,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驻守弟子被阵纹吸干了血气,变成一具干尸,形状扭曲地倒在地上。
应斩渊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发现,有一些若隐若现的东西从驻守弟子的身体里飘出来。
这是……
灵魂?
驻守弟子的灵魂向上飘去,应斩渊的目光追随着他,移到了太清十二峰的正上方。
修士的眼力极好,应斩渊清晰地看到,太清群山范围内,不断有修士的灵魂飘起来,有模糊的,也有清晰的。
他看到了许多熟人,有在各峰办事处办事的,有他的师兄们,甚至还有……仙君!
“博通君、天工君、师尊、太清君……这时怎么回事?”应斩渊脑子里已经完全卡死了。
他们都已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剥夺这些仙君的灵魂?
天空中的灵魂越聚越多,在某一瞬间,忽然出现血红色的法阵。
那阵极大,将太清宗全部压在下面;阵纹又极密,只一眼就让应斩渊头脑胀痛,不敢再看。
然后,法阵下燃起冲天的烈焰。
春芒君分明站在火焰之外,应斩渊依旧被火光照得睁不开眼,全身一阵剧痛。
与此同时,凄厉的惨叫起伏着,如同海浪一样涌入他的耳朵。
这是什么火?怎么会这么厉害?
应斩渊不断眨眼,泪水润湿他的眼眸,他才终于能勉强直视火焰。
应斩渊这才注意到,这火中带有浓重的血腥气,竟然是直接作用在魂体上的魂火。
熊熊烈焰在应斩渊眼中燃烧,他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一种邪术——
血祭。
魂火几乎要把灵魂灼伤,应斩渊却觉得如坠冰窟。
讲阵法的授课夫子偶然间提起过一次,有一种血祭邪术,能抽走祭品的血气和灵魂,这些血气和灵魂将化为灵力供修士使用。
但据应斩渊所知,血祭并不需要灼烧灵魂。
因此这带着血腥味的魂火,正预示着一种更为恐怖的可能性。
魂火燃烧了四十九天,惨叫声持续了四十九天,春芒君也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了四十九天。
最开始应斩渊还在疯狂挣扎,哪怕徒劳无功也试图做点什么。
可应斩渊就好像与这个世界隔开了一样,再怎么努力也动不了丝毫。
到后来,应斩渊只能和春芒君站在一起,僵硬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到第四十九天时,所有灵魂全部被炼化,整个太清宗上空都飘满了血雾。
应斩渊被迫在这里站了四十九天,被刺激得几乎丧失了正常意识,甚至到最后一切回归寂静时,应斩渊耳边似乎依旧回荡着激烈的惨叫声。
“怎么会这样……”应斩渊恍惚地自言自语,“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
不要说他在太清宗生活了五年,与同宗有了深厚的感情,就算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也无法接受这么多人被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杀死。
这时,天空中的血雾动了,好似被什么东西吸走一样。
应斩渊顺着血雾移动的方向看去,就见天空中有一个红色斗篷的修士,血雾正不断涌入他宽大的袖口。
应斩渊目眦欲裂。
是他!
肯定是他干的!
应斩渊的视线一阵晃动,雕像一样凝固四十九天的春芒君忽然动了,他手中出现一把碧绿长剑,灵力灌注其中,碧光闪耀。
春芒君提剑飞起,向红斗篷修士疾冲而去。
春芒君举起剑,碧绿的剑光几乎要开天辟地,剑尖直指红斗篷修士。
然而红斗篷修士只是衣袖轻轻一挥,春芒君就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直接撞到山上,连续洞穿了两座高山,连带着应斩渊一起撞得眼前发黑。
“好晕……”
应斩渊控制不了身体,再次睁开眼时,他又站在了太清宗山门前。
“这是……第二次考验吗?还是第二次机会?”
应斩渊看着山门,虽然还有些糊涂,但他知道,他必须先想办法阻止血祭,其他的放到后面再说。
他已经试了好几次了,完全控制不了身体,只能试着和这个春芒君沟通。
至于太清宗到底发生了什么,应斩渊差不多猜到了。
有人血祭了整个太清宗,用血气做燃料烧起了魂火,再用魂火灼烧灵魂。如此一来,血魂火会给予灵魂最大的痛苦,同时产生大量怨气。灵魂在血魂火中熬上七七四十九天,意识熬没了,怨气却熬出最多,这样就会得到最多的灵力。
应斩渊只想想就不寒而栗。
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为了什么,竟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第22章 掉马进行时
应斩渊试着和春芒君沟通,但是春芒君一点反应都不给,无论他怎么说,春芒君都无动于衷,到最后应斩渊都在怀疑,这个春芒君是不是根本听不到他说话。
应斩渊都快气晕了,自暴自弃问:“你到底想怎样?能不能说句话?”
这时,春芒君动了。
春芒君右手抬起,长剑再次出现在手中。他飞至半空,一剑斩出,碧绿的剑光好似一轮弯月冲出。
应斩渊顺着剑光看去,这才发现血祭大阵再次开启,血红的阵纹好像磨盘一样转动,实力低微的弟子坚持不住,血气和灵魂被抽出,不断向上蒸腾。
应斩渊瞬间明白春芒君的意图。
虽然设阵之人实力深不可测,但是如果能破坏血祭大阵,太清宗依旧有救。
应斩渊看着剑光越拉越长,心也随之提起。
只要血祭大阵被破,这些离体的灵魂就能保住。灵魂不灭,修士就不会死,以后总有办法恢复肉身。
在应斩渊期盼的目光中,剑光与血祭大阵撞在一起。
“轰——”
碧绿的剑光崩碎,四下飞散,而血祭大阵纹丝不动。
应斩渊大失所望。
虽然早有预料,如此庞大的法阵必然十分强悍,但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同宗修士的灵魂被抽走却毫无办法,依旧让应斩渊极为难受。
就在这时,法阵忽然红光大作,如同一张血盆大口将剑光全然吞噬下去。
下一瞬间,法阵内的惨叫声骤然拔高,穿进应斩渊的耳膜,刺得他心跳都落不到实处。
应斩渊咬紧牙关,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全身轻轻颤抖。
究竟要多么强大的实力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春芒君对这样的结果似乎并不意外,再次向前飞去。
复杂的血红色阵纹从脚下掠过,很快他就到了太清峰正上方,也就是血祭大阵阵眼之处。
阵眼是整个法阵最精妙之处,他们身下这个已经复杂得阵纹团在一起,模糊一片了。
即使这样,应斩渊也瞪大眼睛,强忍着灵识的巨大消耗观察阵眼。
即使应斩渊仅仅学习了五年粗浅的阵法知识,他依旧抱着微渺的希望,试图找出法阵的突破口。
在头昏脑涨的间隙,应斩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春芒君能找到法阵的破绽吗?”
虽然看起来春芒君是个剑修,但修士普遍修习多种技艺,仙君更是如此。
然而春芒君并没有按照应斩渊的预想行动,他选择了另一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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