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星洲点了点头:“是的,小茶说,这是感谢您前些日子的帮助。”


    周围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原本还坐在各自位置上的人们纷纷站起身往前凑。有懂行的老玉商凑近看了两眼便惊呼出声:“当真是福禄寿三彩!还是最正宗的紫红绿!”


    “吕家那小子还真是舍得,这种稀世的东西也拿来送人。”


    当晚过后,瑜城上层圈子里不仅传遍了萧星洲从植物人醒来的消息,还一并传开了吕茶送一块福禄寿三彩当寿礼的奇闻。


    ……


    瑜城北山,一家地理位置隐蔽、管理极为严格的精神病院伫立在暮色中。


    最顶层最里面的一间病房里,萧开济被绑在一张铺着雪白床单的病床上,双手双脚分别被四条束带牢牢固定在床沿的金属扣环上,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脸色蜡白,眼底青黑一片,眼白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嘴唇干裂起皮,唇缝间甚至渗出了血珠,整个人精神萎靡,看上去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病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萧开济闻声费力地转过头来,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瞬,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动了一下,束带拉扯着床沿发出吱嘎的声响,嗓音嘶哑得像是从砂纸上刮下来的:“萧星洲!”


    萧星洲大步走到病床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身体微微后靠,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嘴角挂着一丝凉薄的笑意:“怎么样二叔,我给你找的这地方还不错吧?背山面水,风景秀丽,空气也清新,比市区的疗养院强多了。”


    萧开济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束带勒进手腕和脚踝的皮肉里,勒出一圈圈红肿的印痕,整张床都跟着晃动起来,金属床脚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萧星洲!你个狗崽子!你这是非法拘禁!你还不放了我!”


    萧星洲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是狗崽子那你是什么?狗二叔?”


    萧开济被他这一噎,脸色从蜡白涨成了猪肝红。


    “还有。”萧星洲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萧开济,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我这可不是非法拘禁。我这是送得了失心疯的二叔来治疗啊。你看,我对你多好,以德报怨。”


    “你一定会遭报应的!”萧开济眼底全是愤怒,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


    萧星洲忽然笑出声来,“报应?作恶多端才会遭报应,我这叫惩恶扬善。”


    想到眼前的这个人害得他在床上躺了那么久、差点再也醒不过来,给他父母下毒想要他们的命,还对吕茶下手差点害死了他,萧星洲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到极点的阴鸷,他猛地扬声道:“来人。”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保镖走了进来,递给了他一个杯子,萧星洲接过那杯子,在手中转了转,然后一步步逼近病床。


    萧开济顿时慌了,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颤音:“你……你要干什么?”


    萧星洲笑容温和,那笑意却半点没到达眼底,他一字一顿地说:“二叔很久没喝水了吧?我来喂你喝水。”


    萧开济害怕地挪动身体想要躲避,可四肢都被束带绑着,他就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在原地徒劳地扭动:“你不要过来!救命!救命啊!”


    萧星洲走到床边,一手捏住萧开济的下巴,指腹卡在颌骨关节处微微一用力,“咔”的一声轻响,下巴便被卸了下来。萧开济的嘴合不拢了,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


    萧星洲不紧不慢地将杯沿凑到他嘴边,手腕微倾,深褐色的水便缓缓地灌了进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二叔怕什么?这不是你送给我父母的补品吗?这么好的东西,二叔现在身体虚弱,自然要多喝点。”


    那杯水自然是当初萧元正和蔡茹曼喝的那种。萧开济显然也猜到了,他拼命晃动脑袋想要摆脱萧星洲的钳制,可他被绑着根本挣扎不开。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来,打湿了衣领和床单,但大部分还是被灌了进去。


    杯子里的水全部灌完之后,萧星洲松开手,反手将那只杯子“啪”地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在灯光下闪着尖锐的寒光。他一把扯开萧开济手腕上的束带,拽着他的衣领将人从床上拖了下来,狠狠掼在地上。


    萧开济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浑身骨头像是被摔散了架。他在地上趴了好几秒才缓过一口气来,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病房门的方向爬去,手指在地面上抓挠出几道白痕。


    萧星洲抬起脚,皮鞋底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他往外爬的那只手上。鞋底碾下去的时候,萧开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萧星洲半俯下身,侧头看着地上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语气慢条斯理,“二叔跑什么?是我照顾得不周吗?”


    见萧开济不吭声,他直起身子,声音陡然冷冽下来,“看来,我还要努努力啊。”


    萧开济恐惧地抬头看向他,瞳孔里映着萧星洲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冷硬面容,嘴唇哆嗦着,“不……不!”


    萧星洲慢条斯理地挽起两边的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从容,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暴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捏紧,攥成一个结实的拳头。


    然后他一拳砸了下去。


    第63章


    萧星洲站起身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此刻的萧开济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狗,蜷缩在雪白的地砖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嘴角淌着血沫,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在拉,左手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弯折, 硬生生被萧星洲打断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萧开济断断续续的痛哼声在回荡。


    萧星洲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 朝着门口走了两步,再拉开门前脚步顿了顿, 偏过头来,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一句:“二叔, 我让人把萧俊贤也弄来陪你了, 这里的环境挺好的, 你就安心住着吧, 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


    他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拢的时候, 从门缝里还能听到萧开济最后一声嘶哑的喊叫,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野兽, 然后门彻底关上了, 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萧星洲站在门外,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指节, 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把手指擦干净, 随即将帕子丢弃在地上。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暴虐的情绪已经褪去了大半,恢复成了平日里那副沉稳淡漠的模样。


    临走前,给守在门口的保镖说了一句:“那种水,每天给他喝一点,别给太多一下子弄死了,留着慢慢耗。”


    “是!”


    萧星洲大步朝着电梯走去,电梯门合拢的时候,他靠着轿厢壁,望着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脑海里忽然闪过吕茶那张笑起来时带着酒窝的脸,他低下头,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他买了吕茶爱吃的芥末虾球,用保温袋装了满满一盒,拎着上了楼。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吕茶正无聊的盘腿坐在床上打手游,看到他立刻丢开手机眼睛一亮:“你回来了?”


    “嗯。”萧星洲把袋子放到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来,“给你带了吃的。”


    吕茶凑过来扒开袋子看了看,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仰头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你手怎么了?”


    萧星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节上那一小块泛红的地方,不动声色地把手揣进了口袋里:“没事,碰了一下。”


    吕茶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把芥末虾球的盒子打开递到他面前:“一起吃。”


    萧星洲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忽然觉得刚才在精神病院里那股沉甸甸的闷气,像是一点点地散开了。他伸手拿了一颗虾球塞进嘴里,芥末的冲劲直冲天灵盖,辣得他鼻子一酸,眼角都冒出了水光。


    吕茶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床单说:“你不行啊萧总”。


    萧星洲看着他的笑脸目光柔和,唇角露出浅淡的弧度。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卧室里的台灯暖融融地照着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床上的影子。


    吃完虾球,萧星洲起身收拾,吕茶盘腿坐在床上,把最后一口虾球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沙拉酱,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把萧开济送去哪家精神病院了?”


    萧星洲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行吗?”


    萧星洲这才转过身来,目光在吕茶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来:“他有什么好看的?你身体还没好。”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赞同,那点不赞同底下还藏着某种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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