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茶一时看得有些出神,他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突然,脑门上一痛。
“唔!”吕茶惊呼出声,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了额头,他瞪着萧星洲,满脸控诉,“你弹我干嘛!”
萧星洲收回弹了他脑门的手指,笑意更深了,嗓音里带着沙哑:“你就祸害我吧。”
他昨晚本就忍得辛苦,打了足足两支alpha抑制剂才勉强压下那股躁动,可怀里抱着一个发情期的omega,一整晚都在做思想斗争,闭上眼全是洁白的肌肤与那张情动的脸。结果这不知死活的omega大清早一睁眼就来勾他,照这样再忍下去他都要成忍者神龟了。
吕茶捂着额头,看着萧星洲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赤着脚踩过地板走进浴室的背影,咧嘴一笑,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地浮了起来。
果然,这个人就是很心软啊。
昨天他故意没有用灵力疏导发情期,就是想要萧星洲的信息素,他赌的就是萧星洲心软,赌他舍不得看自己难受,果然,他赌对了。
回想起昨晚,那种腺体被刺破时、大量灵力随着alpha的信息素一同灌入身体的感觉,简直是云端之上的体验,让他欲罢不能。
之后两天,萧星洲扛住了吕茶几次三番的撒娇,没有再咬他一口进行临时标记,但还是没扛住,多多少少给了些信息素。
吕茶全身被灵力包围的这几天心情格外不错,走路都带着一股子轻盈的劲儿,见谁都笑眯眯的,只是让他颇为遗憾的是萧星洲没有再咬他一口。
这天,吕茶刚舒舒服服地正窝在房间休闲沙发里懒洋洋地刷着手机,他半躺着,腿蜷在沙发上,脚趾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沙发垫子的边缘,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小说正看到精彩部分,他刚准备往下翻,一条推送新闻突然弹了出来。他瞥了一眼本想直接划掉,然而目光扫过标题时,一个熟悉的名字让他动作顿住了。
他指尖一转,点了进去。
那是一条瑜城本地的信息报道:林盛集团暴雷,内部员工大量离职,股票大跌,几乎一夜之间,市值蒸发了大半。
吕茶微微皱眉,手指向下滑动,继续往下看。原来,前两天林盛集团被爆出了一桩人命官司,旗下某个工程项目因为用料以次充好,导致一名工人在施工时从高处坠落,当场身亡。而林威作为集团老板,不仅没有想着妥善赔偿、安抚家属,反而和某些人勾结,让下面的人带着一群打手上门威胁,最后只随意丢了十万块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把人打发了。
这种事情,林盛集团还做过不止一件。只是从前都被压了下去,可就在事情爆发的短短两天之内,所有的黑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深处全部捞了出来,铺天盖地地曝光在公众面前,连带着那些被掩盖了好几年的旧案一起浮出水面。
在被爆出的同一时刻,林威一家据说因为食物中毒集体进了医院,林威本人□□衰竭,几度下了病危通知书,现下林盛集团无人主导已经乱成一锅粥。
新闻下方的评论区却一片叫好,都说这是林威活该,糟了报应。
吕茶看完新闻,把手机屏幕按灭,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从沙发上跳下来,拿着手机走到书房门口敲了两下,萧星洲很快就开了门,低头看他时目光里带着习惯性的关切。
“又不舒服了?”说完,萧星洲的信息素就已经自觉释放出来,温和轻柔地包裹住了吕茶。
吕茶顿了顿,笑了出来,这是被他这几天索要信息素弄成习惯了吗?
他道也没客气,心安理得地站在那片信息素织成的薄雾里,把手机举起来递到萧星洲面前,屏幕上显示着刚刚那篇新闻的页面:“你干的?”
萧星洲垂眸扫了一眼屏幕,又抬眸看向吕茶,嘴角微微上扬,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你怎么会觉得是我?你知道的,我连房门都没出过。”
吕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子呢?”
这人虽然自从醒来后没出过房门,但待在书房里处理的事情还少吗?没看到萧伯伯最近在家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萧氏集团那边要不是有人在幕后坐镇,怎么可能这么平静,他又不瞎。
萧星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看着吕茶那副“你少糊弄我”的表情,觉得格外生动可爱。他没再继续逗他,很爽快地承认了:“嗯,是我干的。”
他往门框上一靠,双手环在胸前,语气轻描淡写,“他给我全家下毒,我也给他全家下毒,礼尚往来。不过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喜欢双倍奉还,所以,我还顺便让他的公司破产了。”
吕茶:“…………”
好一个礼尚往来,双倍奉还。
与此同时,萧家别墅的书房里,正是一片狼藉。
萧开济愤怒地将书桌上所有东西一股脑地扫落地面,文件哗啦啦地散了一地,摆件和烟灰缸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碎片四溅。他喘着粗气站在空荡荡的书桌前,胸膛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
“蠢货!这个蠢货!”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整张桌子都抖了一下,坚硬的桌角蹭破了手背,他浑然不觉。
林威这个蠢货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不仅自己进了栽了进去,还牵扯出了钱哥的人,如今那边风声鹤唳,连他的单子都被退了回来,他原本所有计划全被打乱了。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散落的文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他走了几圈后猛地停下来,双手撑在桌沿,低着头喘了几口粗气,肩膀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来,窗外的天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却找不到一丝暖意,只剩下浓稠得化不开的疯狂和偏执。
“该死的吕茶……我就不信你运气这么好。”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意,“这次我亲自来,你给我等着……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开来,像是从什么深渊里爬出来的回声。萧开济笑得肩膀都在抖,眼里的神色越来越骇人,像一匹走投无路、准备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困兽。
书房外,走廊路过的佣人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笑声,脚步顿了一下,那笑声阴沉又肆意,让人后背一阵发凉,佣人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快步走开了,鞋底在走廊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响声。
第50章
林威出事后没几天, 林盛集团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那栋曾经在瑜城商界矗立了二十余年的高楼,像被抽去了地基的沙堡,在浪潮的冲刷下一层层剥落坍塌。
员工大面积的离职潮从管理层一路蔓延到基层, 供应商堵在大门口讨要欠款,合作方连夜撤资,股票连续跌停板, 市值蒸发得只剩巅峰时期的一个零头。
高塔建立时需一砖一瓦铸就,而高塔倒塌时, 仅仅只需要一瞬间, 甚至不消一个完整的昼夜,那些年积攒下来的基业便化作了舆论场里一阵消散的烟尘, 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剩下。吕茶看着手机新闻里林盛集团大厦门口贴着封条的实拍图,心里有些感慨。
同一时间, 萧氏集团内部也悄然发生了一连串动作。萧星洲将萧家与林盛集团有往来的所有交易项目逐一叫停、切割, 把每一条可能被牵连的地方都掐灭在了源头上, 同时暗中收购林盛集团旗下业务。
这一招不仅让萧氏在风浪中安然无恙地脱身而出, 同时也让萧开济雪上加霜。
短短几天时间, 一切尘埃落定,以最少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 吕茶坐在书房的沙发里,捧着手机一条条翻着新闻的后续报道, 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书桌后面处理工作的萧星洲, 视线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欣赏。
被那双杏眼隔一会儿就飘过来一趟,萧星洲本来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看文件, 可被盯了整整一个上午之后, 终于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他抬眸看向吕茶, 无奈道:“你总盯着我干什么?”
吕茶双手捧着手机,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闻言认真地看着他,眼睛眨了一下:“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萧星洲听到这话倒是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肘撑在桌面上,眼尾弯了弯:“哦?有多厉害?”
吕茶看着他,眼也不眨,语气真诚得不带半点水分:“老奸巨猾,阴险狡诈。”
萧星洲嘴角的弧度一顿,缓缓收了回去。
“……你这是在夸我?”
“是啊。”吕茶一脸坦荡,像是觉得这理所当然。
萧星洲揉着眉心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实在不行,你再去上个学吧,我都有点怀疑你是怎么毕业的了。”
吕茶一听就不乐意了,坐直了身子瞪着他:“我都夸了你了,你怎么还恩将仇报!”
萧星洲被他这副气鼓鼓的模样逗得忍不住弯了嘴角:“你那是夸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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