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小姐在她的房间。”


    “哦,行。”吕茶转首对身后的警察道,“听到了吗?去抓人吧。”


    那警察愣了愣,“你的意思是,吕菲就是那个买凶绑架吕飞扬的嫌疑人?”


    “嗯。”


    “你有什么证据吗?”


    吕茶想了想,“还真有。”他把手伸进运动服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微型摄像头,“给,证据都在里面了。”


    那警察接过摄像头,小心翼翼地转交给另外一个人,那人随即开始捣鼓起来。


    吕茶朝那边又补了一句:“对了,你们可以往前拖一拖,有人给omega下诱导剂。”


    他记得很清楚,在这个世界的法律规定里,给omega下诱导剂属于严重犯罪。


    张欣悦这时候凑了上来,满脸写着好奇,“小嫂嫂,你怎么知道嫌疑人就是吕菲啊?”


    吕茶眼也不眨地答道:“麻雀告诉我的。”


    “啊?!”张欣悦和吕茶肩膀上的那只麻雀的豆豆眼对上,一瞬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不然怎么会听到她小嫂嫂说麻雀告诉他犯罪嫌疑人是吕菲了,她转头看向张听双,后者表情同样写着“我也没听懂”四个大字。


    没过多久,那边看完录像的警察脸色一沉,朝身后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快步冲进了吕家大门,片刻之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和桌椅碰撞的闷响,紧接着吕菲被两名女警一左一右押着走下了楼梯。


    “你涉嫌买凶绑架,现在请你配合调查。”


    吕菲被带走时,脸上的表情都很平静,直到她被押着经过大门、目光无意间扫到站在不远处的吕飞扬和吕茶时,那一瞬间,她脸上那层平静像玻璃一样碎了个彻底。


    “是你救了他!”吕菲的嗓音尖利,“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救他能得到什么好处?你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得不到!”


    “老实点!”身后的女警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警车方向推去,吕菲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关上车门隔绝了,只余下模糊的声音从车厢里透出来。


    吕飞扬磨磨蹭蹭地凑了上来,眼神闪来闪去,最终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那个,二……二哥?”


    吕茶偏头撇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吕飞扬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挤出一个小心翼翼讨好的笑容来,“吕家……你要接手吗?他们说要让我接手……你要是想要的话,我绝不染指!”


    “让你接你就接呗。”


    吕家眼下这烂摊子,账上没钱,外面欠着债,内里人心散了架子也歪了,谁接谁就是往火坑里跳,他可不打算把自己搭进去,谁愿意干谁干。


    吕飞扬没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拒绝,又试探着补了一句:“那我们……五五分?”


    他小心翼翼地揣度着吕茶的脸色,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吕茶没想到竟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打白工,不要白不要,于是颇为欣慰地看了吕飞扬一眼。


    也不知道吕飞扬是怎么理解那个眼神的,他呼吸一促,赶紧改口:“四六分!你六我四。”


    这还能涨?吕茶又看了他一眼。


    吕飞扬咬了咬牙,腮帮子绷紧了一瞬,“三七分!不能再多了。”再多他真的要打白工了。


    站在一旁的张欣悦忍不住了,偏头凑到张听双耳边,声音压到最低,“你看小嫂嫂这像不像是在打劫?”


    吕茶耳朵尖得很,回头看向她,一本正经地纠正:“小弟给大哥上供怎么能叫做打劫?”


    吕飞扬连连点头,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都是我自愿的,自愿的。”


    吕茶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子长辈看晚辈的慈爱:“乖,你要记住,傻人有傻福……”


    他顿了顿,收回手,补完了后半句:“傻逼没有。”


    吕飞扬的笑容僵在脸上,维持着那张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讨好脸,嘴角僵硬地翘着,张欣悦在旁边笑得整个人都在直抖,趴在张听双胳膊上才勉强撑住。连一向沉稳的张听双都忍不住别过了脸,嘴角怎么也压不平,肩膀不自觉地微微颤动。


    晚风从别墅前的院子里穿堂而过,把吕茶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扬起。他站在吕家大门前的水泥地上,身后是亮着暖黄灯光的别墅窗口,身前是渐浓的夜色和警车闪烁的红蓝灯光。他摸了摸肩上那只始终安静趴着的小麻雀的羽毛,麻雀的体温透过指腹传来,热乎乎的,又轻又软。


    “走了,去做笔录。”他率先迈开步子,那边警察里的人该等急了。


    小麻雀啾啾叫了两声,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在夜空中打了个旋儿振翅而去,吕茶望着那团小小的黑影消失在墨蓝色的天幕里,低头笑了笑,转身上了粉色大G的后座。


    第44章


    昏暗的房间里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光线温吞吞地铺开来,把整个卧室浸在一种静谧而柔软的氛围里。萧星洲靠坐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书页泛旧的硬壳书, 修长的手指偶尔捻过纸页的边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没戴眼镜,眉宇间少了平日的冷锐, 被灯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暖意,倒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吕茶探头进来, 动作顿了一下:“你还没睡?”


    萧星洲合上书,随手搁在床头柜上, 抬眼看向门口那人。吕茶还穿着出门时那件深灰色运动外套,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里面一截白色的棉质T恤领子, 额前的碎发有些散乱地翘着, 脸颊也微微泛红。


    “怎么这么晚才回。”萧星洲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那双深黑色的眸子一直落在吕茶身上, 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 才几不可察地松了松肩。


    要不是他给张欣悦打过电话,这会儿怕是已经在找人的路上了。


    吕茶脱下外套随手扔进脏衣篓里, 弯着唇角走过来, 带着夜风灌过的微微凉意:“哦,去做了个笔录, 回来路上吃了顿烧烤, 便宜弟弟请客。”


    从吕茶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萧星洲的视线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灯光下, 吕茶的嘴唇被烧烤的辣味熏得微微泛红,开开合合间带着一点润泽的水光,萧星洲的目光落在那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引住了,直到吕茶说完,他才像回过神来似的,脱口而出的话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怨:“为什么没给我带。”


    吕茶偏头看他,有些意外:“你想吃烧烤吗?早说啊,反正是便宜弟弟请客。”


    萧星洲抬着眼皮看他,神色里那点哀怨又浓了几分,“我没有你的电话,也没有你的好友。”


    吕茶眨了眨眼睛,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随意点了几下,然后递了过去:“那现在加上。”


    萧星洲看了他两秒,眼底似有无奈一闪而过,但嘴角还是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二维码扫过之后,好友列表里多出了一个头像,一颗圆滚滚的茶树卡通画,叶片翠绿,有些可爱。


    吕茶收回手机,低头点开备注栏,撇了萧星洲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将萧星洲的备注改成了“人形大补丸”。他做完这一切,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萧星洲点开那颗茶树头像,指尖悬在备注栏上方停了一瞬。他垂下眼帘,敲了两个字进去,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耳根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他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飞快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清了清嗓子:“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他说着作势要躺下去,却被吕茶叫住了。


    “等等。”


    吕茶两步走到床头柜前,弯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他把档案袋递到萧星洲面前:“诺,这个还你。”


    萧星洲没有接,目光从档案袋上移到吕茶脸上:“这是什么?”


    “萧氏的股份。一部分是伯父给我的,一部分是萧俊贤赔给我的。”


    萧星洲眉头一皱,原本放松的脊背骤然绷直了,声音也沉了几分:“萧俊贤赔给你的?他对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吕茶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好像没做什么,我还把他打了一顿,事后他还挨了他爹一顿打,好事成双啊。”


    萧星洲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见他确实不打算说细节,便没有再追问。但他并不打算就这么揭过去,吕茶不想说的事,他可以去问别人。


    “既然是给你的,那就属于你了。”萧星洲把档案袋往吕茶的方向推了推,语气平淡。


    吕茶瞪大了眼睛,“这么多股份,这么多钱,说送就送了?”


    “嗯。也不差这点。”


    吕茶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股份转让书,又抬头看了看萧星洲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这就是富豪吗?他忽然有点仇富了。


    见萧星洲态度坚决地不肯收,吕茶把档案袋放了回去,笑嘻嘻道:“看来萧总也想给我打白工,除了我那个便宜弟弟,你是我第二个打工小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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