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这小子办事怎么这么不利索？偏偏就让萧开济给撞上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萧开济，语气淡淡道：“人家两父子见个面，有什么问题？萧开济，你什么时候管得这么宽了？”
萧开济的眼睛瞪得溜圆，十分诧异地看着萧元正，这是他那个精明的大哥？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萧元正？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下一秒，萧开济手指愤然地指向办公室的落地窗，“那他两父子见面，需要在萧氏集团楼下？”
萧元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吕茶现在在萧氏上班，下班后在楼下见，有什么不对？”
“那需要在私密会所的包厢里？”
“你乐意在大马路上被人围观？”
萧开济气得脸颊的肉都在抖，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文件袋呢？吕科华离开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文件袋，那里面装的总该是萧氏集团的机密了吧？”
萧元正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我记得……吕科华的生日快到了吧，为什么不能是儿子写给父亲的生日贺信呢？”
萧开济：“……”
你自己看你说的这话阴不阴？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萧开济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他看着萧元正那张面不改色的脸，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脑仁疼。
“你等着。”萧开济憋了半天，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我现在就去找证据，等我找到了，看你还怎么给他开脱。”
他转身就走，步子又大又急，走到门口的时候猛地拉开门，又“砰”的一声甩上。那声响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走廊里路过的员工纷纷侧目，不知道是谁惹了这位萧副总这么大的火气。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萧元正坐在办公桌前，一只手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个两个的，都让我来收拾烂摊子。”
……
另一边，吕茶将那份假数据的文件交给吕科华之后，就开始了后续的准备。
假数据能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等西街项目最终结果出来，吕科华就会知道自己被骗了。到时候，项目没拿到，钱也打了水漂，一个触底反弹的人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吕茶很清楚这个道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吕科华拿到资料之后一定会去调查，这一点吕茶早有预料。但他背后有云璇和萧元正帮忙打掩护，加上他的术法加持，不怕他调查。
只要吕科华当真了，以他的贪婪程度，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截胡这个项目。哪怕要砸上全部家底，他也不会犹豫。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样一来，吕家的公司就会自行瓦解，之后，他要解决的就只剩下吕科华这个人了。
至于吕菲，这段时间确实安分了不少。大概是上次的事情让她长了点记性，或者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计划。但不管怎样，没有了吕家她根本不足为惧。
“要怎么对吕科华下手呢？”吕茶坐在办公室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个世界是法治社会，胡莉教他的那套“一劳永逸”的做法肯定行不通。打打杀杀是犯法的，他不想把自己也搭进去。按照规矩来的话……
他正想着，思绪被窗外的声音打断了。几只麻雀落在对面的屋顶上，叽叽喳喳地叫了一通，互相啄了啄羽毛，又轰然散去，留下一地细碎的鸟鸣声。
吕茶看着那些扑棱棱远去的小小身影，忽然双眼一亮。
对了。飞得高、看得远、还不惹人注意，这不就是最好的“眼睛”吗？
……
下班后，吕茶没有回萧家，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吕家所在的小区。
他没有进吕家大门，而是绕了一圈，避过保安和监控，来到了吕家别墅的后面。
这一片是高档住宅区，为了体现“高端大气”的定位，开发商在园林造景上下了不少功夫。人工湖、亭台水榭、蜿蜒的石径，还有一大片人工树林，树木郁郁葱葱，常年有不少鸟类出没。
这些鸟本来就是这里的一部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其中最多的自然就是麻雀。
吕茶在树林里站定，四下看看，确认周围没有人。他释放出一缕灵力，混合着他本源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开来。那股清冽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味道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悄无声息地弥散在黄昏的风里。
没过多久，周围的麻雀就被吸引了过来，落在他的手臂上、肩膀上、头顶上，头上那只还叼了叼他的头发，试探着是不是能吃。
“胆子还挺大，就你了。”吕茶抬起手，把头顶上那只胆子最大的麻雀拿了下来，托在掌心里。麻雀歪着脑袋看他，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小爪子在他掌心挠了挠。
吕茶伸出指尖，轻轻点在它的眉心，一缕灵力顺着指尖涌入。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手中麻雀的意识。
‘啾啾——饿饿——饭饭——’
吕茶：“……”
他默默地收回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路上买的小米，倒了一些在掌心。麻雀立刻埋头啄了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啄得又快又准。
吕茶等它吃了几口，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孔摄像头，他将摄像头固定在麻雀的胸前绒毛里，又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镜头能拍到他想要的范围。
“这几天你就待在这附近。”吕茶将麻雀往空中一托，那只小东西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落在了旁边一根低矮的树枝上，歪着头看他，“帮我看看这间房子里的人在干什么，尤其是那扇窗户里的。”他指了指吕科华书房的窗户。
‘啾！’小麻雀答应了他。
吕茶又将手里剩下的小米全都撒在了地上。
周围的麻雀一窝蜂涌了上来，叽叽喳喳地抢食着地上的小米，翅膀扑棱棱地扇起一阵小小的旋风。
“你们也来吃点。”吕茶对着那群埋头苦吃的小麻雀笑了笑，“这几天给它打打掩护。”
‘啾啾啾啾——！’
麻雀们吃得欢快，没有一个抬头看他。
吕茶站在树林里，看着那只装了摄像头的小麻雀混在鸟群里，和同伴们一起啄食小米。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离开了树林。
收集证据的一号工具人，有了。
该去找二号工具人了。
……
一个星期后，西街项目的投标正式开始。
几个小时之后，结果出来了，中标的是萧氏集团。
萧开济得知结果的时候，整个人呆坐在办公室里，半天没有动。他手里捏着一沓他这七天里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吕茶窃取公司机密”的证据，那些照片、打印件、聊天记录，每一页都像是巴掌一样，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吕科华那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当消息传来的时候，吕科华正在办公室里等着“好消息”，他以为自己已经赢定了。
然而，结果出来的时候，他足足愣了十秒钟。
然后他眼前一黑，一口血喷在了办公桌上，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了椅背上。
吕科华被紧急送进医院，诊断为气急攻心导致的突发性晕厥，需要住院观察。
吕茶接到消息之后，不紧不慢地出了门，作为儿子，父亲住院了，他自然是要去探望的。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白色墙壁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吕茶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里面正传来一阵争吵声，吕菲的声音，杨秀丽的声音，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虚弱而愤怒的喘息声。
吕茶刚一踏入病房，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形。
一道尖锐的声音伴随着一个飞驰而来的杯子，朝着他的面门直直砸了过来。
“你竟然还敢来？！”
第36章
吕茶偏了偏头, 那只杯子擦着他的耳侧飞过去，“啪”的一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碎成了几片, 碎片落了一地。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转回来，目光落在病房里的几个人身上。
吕菲站在病床边, 脸色铁青，杨秀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眼眶通红, 床上，吕科华半靠在枕头上, 脸色蜡黄，眼窝凹陷,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吕科华的目光落在吕茶身上, 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与憎恨。
吕茶走了进来, 弯了弯眼睛, 声音淡淡的，“听说您住院了, 我来看看您。”
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像是真的在担心父亲的病情。
但那双杏眼里, 没有一丝温度。
“呵, 来看我？”吕科华冷哼一声，“是来看我死没死吗？”
吕茶依旧是笑着的模样, “怎么会呢, 您可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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