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开始认真地看着新端上来的玉器,目光专注而平静,仿佛旁边那个气得快要冒烟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女人站在原处,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终冷哼一声:“也不知道萧伯父萧伯母看上你什么?”


    吕茶连头都没抬。


    他正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对着灯光细细端详,玉质温润,灵气充沛,是这批货里最好的一件。


    女人站在原处,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终冷哼一声,双手抱臂,下巴微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也不知道萧伯父萧伯母看上你什么?”


    吕茶连头都没抬。


    他正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细细端详,玉质温润,灵气充沛,是这批货里最好的一件,通透的玉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汪凝固的春水,握在掌心微凉而沉实。


    “喂,我和你说话呢?小家族出来的就是没教养。”女人见吕茶正眼都不瞧她,怒火中烧,声音拔高了几度,引得店内其他顾客纷纷侧目。


    吕茶在看第二件玉器的间隙,终于抬起眼皮,斜睨了她一眼。那一眼极淡极轻,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麻雀,嘴角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语气不咸不淡:“对,我小门小户的没有教养,不像有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女人身上自上而下地扫了一遍,然后弯了弯眼睛:“可太有教养了。”


    “噗——哈哈哈。”


    店内不知道是谁,在听到吕茶这句话后,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吕茶和女人同时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是一对长相极为相似的龙凤胎。


    男生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配牛仔裤,清爽利落,五官温和,脸上带着抱歉的笑,显然刚刚出声的并不是他。


    旁边的女生扎着双马尾,上身一件黑色抹胸,搭配一条银色项链。下身是一条短款的蓬蓬裙,身后超过腿弯的黑纱层层堆叠而出,像是黑天鹅美丽的尾羽。


    此刻,那个女生就算捂着嘴也挡不住溢出来的笑声,肩膀一耸一耸的,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张欣悦!”女人看起来像是认识他们,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嘲笑我?!”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张欣悦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看向女人,眉眼上扬,嘴角的弧度毫不掩饰,“我不是故意的——”


    她拉长了声音,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我是有意的。”


    “你!”女人气得脸色通红,指着张欣悦的手指都在发抖,“你这样没有风度的alpha是没有omega会喜欢的!”


    张欣悦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将胳膊搭在身旁弟弟张听双的肩膀上,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笑容灿烂:“没关系,我只是单纯对你没有风度。”


    张听双见姐姐似乎快把人给气死了,忙出来打圆场,语气温和而有礼:“陈颖小姐,我姐姐性子顽劣,说话并没有什么恶意,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他话说得客客气气,态度也恭恭敬敬,可仔细一品,每一句都是在替姐姐开脱。


    “你,你们!”


    陈颖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红唇哆嗦着,像是随时会原地爆炸。


    吕茶看着这一幕,嘴角差点没压住。


    这对龙凤胎,一唱一和的,姐姐狂拽嘴毒,没理也理直气壮,弟弟看似圆润和善,实际上每一句都是在维护姐姐。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张欣悦脸上的笑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陈大小姐不是有事着急出国回不来了吗?怎么?萧哥婚礼一结束,你的事情也忙完了?”


    萧哥?萧家?他现在住的那个萧家?


    吕茶的注意力顿时被这句话勾了过去,视线落在张欣悦身上。


    看来,这三人都和萧家有点关系。而且听起来,还不是一般的“有点关系”。


    张欣悦继续道:“圈子里谁不知道陈小姐对萧哥爱得死去活来的,追在屁股后面跑了多少年。哪知道萧哥一出事,陈小姐立马就出国有急事,直到昨天才回国。”


    “哦,是吗?”吕茶顺势接话,语气漫不经心,“既然昨天就回国了,怎么不来参加婚礼呢?”


    陈颖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几分辩解的味道:“我,我是被我爸送出国的……我本来不想出国的。”


    她是很喜欢萧星洲,从少女时代就开始追着人后面跑,追了一年又一年。因为萧星洲的身份,她父亲乐见其成,从不阻止,甚至还推波助澜。萧星洲出事后,萧家找上门来说要冲喜,她本来是愿意的——她甚至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一个光明正大嫁给萧星洲的机会。


    但是她父亲拒绝了萧家,还连夜将她送出了国,掐断了所有联系,直到昨天才允许她回国。


    所以她在打探到给萧星洲冲喜的人的行踪后,立刻追了过来,她就是想看看,那个顶替了她的位置、嫁给了萧星洲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资格。


    “不是自愿出国的?”吕茶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双腿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票是别人买的,腿还是别人走得了的?”


    陈颖声音更小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卡被停了。”


    “呵。”吕茶笑了,那笑声很轻很短,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陈颖心底,“这不是理由。你有手有脚,只要你想,爬都能爬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不重,却每个字都像是判决书,“你不是不能,你是不想。不想承担这样做之后带来的后果。”


    陈颖的脸,每听他说一句话,就白上一寸。到最后,她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眼眶泛红。


    她猛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背影仓皇而狼狈。


    吕茶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心理承受能力真差,还不如深山里那只胆小的鼠精。


    “小嫂嫂,你可真行。”张欣悦拉着张听双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吕茶看向她,微微歪头:“我有个问题。”


    “你说你说。”


    “小嫂嫂——是在叫我?”


    “哈哈哈对啊!”张欣悦笑得爽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你是萧哥的老婆,可不是我们嫂子嘛!但是你比我们小,所以就是小嫂嫂啦!”


    吕茶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这个话茬。


    “你们是萧星洲的……”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这对龙凤胎。萧家的亲戚中,他好像没有听说过有姓张的。难不成是萧星洲的小弟?


    “这……”张欣悦顿时卡壳了,看了张听双一眼,把解释的活儿丢给了弟弟。


    张听双替她解释道:“简单来说,我们的姑姑嫁给了萧开济,所以我们从小就经常去萧家,和萧哥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姑姑和萧开济离婚了,但我们和萧哥的来往一直没有断。”


    吕茶抓住了其中的重点:“和萧俊贤没有来往了?”


    “别提那小子,烦人。”张欣悦一听这名字,立马翻了个白眼,表情嫌弃得像踩到了狗屎,“从小就烦,长大了更烦,又装又假又恶心。”


    吕茶很赞同她这句话。


    “小嫂嫂这是要买玉器?”张听双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柜台上,又看了看吕茶手里那个已经选好的玉牌,“张家旗下有玉石生意,品质比这些好上不少,小嫂嫂可要去看看?”


    “可以吗?”吕茶晃了晃手机,语气坦荡得毫无包袱,“先说好,我可没多少钱。”


    张听双笑了,那笑容温和而有礼,像三月的春风:“小嫂嫂说笑了。”


    开玩笑,萧家的儿媳妇会没钱?


    吕茶没说话,撇了撇嘴。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吕茶指着挑出来的几件玉器,对店员说道,“帮我包起来。”


    店员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经过刚才那场闹剧,这位客人大概不会买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业绩又飞回来了。她连连点头,笑容比方才更灿烂了几分:“好的好的,先生您稍等。”


    吕茶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八万零三百二十块六毛。


    八万是花盆赔偿款,三百二十块六毛是原身卡里剩的最后一点家底。


    他默默地把几个零头数了数,又默默地加了一遍手里这几件玉器的价格。


    嗯,刚好够。


    玉器被打包好,装进一个精致的锦盒里,店员双手递过来,笑容满面:“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吕茶接过锦盒,和张家姐弟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改天去他们的玉石店看看,便转身走出了珠宝店。


    ==========作者有话说:==========


    小听双:开玩笑,萧家儿媳妇会缺钱?!


    小绿茶:不开玩笑,我是真没钱。


    小星洲:快扶我起来给我老婆打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