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茶恋恋不舍地放下合同,目光落在剩下的那个盒子上,那是蔡茹曼给他的。


    他将盒子打开,一瞬间,金银珠宝的璀璨光芒在只开了一盏小灯的昏暗房间里烨烨生辉。


    翡翠镯子碧绿欲滴,金镶玉坠流光溢彩,白玉佩温润如脂,还有几件小巧精致的金饰,每一件都精巧得让人挪不开眼。


    吕茶一一抚过那些冰凉的玉器金饰:“这些,也不能拿走,只能欣赏欣赏了。”


    指尖划过一枚翡翠玉镯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一顿。


    有什么东西,从指尖传了过来,微弱的、几不可察的。


    “咦?!”


    吕茶猛地将那枚玉镯拿了起来,紧紧握在掌心,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迸发出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真的是灵气!真的有灵气!”


    他赶紧翻看盒子里其他的玉饰品,一件一件地拿起来感受,发现每一件玉器里都存有灵气的存在,只是多少的区别。


    玉质越好、越大里面蕴含的灵气就越充足、越精纯。


    “那……其他的玉里面,会不会也有灵气?”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吕茶蠢蠢欲动,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所有能买到的玉器都搬回来,可惜现在已经是深夜,商场早就关门了。


    “明天,明天一定要去验证一下!”


    但眼下,他还有一件更迫切的事要做,他要试着吸收一下这些玉里的灵气。


    吕茶从盒子里挑了一件最小的、灵气也最少的玉吊坠,握在手中,他现在还不知道,吸收了这些灵气之后,玉器会不会发生不可逆的改变,比如碎裂、失色,或者直接化为齑粉。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慢慢引导着玉中的灵气,一丝一缕地渡入自己体内。


    那双杏眼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玉吊坠,不敢有片刻分神,只要玉吊坠出现一丝异常,他就立刻停下来。


    好在,直到吕茶吸收完整个玉吊坠中的最后一丝灵气,玉吊坠都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改变。


    只是,以他敏锐的感知力还是察觉到了,玉的光泽似乎变暗了那么一点点,像是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灰雾。


    他不确定这样的玉是不是还和原来一样,他按捺住想要继续吸收更多灵气的冲动,决定先不动这些。


    他将那个已经失去部分光泽的玉吊坠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其余的都小心翼翼地收回了盒子里。


    “还是……明天去买点便宜的玉回来修炼吧。”


    虽然有些遗憾,但知道玉可以用来修炼,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吕茶躺了下来,枕着柔软的枕头,侧头看向身边安安静静的萧星洲。


    那些从玉中汲取而来的灵气正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像一条温热的溪流,熨帖着他干涸已久的经脉,整个人舒服得像是泡在温泉里。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萧星洲的眉心,顺着那道流畅的鼻梁一路滑下,在鼻尖上轻轻点了点。


    “得了你母亲这么大的好处,看来……我也得回报点什么了。”


    要不是蔡茹曼,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个世界里玉器存在灵气的秘密,恐怕现在还在可怜巴巴地吸收那点微薄的日月精华,像一只在旱地里刨食的小麻雀。


    他的手指继续下滑,贴着萧星洲那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沿着削瘦的下颌、修长的脖颈,一路来到胸膛的位置。


    他停下动作,将整个手掌覆了上去,感受着手掌下那颗心脏微弱而缓慢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像是随时都会停下来。


    吕茶翻身而上,跨坐在了萧星洲的腰上,维持着一手覆在对方胸口的姿势,他弯下腰,额头贴上萧星洲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


    那双杏眼缓缓闭上。


    灵力从眉心溢出,丝丝缕缕,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轻柔地钻入了萧星洲的身体里。


    吕茶屏息凝神,将意识沉入萧星洲的身体深处。


    片刻后,他微微皱起了眉。


    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作者有话说:==========


    小绿茶:你就是俺婆娘!


    小星洲:你不要过来啊!


    第9章


    萧星洲现在的状态,远比车祸后成为植物人要复杂得多,除了脑部有血块压迫神经之外,身体深处似乎还藏着某种毒素。


    “被人下毒了?”吕茶低下头,看着那个双眼紧闭、毫无生气的人,喃喃自语。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萧星洲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更轻了:“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能回答他。


    吕茶从萧星洲身上翻身下来,盘腿坐在他身旁,一只手撑着下巴,将脸颊撑起一小块软肉,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萧星洲的手臂上点点戳戳,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拨弄一件感兴趣的玩具。


    “看来,你还有仇人啊。”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也对,萧家家大业大,和以前的世家官员一样,得势时就难免得罪人,可是——到底是谁要害你呢?”


    他刚穿过来没两天,连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都没摸清楚,对萧家的恩怨纠葛就更加不了解了,原身的记忆里也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毕竟以原主在吕家的地位,能接触到的东西实在有限。


    “算了,管这么多干什么。”吕茶很快就放下了这个念头,身体往后一仰,丝滑地躺了下来,顺手拉过被子盖好,动作行云流水,“既然是有人给你下毒,那等我治好你,你自己再去查,自己的仇自己报,天经地义,我可不当什么侦探。”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胡莉时常挂在嘴边的三句“人生信条”了——


    关我什么事,关你什么事,关他什么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吾日三省吾身,我很好,我没错,我都对!


    吕茶听多了自然将这些信条奉为圭臬,贯彻始终。


    他受了萧家的恩,所以他要回报萧家的情,他选择治疗萧星洲,这是还了萧家果。至于额外去追查陷害萧星洲的真凶?那就不归他管了。那是萧星洲自己的事,等他醒了,自己去办。


    “今天太晚了——年纪大了,得早睡早起。”吕茶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因为困意沁出一点泪痕,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含糊,“明天,明天我再给你治疗。”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废柴了。动不动就困、动不动就饿,稍一劳累就觉得浑身酸软。要知道他以前可是千年大妖,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觉,风吹雨打都不怕。如今倒好,活像一个瓷娃娃,碰不得摔不得。


    吕茶侧过身,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嘟囔了一句:“美人,晚安。”然后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就沉沉睡去。


    ……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吕茶便早早起了床。


    他没有急着洗漱,而是先在窗前盘腿坐下,像昨天一样吸收了一缕东来的紫气。日光的效用虽然微薄,但积少成多,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等他修炼完毕、洗漱下楼的时候,蔡茹曼和萧正元都已经在餐厅里了。


    “小茶,怎么起这么早啊?”蔡茹曼看到吕茶走进来,有些诧异。她还以为年轻人都会睡到日上三竿呢——现在的年轻人不都喜欢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吗?


    “伯父伯母早。”吕茶乖巧地走过去坐下,杏眼弯弯。


    “嗯。”萧元正正埋头吃早餐,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包子,听到吕茶的问候,只是抬眼点了点头,随即匆匆咽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茹曼,我先去公司了。”


    “诶,好,路上慢点。”蔡茹曼起身送到餐厅门口,目送丈夫出了大门,这才转身回来,对吕茶轻声说,“自从星洲出事后,你伯父他啊,就一个人撑起整个萧氏,天天早出晚归的,人都瘦了一圈。”


    她似乎不想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多停留,很快便调整了情绪,将几样年轻人可能喜欢的早餐推到吕茶面前,“来,尝尝这个,水晶虾饺、奶黄包,还有这碗小米粥。要是不合胃口,就跟厨师说,想吃什么都可以点。”


    “谢谢伯母。”吕茶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虾饺塞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他是真不挑食。以前因为本体是一棵树,常年扎根在深山老林里,不太方便随意走动,人间的东西吃得极少。只有偶尔胡莉下山办事回来,会给他带些凡间的吃食,每次他都像过年一样高兴。所以眼前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样样都是新鲜的。


    “多吃点,瞧你瘦的。”蔡茹曼见吕茶吃得香甜,脸上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不停地将盘子往他面前推。


    吕茶正吃得欢快,嘴里塞着半个奶黄包,吴姨带着一个人从玄关走了进来。


    他一边嚼一边抬眼去看——来人穿着一身干练的深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医疗箱,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白白净净的,看起来温文尔雅,是那种最讨长辈欢心的“隔壁家好孩子”的类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