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际川没迈脚,继续观察屋内的环境,想仔细地将这个独属于言挺的小天地给记住,因为是老小区,地板并不是光滑的瓷砖,是做旧款式的木地板,天花板的吊灯也是复古款式,整个屋内都散发着上了年龄的古老气息。


    言挺懒得管他,骂骂咧咧走进卧室,随手将钥匙扔在客厅桌上,抄起手环抱着胸口坐在沙发上,仰起脑袋拿鼻孔冲着对方,“说吧,你他妈要做什么?”


    跟在言挺身后一路上楼,项际川之前脑海中翻江倒海的阴暗欲望与嫉妒逐渐平缓,他刚才脑子一热缠着言挺要上门的勇气也少了一大半,此时言挺大大方方盯着他看,项际川反而不知道该说些做些什么。


    他平静地摇摇头,“就想看着你。”


    早知道这傻逼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妈的傻逼真是矫情。”


    感慨完毕之后,言挺叹气,“现在看过了,那可以滚了吧?”


    好不容易死皮赖脸缠着言挺进了家门,还能有出门的道理?项际川执拗地摇摇头,“我不走。”


    言挺睨他一眼,“那你就杵在这儿吧。”


    说完自顾自打开手机游戏,随便开了一个游戏开始征战,屋子内安静地只能听见游戏的特效声音。


    大概是手感不佳,连着打了三把就连着输了三把,言挺边骂边关掉手机,一抬头发现项际川跟个幽灵一样不吭气儿一样还立在边上,直勾勾盯着他看。


    “草!忘了这还有个傻逼了,你什么时候走,老子明天还要上班呢。”言挺毫不犹豫开始下逐客令。


    项际川眨眨眼,大着胆子朝前走了两步,“可是你已经让我进门了。”


    语气隐隐带着期待,好像言挺放他上楼就已经是默认让他留宿一样。


    言挺也不是幼儿园的人,自然是知道半夜三更让人上楼算是两个成年人之间的暗示,可他现在烦躁地直抠脑门,不让这个傻逼上门能怎么办,当街打架打起来也只会往警察局走,这傻逼关系网又大,他不让人上门也没啥更好的办法啊…


    良久之后,言挺心累无比地看开了,他斜着眼睛看了项际川两眼,算了算了,这傻逼也就这副德行了。


    “不走是吧?那就去给老子倒水,还有那边的衣服,一起给老子洗了。”言挺往后一瘫,伸出手指大剌剌开始指挥这位粘着不放的牛皮糖。


    项际川勾唇,轻轻露出个笑脸,“言挺,你…”


    “少他妈说废话,信不信老子撵你出去?”言挺拉下脸来横起眉毛警告对方,“滚去倒水!”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种紧要关头再唠叨等待项际川的就是两脚飞踢顺势带上房门,冰冷的房门还是暖和的被窝他自由抉择,一言不发转头开始探索卫生间的区域,好在言挺租的这套房就一个套二,屋内构造几乎环视一圈就能分辨个明白,他转身拐进卫生间,随后卫生间内开始哗啦啦传出水声。


    卫生间算不上大,暖黄的灯光照得室内一览无余,项际川观察了一遍,最后视线紧紧落在那个单人的漱口杯上,他知道言挺不可能找人,一是对方的性格,二是自己也有留意言挺的消息,可亲眼看到还是有另一种不一样的感受,就好像这个地方从来只是言挺一个人的领域,而他是第一个闯进、也会是唯一一个闯进来的人。


    项际川调好水温,顺便将篮子里面的脏衣服收拾好扔进洗衣机,他站在狭小的阳台上,盯着远处依稀亮着几盏灯光的高楼,墨蓝色的夜色之中,暖黄的窗口好像是希望特地划开的小孔。


    这是言挺的世界,而自己,此时正在对方的世界之中。


    “你他妈磨磨蹭蹭半天做什么?”言挺不耐烦在客厅骂他。


    项际川轻笑两声,转头进了屋内。


    等言挺洗漱出来,发现项际川跟个闲不住的保姆一样将客厅里里外外捯饬了一番,东西归类整洁有序,连他几万年没管过的那个小柜子都给收拾干净了,见言挺出门有点期待地看向言挺。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还是保姆级别的笑脸人,言挺一时间骂人的话僵住,他烦闷地挠了挠头,将还滴着水珠的湿漉漉的头发揉得一团糟,“不是我他妈就想不明白,你好歹也是个老总是不是,你他妈上赶着来当保洁是吧?”


    两人距离很近,项际川抬眸认真看了他一眼,伸手拨开贴在言挺侧脸的碎发,“你头发又长长了。”


    “妈的长了关你屁事,少打老子头发的主意,你他妈要再敢给老子提头发弄不死你。”这位依旧记得之前被推成平头的惨痛经历,抬手一把打开项际川的手臂。


    显然项际川也记得,他抿嘴收回后续的话,犹豫片刻过后,“我可以穿你的睡衣吗?”


    “你他妈蹬鼻子上脸是不是?还特么要住下是吧?”言挺怒骂。


    项际川不语,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愣愣地看着对方,也不说话,手底下还有忙活半天没放下的拖把。


    言挺气得牙痒痒,咬牙切齿半天缓缓闭上眼,干脆眼不见为净,长叹一口浊气道:“随你妈的便吧。”


    转身猛地带上门,将卧室门反锁之后蹬掉拖鞋关灯打算睡觉,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吃得太晚还没完全消失,他此刻躺在床板之上脑袋清明,压根没有半点睡意。


    门外细细簌簌响了半天,随后响起敲门声,项际川立在卧室门口语气幽幽,“言挺…我没地方睡觉。”


    言挺顺手将枕头砸出去,软趴趴砸在门板上连点声音都没有。


    “你他妈睡地板吧你。”


    门外安静了半晌,随后敲门声又执拗地响起,“明天我还有个会,如果生病…”


    “你他妈死了都跟老子没关系!”


    “言挺。”


    言挺愤怒地从床上弹起来,他才不是要去开门,是唯一的枕头被甩飞了,他没得睡了。


    敲门声持续不断,言挺弯腰捡起枕头,抬眼看着门把手,猛地拧开门锁,“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死?不想睡就给老子滚出去!”


    项际川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用浴室里面唯一的大浴巾裹着,赤裸裸露出精壮的胸膛,晃得言挺眼睛花。


    “你他妈不是穿睡衣吗?”言挺骂他。


    “可是你关门了,我没拿到。”项际川一边控诉一边歪头往言挺的卧室里看。


    言挺嘴上不干净地要抬脚去给他拿,胡乱扯了两件衣服再一转身,发现卧室门被紧紧关上,而项际川此时正直直地站在室卧室中。


    第89章 如愿以偿


    “谁他妈让你进来的,出去!”言挺直接把睡衣仍在了项际川脸上,“少给老子蹬鼻子上脸的,还越来越过分了是吧?!”


    项际川赶紧抬手接过柔软纯棉的睡衣,他不动声色嗅了嗅,闻见了衣服上残留的很轻微的洗衣粉的味道,他回想起刚才阳台边上对方那款不知名的洗衣粉,莫名觉得疑惑,他刚才洗衣服的时候没觉得这么好闻啊。


    见对方还愣着,言挺瞪他一眼,“拿好了衣服就给我滚!”


    项际川捏着睡衣,手指在布料上轻柔地摩挲两下,随后盯着言挺还散发着怒气的眸子,他舔了舔嘴唇,“言挺,我想跟你一起睡。”


    “啪!”一声响亮的皮肉声音响起,项际川没穿上衣,一侧肩膀同胸膛相连接的地方迅速翻起一大片紫红色的巴掌印,言挺咧嘴恶劣地朝他笑道:“怎么样,清醒点了吗?”


    这一巴掌着实是痛苦,火辣辣的疼痛和麻木席卷而来,项际川狼狈地捂着半边胸口,隐忍着要紧后槽牙没吱声,最初那阵剧烈的痛苦逐渐消散过后,他重新蓄力看着言挺,“言挺…”


    一看对方没憋好屁的模样,言挺歪着脑袋,“还想挨打?”


    显然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局势,今天顶着断头流血的风险,项际川也非要替自己捞点好处不可,他沉默得往前迈了一步,见言挺丝毫不可怜他的继续抬手,反应迅速地往侧边闪避开。


    言挺的卧室算不上太大,加上他个人重新置办了一张舒适无比的大床占据了大半个卧室,项际川这个闪身小腿已经直接靠近了床边。


    言挺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左右开弓又抡起两巴掌要扇飞项际川这个傻逼,攻势迅猛,逼得项际川步步闪躲。


    俩人一攻一守,大有将这间卧室变成拳击馆的架势,拉扯之间,项际川侧脸和另一只胳膊又挨了两巴掌,他顶着东一块西一块的紫红印记,狼狈地扶着浴巾迎面再挨了言挺一掌。


    这下好了,另一边侧脸也完整了。


    项际川缓缓侧头,抬手拉住言挺还没收回去的手掌,重新带着对方的掌心轻轻贴在自己因为挨揍了有点滚烫的侧脸,一双眸子黑黝黝又委屈巴巴,“言挺,很痛…”


    言挺挣扎两下没挣开索性卸力,不屑地笑了笑,“ 妈的痛死你活该!”


    ....


    大床总算是熬住了这一番摧残,算是平安保住了自己这条小命,言挺眯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的小灯,迷迷糊糊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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