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你想得出来。”


    而后抬手抚上心口,垂头低声笑起来,笑意里满是苍凉和悲戚。


    “这般,等你娘亲回来,我和闻清羽又多了一项被揍的罪名了。这下真是罪无可恕了!”


    “不愧是你的女儿啊。”


    幽幽的声音传来,褚宿渊挥手打去,化作白色云雾的天道尖叫一声,许久后又出现。


    “褚宿渊,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本尊可是天道!天道!”


    “要你这样无用的天道何用?”


    褚宿渊一眼都未施舍给他,声音冰冷。


    天道难得愧疚地沉默下来。


    可宿命也不是他可以掌控之事,他只能掌控规则之力,关于宿命也束手无策。


    命运就像一盘转动的日晷,太阳升起,太阳落下,每一日每一时都在转动,日日如此,年年如是。


    所有人的命一出生,不,也许还没有出生,就已经定好了,无论他如何走,最终都会走向属于自己的命定结局。


    很久,大殿里才响起声音。


    “在吾所有孩子里,她最像吾,偏执又桀骜。就连这一生都像吾,一生求而不得,不得圆满,生来就在深渊里,垂死挣扎,好不容易有光照亮,可也只是短暂一瞬。得到了又失去。”


    “可却又始终都将命握在自己手里,偏执得哪怕是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这一次连他都低估了她的偏执。


    有时候他真想杀了君祈衍,一了百了!


    可他又知道,女儿很喜欢那个人,他不忍心看她难过,所以一忍再忍,还得不爽地将那人规划进未来里。


    天道在他身边游走,似是发现了什么,声音极为严肃:“褚宿渊,你这样做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那又如何,吾的女儿是疯子,吾亦是。”褚宿渊笑起来,抬手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给小姑娘掖被子,“吾的宝贝甘愿入局,吾这个做父亲的,如何能让她输?”


    天道都快疯了:“你这么做,那人回来,你就彻底玩完了!”


    褚宿渊难得梗了一下:“那时,这世间也许也没有吾了。吾的宝贝会替吾安慰,陪着她的。”


    天道无奈极了,他知道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阻止不了,只能叹息一口气,消失在原地。


    褚宿渊实在是不爽,闪身去了春山,将即将闭关的君祈衍揍了一顿,君祈衍没有还手,也没有退。


    褚宿渊将人揍了个半死又回来,守着昏迷不醒的褚朝昭。


    褚朝昭昏迷了三日,外面的人就跪了三日。


    人间一片喜庆,挂满了红灯笼,贴满了喜庆的福字,不止是人间,各族皆是如此,人头攒动,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褚朝昭终于醒来,就对上一双双红彤彤的眼睛,吓了一大跳。


    晋升为半神的人知道来龙去脉,不知道的人从他们口中也知道了些许真相,每一个人看过来的眼睛里都是心疼。


    褚朝昭看不懂,也没有人说真话,她只是在深夜里,抚上没有痕迹,却莫名疼得发慌的心口,一遍遍在梦里见到那模糊身影。


    想起那个人的名字,眼角不自觉落下泪来。


    她想不起来他的脸,想不起关于他的一切,想不起他温柔的笑。


    可她却始终记得他,午夜梦回惊醒,思念汹涌,将她吞噬掩埋。


    而君祈衍自囚于春山,日日闭关,独自一人靠着那些历历在目,恍若昨日的过往,过着每一日,辗转反侧。


    他以为她忘了,可她还记得。


    所爱隔众生,这份爱太过沉重。


    所爱若要用她命来换,没有人赌得起,即便所有人都在成全他们,都在努力为他们挡下所谓的天劫,可他们没办法见她一点点步入死亡。


    这场诅咒,这场宿命,他们全都束手无策。


    所以不如相忘于江湖,就当从未遇见过。


    傀主藏在众生里,狞笑着见她一点点偏执疯狂,见她爱而不得,见她与所爱一生不能相守,竟是没由来的快感得意。


    可这些都还不够。


    他要她疯魔,彻底疯魔,然后随他摧毁整个世界!


    “你囚禁了我一生,阿昭,若预见今日,你可会后悔?”


    那张邪肆的脸隐于黑雾里,疯魔大笑。


    “哈哈哈哈!这个世界终会陷入永夜,而阿昭啊,你永远看不见了。”


    褚朝昭和小伙伴们,再次踏上寻找着神器的路。


    九墨夷带来了,九家世代誓死守护的一个神器。


    莽荒大地上,褚朝昭手里握着一个指南针一样的东西,在原地转了一圈,而后停下。


    她坚定地望向一个方向:“这次不会错了,绝对是那个方向!”


    九墨夷质疑道:“能不能行啊,阿昭,你都带着我们在原地转了十圈了!”


    啪——


    “怎么跟我们阿昭说话呢!”上官夙澜一巴掌上去,“阿昭,甭理他!如果你累了,就给我,我带路也可以的!”


    “一起一起!”九墨夷头凑上去,跃跃欲试。


    褚朝昭觉得这次准能成,她点了点手里金色的指南针,上面刻满古朴复杂的阵法花纹。


    一个金色的地图就出现在空中。


    诸葛扶生眼角疯狂抽搐,看着自信满满地三人,一言难尽。


    沉默寡言性子的他,破天荒开口:“大哥不说二哥,要不还是给阿忱吧。”


    说完,他盯着唰唰的一双双灼热目光,无奈叹了一口长气。


    “我,没有不信你们,只是……”


    下面的话,他实在没办法违背良心说出口。


    上官夙忱却是快笑疯了,他扶额看阿生都被他们逼得出口内涵了,实在是有趣。


    但还是上前,将神器接过来,走在前面,带着他们四人翻山越海,朝着目的地去。


    他们穿过天虞山,徒步翻越冰川,穿过风雪,横穿北荒,几乎每一步都是腿儿着去的。


    停留在葱葱郁郁地山下,九墨夷直接往地上一躺,其他小伙伴们也都瘫坐在一旁,背靠着背,再也走不动了。


    “到底到没到啊,这个不周山到底在哪里呀!他们非说我们得诚心诚意腿儿着去,才能找到不周山,找到不周山,才能进入不渡学院,然后才能寻到最后一个神器。”


    褚朝昭捶了捶腿,也累得不行:“没办法啊,这不渡学院还真是神秘,怪就怪在,一路走下来,我们试着用灵力,法器,御剑赶路,没曾想兜兜转转就会回到天虞山,一切归零。”


    上官夙澜:“真是见了鬼了!”


    上官夙忱看着空中金色悬浮的立体地图,转动着地图,上面无论是山川还是河流,都栩栩如生,像是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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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卷:不渡】


    第436章 天帝的密都


    上官夙忱抬头看了一眼眼前高大的山:“此处应该就是青要山了。”


    褚朝昭随手扯了一把草,兰草模样,茎呈方向形,在深冬里,依旧葱葱郁郁,整座山看不见顶,一眼望去,到了半山腰就被云雾缭绕,如同仙境般。


    “荀草,《山海录》里记载,荀草服之,可使人面色红润,肤白貌美,是不可多的药草,且只生长于青要山。”


    上官夙忱本就体弱,此刻已经累得说不出多余的话了,褚朝昭便替他开口继续说着。


    “青要山,《山海录》里记载,此处乃是天帝的密都,是掌管神域,众神之主不为人知的都城。”【1】


    懒散的声音回荡在山脚下。


    “到了这里,阿忱,应该就是尽头了吧。”


    上官夙忱点头。


    “啊?尽头?”九墨夷惊嚎,“我们不是去不周山吗?又走错了?别啊!”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看得出来,大家都走不动了。


    “罢了,阿忱绝不会有错的,地图也不会有错。”褚朝昭站了起来,“上山看看是什么情况,来都来了。”


    九墨夷都笑了:“好一个来都来了!”


    他继续摊在地上,像是摊饼一样翻了个身,没有动,其他小伙伴都站了起来。


    看着他毫不顾忌形象的模样,笑出了声。


    褚朝昭走上去,朝他伸出手:“阿墨,启程了。”


    上官夙澜笑骂道:“呆子,还不起来,真等我们来扶你不成?”


    九墨夷看着那白白净净的小手愣了一下,闻声又转过头,宠溺地笑看着他的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好像这般,有他们在,似乎未知又漫长,且艰难的前路,都没有那般可怖了。


    他把手放在褚朝昭小手上,一个用力,就被褚朝昭公主抱起来。


    “放!放我下来!”九墨夷觉得自己一张老脸通红,定然跟猴屁股一样了!


    谁家大男人,被小姑娘公主抱的?


    “公子,不是累吗?小的抱你去!背也可以!”头顶响起那狡黠的笑声,身后是哄笑声。


    九墨夷是真的无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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