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低头的大小姐,为了这傻子,不知道低了多少次头了。


    其他小伙伴也不好意思地看了谢长肆一眼,谢长肆摇了摇头,没有放在心上。


    转头,那深邃如古井的墨瞳里全都是怀里的少女,小心翼翼又温柔如水。


    “她本该在浮月帝国的王城里等我回去的,可为何来了这里,成了阶下囚?”


    说到此,谢长肆心揪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疼。


    他家小公主何时受过如此苦?即便随他历练有些苦,却也从未这般过,她永远都着鲜艳的衣裙,漂亮的发饰,跟在他身边,像是小蝴蝶一样,永远翩翩起舞,永远鲜亮。


    “为了你吧。”上官夙澜开口,“许是醒来得知,你不顾生死,闯婆娑海域,又迟迟不归,便拖着中毒虚弱的身体,悄悄逃出来寻你。”


    谢长肆此前浑然不觉的一些东西,瞬间都涌了上来,那双猩红的眸子猛然一缩。


    “可我一卑臣,怎劳她尊贵之躯,如此相待?”


    “她心悦于你啊,你看不出来吗?世人皆知她爱你,为你付出一切也甘心。”


    九墨夷直白开口,他不懂这些人怎么能这么笨,那般炙热的眼神连他都看得懂,都无法忽略。


    上官夙澜恨其不争,恨其太愚笨眼瞎,看不见少女赤诚之爱。


    “世间传闻浮月帝国帝王有一女,宠之爱之,如掌上明珠,万般偏爱。


    可那小公主却爱上了一位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战停,凯旋而归的少年将军要出去游历,归期不定,等了他好久的小公主一路追随。这已经是传遍了的人间佳话,你不知道吗?”


    “你真的好笨啊!”九墨夷嫌弃摇头,怜惜地看了少女一眼,“要是不爱你,她贵为公主,为何会为你做那么多,为你生为你死都不足惜。”


    上官夙忱和诸葛扶生无奈看着这俩孩子,感同身受,义愤填膺地全都捅出来,那少年将军失神瘫坐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怀里的少年,而后眼底滑下泪来,又哭又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可褚朝昭却沉默着,在他们步步紧逼,说出那一句句话时,只觉得当头一棒,什么东西恍然。


    此前,她也不懂,阿野为何能为她做到那般地步,明明她都不记得他了,也许一辈子都记不起他,可他付出那般代价,不惜以命为祭也要为她斩去封印。


    “咳咳咳!”


    骤然,那安静的少女猛然咳嗽着,嘴里的鲜血不断涌出来。


    “公主!公主!”谢长肆抬手去擦,可那血源源不断,根本擦不完,他无措至极。


    其他人也都慌了。


    涂山容卿从空间出来,灵力探入,皱眉:“毒发了,得赶紧解毒。”


    “解毒!”谢长肆拿出那奇异的心脏来,就要送入少女口中。


    “等一下!”


    涂山容卿阻止,手里捧着古籍,


    “这般做无异于以毒攻毒,蠪蛭食人,其心剧毒,若你直接这般喂下去,毒是解了,人也救了,可以后她将畏寒畏热,再也不是强健的修仙者,


    而只是不过百岁的普通人,再也无法修炼,百岁,这还是用神丹妙药,各种将养可才能勉强达到的。你可要想好了。”


    谢长肆紧蹙着眉头,只觉得一座山压下来,压得他无法喘过气来。


    “阁下,敢问可还有其他办法?”


    涂山容卿与褚朝昭对视一眼,沉默下来,神情凝重。


    “无妨,无论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求你们帮帮我。”


    谢长肆抱着人跪在地上,就要给他们磕头,被褚朝昭一把拉住。


    “需要你用自己的身体将那颗心吸收,而后通过灵力推入她体内,可解毒,可保她周全。”


    “多谢!”说完,不等人阻止,谢长肆就将那心脏吞入。


    褚朝昭眸色凝重:“你会死,她体内有剧毒尚可承受一二,可你如何受得住。”


    话落,似是回应她的话,谢长肆一口血吐出来,摇摇欲坠。


    可他将人扶着靠在石壁上,毫不犹豫盘腿打坐,忍着毒发攻心之痛,吸收运转着那颗心脏。


    “为她,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涂山容卿叹了一口气,只是摇头:“痴儿,痴儿啊!”


    他回了空间,没有出来。


    只留五个少年满心震撼地望着他们,还有桁书无辜茫然的眸子。


    褚朝昭脑海里回闪无数的画面,她仰头闭了闭眼,将所有情绪咽了下去。


    拿出一个玉瓶,给人喂了进去,又拿了两个玉瓶递给九墨夷。


    “喝吧,可以支撑你做完一切。阿墨阿澜阿生,你看着他们,阿忱,我们去看看,这么久,外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上官夙忱点头,跟了上去。


    褚朝昭弓着身摸出去,踏出洞口那一瞬,回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


    海水是深蓝色的,可他们身处海底,因为有避水珠,所以呼吸自由。


    少女苍白着脸,浸在海水里,一身狼狈褪去,华衣加身,将军身上的灵力时刻都融入她体内,让她不至于冷,苍白的脸回暖,有了血色,就好像不是昏迷了,只是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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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卷:所爱隔众生】


    第422章 哪有什么值不值得


    而那位将军不顾一切地吸收着剧毒之心,自己都要死了,可一边还在怕她会冷。


    褚朝昭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她转头往外走。


    海底里依旧光怪离奇,不是没有追兵,只是追来的那些全都死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上官夙忱和褚朝昭大惊,但没有时间细想。


    褚朝昭抬手一打符篆出现,丢入上空,在海底炸开烟火。


    很快,敌军和援军都会同时降临。


    “谢长肆!”


    洞里传来尖锐的喊声。


    褚朝昭心一沉,匆匆提步钻了进去。


    就见九墨夷扶着谢长肆,玉瓶空荡荡摆在地上。


    谢长肆苍白着脸,少女缓缓醒来,抱着他高大的身躯,感受着他不断冰冷的身体撕心裂肺地恸哭着。


    “你怎么这么傻!四哥哥!”


    谢长肆颤颤巍巍着抬起手,第一次这逾矩,为他的公主殿下擦去眼角的泪。


    “护……公主周全,本就是臣的职责。”


    与平日一样,他从来都是这样,为她死也不足惜,可此刻不再是严肃的神色,而是不断涌出血的嘴角勾起久违的笑。


    感受到脸上指尖擦拭的冰凉,沈思遥愣住了一会儿,而后闻声哭得更大声了。


    小伙伴们很自觉地让开,将宽阔的位置留给他们。


    他们齐齐蹲在一旁,佝偻着身躯,颓然地望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少女。


    褚朝昭搭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着,谢长肆快死了。


    她闭了闭眼,无声叹了一口气。


    自嘲低喃:“靠!我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


    说完,她便转身,躲在诸葛扶生高大的身躯背后。


    小刀割开手腕,食指点在心脏处。


    一种不同于平日里的血,流动着鎏金粉末,隐隐发着紫光的鲜红色流了出来。


    九墨夷做贼似的,挪着步子将她挡个严实,无声尖叫:“阿昭!你做什么!”


    上官夙澜心痛得不得了,亦是无声制止:“阿昭!”


    说罢,赶紧掏出各种丹药,温柔地给人一颗颗喂丹药。


    被区别对待的九墨夷并未发现不妥,担忧着急地盯着。


    桁书快炸了,亦是无声抓狂:“心头血!阿昭,使不得啊!他们如何值得!”


    褚朝昭无所谓笑了笑:“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想做便做了。”


    她越过几个小伙伴高高的头,看向那里抱着心爱之人,哭得快晕过去的少女。


    “想救便救了。”


    从前她总是种种都权衡利弊,可后来他们教会了她,世间有很多东西都是无法权衡的。


    等你权衡犹豫的那一瞬,你也许会失去在这世间最重要的东西,遗憾终身。


    诸葛扶生转身,对上那刺红的一幕,眸子一缩,急得捏紧她的手腕止血:“够了!”


    上官夙忱也立马掏出药粉和布带,给人止住:“够了,够了!”


    九墨夷小心翼翼捧着玉瓶,挪着步子朝谢长肆去,生怕摔了这珍贵的血。


    又怕沈思遥不小心摔了,他直接亲手灌,动作粗鲁,一点都怕撒那种,满脸心疼肉疼地给人喂下去,又毫不犹豫给人灌了一瓶丹药。


    “没事没事,活过来了。”


    半晌后。


    外面杀声震天,厮杀不断,海底振动起来。


    褚朝昭靠在洞壁上,屈着长腿,望着对面重逢,失而复得的两人喜极而泣相拥后,扭扭曲曲的,眼角微抽。


    “谢长肆,其实你很早就心悦沈思遥了吧?”


    沈思遥闻声,瞬间红了脸:“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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