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玉提着剑四处寻找出口机关,转动一个转轮,一头的大门轰然打开。


    石壁褪下,露出一扇金灿灿的大门,久违的天光照进来,洒在她身上,她犹如仙界下凡,为普度众生而来的仙子。


    众修仙者大喜,连忙道谢,请大门前的谢清玉将他们都放出来。


    谢清玉站在金门前,沐浴在天光里,仙风道骨,英姿卓绝,身后是各种请求声,万千期盼的目光灼灼,可她未曾回头。


    连脚步都没停,提步就往天光里走。


    身后一瞬的死寂后,是各种哀求声,哭喊声,就像绝境中的人看见了希望,可那希望又断了,所有人都崩溃了。


    铁链响动的声音和人撞向铁笼的声音交织着,无数双手挣扎着伸出铁笼来,锁链被带动着紧紧束缚着四肢和脖子,将血肉勒出血痕来,鲜血顺着锁链落下来。


    可他们还在挣扎着,只是不断够着那洒下来的天光,只为够着那道够不到的天光。


    蓝色的背影消失,金门缓缓关闭。


    褚朝昭站在大门里,回首望着大门里不断挣扎着够着天光的那一幕幕,一个个一起意气风发的修仙者,像是畜生一样被锁在铁笼里,囚于黑暗中,生不得死不能。


    隔着缓缓关闭的金色大门,大门里烛灯一一熄灭,唯有天光照亮的那些铁笼里的人那一双双绝望的眸子,似乎也在一点点黯淡下来。


    令人望之,不断心悸和痛苦。


    厚重的金色大门轰然关上,可他们似乎还能听见那些人的哀求声,还有绝望声,还有挣扎之际铁链和铁笼交织的声音。


    他们又该如何救救那些人?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了,无论人魔皆沉静下来,垂着头,跟着谢清玉往里走。


    不知道往里走了多久,沿路到处都是各种尸骨,他们仿若来到了真正的炼狱。


    穿过一扇扇厚重的大门,或一间间凶兽灵兽的骸骨室内,或藏着各种药材灵植,或世间各种奇珍异宝。


    终于来到一扇黑铜大门前停下脚步,庄重的黑铜大门上神佛浮雕怒瞪,万兽游走,千奇百怪,又诡异万分。


    谢清玉深吸了一口气,往没有尽头的身后回望,来时路早已经没了,眼下只能往前走。


    她屏住呼吸,照常寻找打开大门的机关。


    轰——


    令人仰望都望不到头的黑铜大门轰然打开,目测有五米厚,缓缓打开那一刻,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无数猜想,在进入这诡异大门那一刻,或许都会有答案。


    跟着谢清玉缓缓入门,黑铜大门果不其然再次关上。


    这一次,是一个偌大的殿堂,各种带有灵力的宝石点缀,金壁上凿出一个个洞,一路往上,看不见尽头,里面供奉着无数神佛,这是神龛。


    抬头,不见天光,金壁上是鲜艳的花纹,美丽又神圣。


    从入门那一刻,无数绚丽的烛光如风吹海浪一般摇曳着亮起来,整座殿堂照亮那一刻,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大口冷气。


    正中央的高台上有一尊冰台,冰台左右是流动的血池,无数发着光的树枝状东西漂浮在周围。


    他们都认出来了,那是灵根!


    一道金色阵法乍现,有两个人出现在这诡异的殿堂内。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满目惊恐,还有被欺骗的愤怒,以及不敢置信。


    谢清玉脸色倏然苍白,握着剑的手死死攥紧:“帝元皇后。”


    花葳蕤挥手,九头金凤嵌血宝石宝座出现,她端坐在上,身侧的大女官穿着像是某种大祭司,抬起眸,一双重瞳血眸极为骇人。


    她勾起红黑的薄唇阴恻恻地笑起来,带着几分尊敬道:“皇后,这次这个可是极品,无论是灵根还是身上的天道赐福,她会是最后一人,大业将成!恭喜皇后!”


    “行了,动手吧。”花葳蕤极为淡定,这个时候也谨慎万分。


    谢清玉提剑往后退:“帝元皇后!身为第一帝国之后,你怎可行此邪术!若我今日死在这里,师尊绝对不会放过你!”


    花葳蕤抬眸看了一眼她,双眸威严十足:“那个老东西,本宫是有些忌惮,可待本宫大业一成,十个那个老东西都不足为惧!谢清玉,你乖乖束手就擒,本宫让你死得痛快些!”


    谢清玉提剑与大女官厮杀起来,花葳蕤始终端坐于凤位之上。


    “你自己走到这里,那就别想活着出去,本宫可不是本宫那蠢儿子,愿意陪你玩,该结束了。”


    花葳蕤站起来,抬手一挥,九重天一重击,谢清玉到底一口血吐出来,倒在地上。


    她挣扎着,偏执地怒瞪着花葳蕤,不断爬起来。


    花葳蕤一脚将其踩在脚下,凤袍摇曳,她笑得花枝乱颤,却不失一国之母的仪态:“一个山野出来的低贱之人,只以为有了背景,就真的高人一等了?”


    宝珠点缀的金丝红靴狠狠碾压着谢清玉的脸,她居高临下望着她:


    “装什么清高?谢清玉,你不过也是一个不择手段的贱人,你的师尊护你,也不过是看中了你身上的天赋,想要为己所用罢了!”


    “你休要污蔑我师尊!我师尊那般仙风道骨之人容不得你这个妖妇置喙!”谢清玉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花葳蕤坐会宝座上,大女官微微颔首。


    穿着祭祀服的大女官站在花纹高台最中间,她就地起舞,一双重瞳瞬间失了神,像是一只傀儡,被主导者牵动四肢。


    周围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声乐声,红光洒在她身上,随着她的舞姿,裙摆开出花来,台上花纹也跟着流动。


    红光如同锁链,将谢清玉束缚着四肢悬空吊起来,她挣扎无果。


    褚朝昭紫眸里金轮旋转,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忘了,这是幻境。


    但她猜测这像是牵丝傀儡,这大女官估计也是傀,或者是出卖了灵魂的人族。


    “她跳的什么舞?怎么让人觉得这么吓人,阴森森的!”九墨夷抱着胳膊搓,只觉得哪哪都诡异。


    “儿时,我曾在神宴上见过,诸天神佛垂眸轻笑,慈眉善目,悲悯苍生,身着祭祀服的男男女女舞动着身姿,满怀敬畏,虔诚至极,可眼下这个只有形,未有其神。像是……”


    他侧目,笑意温柔了些,看着褚朝昭:“像是儿时母神还在时,带我们一起看的傀儡戏,银色丝线操纵着傀儡娃娃,绘声绘色地演绎着民间故事,那时妹妹有些虚弱,总是安安静静的,可每次傀儡戏上场,你总是很兴奋地又蹦又跳的,生动了许多,逗得大家总是哈哈大笑。父神便亲自学了傀儡戏,常常自己演绎给你看,为的就是你能开心些。”


    说着说着,他眸光里的笑意悲凉,抬手温柔地摸着褚朝昭的头,脑海里回闪着种种过往。


    众人闻言大惊,魔神怎么和传言中不同?竟是这般宠爱褚朝昭吗?


    褚朝昭感受到他的悲伤,可是她未曾见过,心底满是渴望。


    “二哥哥,没关系的,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回来的!”


    “妹妹说的是。”


    往生冷淡的眼底尽是意难平,因为他曾亲眼见过,一家子和乐融融看魔神笨拙地演绎傀儡戏,可记忆远去,已经模糊不清,殿下的脸他都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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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5章 深藏不露的元少锦


    祭神舞的最后,大女官双手合十跪地,如同傀儡僵硬的脸上,满是悲戚,仿若在为神陨而悲痛。


    红光里有无数黑气裹挟着,像是一层层雾,带出一卷卷写满咒纹的书卷,往谢清玉身体里窜,在不断往她身体里刮出什么来。


    谢清玉只觉得满身痛苦,却叫不出一点声音来。


    褚朝昭凝眸:“规则之力,这祭祀阵中有很浓厚的规则之力,想必当初花葳蕤唤符家,叫怀炽入宫就是为此,他血脉之力强大,规则之力深厚,这阵法应该是在吸取她的规则之力。”


    果然,半晌后,一缕金丝从她身体里窜出来,朝那冰台上的水晶球里窜。


    花葳蕤的眼底终于有了笑意,只是下一瞬,笑意骤然消散。


    金光大闪后,最不该出现在密室里的人,竟然出现在了密室里。


    “锦儿,你如何知道此地的?”


    她声音冰冷,眼底都是审视。


    知道这暗殿之人少之又少,修建者都埋骨此地了,可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元少锦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低低笑了起来:“母后,儿臣从来都知道。”


    他脸色苍白,像是受了重刑后的模样。


    上官夙忱传音道:“大师兄传信说,元少锦众目睽睽之下,从诛仙冥罚里走了一遭,却活了下来,此中必有端倪。他还曾怀疑花葳蕤狸猫换太子,可如今一看,怕是没有,可若真是元少锦结结实实真地从诛仙冥罚里走了一遭,还活着动用灵力,那更可怕。”


    褚朝昭点头:“花葳蕤不容小觑。”


    这边谢清玉看见了故人,眼底终于有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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