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朝昭笑如小魔女:“所以,你可以去死了呢!”


    她眸中金轮转动,又有闻清羽威压加持,紫云玄仙瞪大眼睛不甘心不受控制地抬剑,使得脖子在剑上转了一大圈,血溅当场。


    死前,他的灵魂被闻清羽抬手捏碎,至此永生永世不得生。


    众魔脸上肃然,但心底一阵尖叫:啊啊啊!好厉害好厉害!小殿下不愧是魔神和神女的女儿!


    褚朝昭笑容却凝固了,脸色骤然沉下:“不对!他死前的话,不止是放大话!”


    转身,褚朝昭拉着九蜧就着急道:“九蜧伯伯,快!启动一早准备的传送阵!去春山!”


    九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带来九家人,启动巨大的阵法,将他们传送到目的地去。


    泥泞飞溅,昏沉沉的天上大雨瓢泼,春山像是闹众取静一般,宛若一幅云雾水墨画般。


    可整座春山并不如远远望见的那般寂静无声,春山之上血流成河,白骨堆积成一座座高大的山,恶臭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夹杂在湿漉漉的空气里。


    君逢山和君珏随着褚朝昭回到春山时,入目的就是这一幕。


    一向严肃稳重的君逢山险些摔下阶梯来,被君珏一把扶着:“禁地!去禁地!小师叔呢!小师叔呢!”


    他慌乱无神,带着人往禁地赶去。


    整座春山都是尸骨,到处都被鲜血染红。


    靠近禁地,疾驰的风里全都是绝望地嘶喊声,绝望、痛苦、恐惧、贪婪……


    禁地之门大开着,界限分明,一面是白骨堆积,大雨冲刷着鲜血的春山,一面是黑暗的世界,入目之下皆是疮痍,寸草不生,漆黑色的土地里全都是暗红色的血,焚火烈烈灼烧,血光之中,那堆积起来的白骨摇摇欲坠。


    一时间赶来的人,有人没忍住偏头干呕起来,所有人都寒毛倒竖。


    这哪里是人间?


    分明是炼狱!


    “阿衍!”褚朝昭不顾阻碍,朝另一方天地冲进去。


    “阿昭!”九墨夷他们也跟着飞了进去。


    “小师妹!”沈尽明带着闻曦既,江渡,还有所有跟过来的师姐师兄也全都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回来!回来!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崽子!”闻显允一边大吼着,一边跟着自家师兄的脚步也快速冲了进去。


    越往里走,众人越是心惊,嘶吼声越来越近,很快他们就看见尽头处,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少年模样的神明金华长袍加身,悬于血色苍穹之上,身后九朵金莲绽放,散发出绚丽的金光,和他浑身血痕累累,单手持剑,以一人之力将从尽头处爬出来的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死死挡在禁地里。


    那些鬼东西双眼无神,满身死气,即便四肢折断,浑身千疮百孔,依旧扭曲着爬起来,飞身扑上向那英勇的神明,想要将他拉下凡尘,将其撕碎,拆吞入腹。


    这些东西,他们经过这么久的时间,也知道是“傀”,早就听闻其不死不灭,即便心里早有准备,可今日亲眼所见,心中难免还是会胆怯,更何况眼前不是一只两只,是成千上万只。


    褚朝昭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她拔出长剑就冲上去,一剑就将扑向君祈衍的傀斩为两段:“找死!”


    她挡在君祈衍身前,提剑将其护在身后。


    君祈衍怔愣地垂眸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薄唇勾起笑,嘴角不断渗出血来,染红他煞白的红唇,在那张受了重伤苍白得可怕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昳丽的红。


    “阿昭,你来了。”


    几个小伙伴杀进傀堆里,银兰花将两人包裹着往后送,待其平安落地后,银兰才消失,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跟着他将傀堵在距离他们十米之外。


    刚落地,君祈衍就剑撑地,一大口血吐出来,摇摇欲坠。


    “阿衍!”褚朝昭声音都带着哽咽,将他扶着坐下,不断找着丹药,“早知道就不等你一个人守春山了,他们竟然敢将禁地破开,将那些傀放出来!”


    涂山容卿从空间出来,看着君祈衍一身伤痕,都有些不忍,九条狐尾在身后竖起来,他也跟着冲杀进傀堆里。


    不过他和往生一样,都是在队伍最后面,以免有傀摸到后方来,伤了两人。


    “快,把丹药先吞了。”褚朝昭抬起手,将手边的丹药靠近他的嘴。


    君祈衍微微低头将药服下,双眸却始终抬起来,盯着她,见她眉头紧蹙,眼尾染上红,他抬手想替她抚平,可又克制地放下。


    咳嗽了一声,打趣道:“阿昭,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喂药的,当年你可是直接掰着我的下巴灌进去的。”


    褚朝昭真的被他气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可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


    灌了十五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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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1章 克制隐忍


    君祈衍无奈失笑,笨拙地哄着她:“还不错,阿昭炼制的药是天底下最好喝的。”


    褚朝昭点头,坐在他身侧,继续给他止血,并仰头冲他笑起来:“对了,这是我的血,不是药。”


    君祈衍一瞬间沉默了,而后低笑出声,一时间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谁家孩子将自己的血一瓶瓶装起来,然后还调味的,还问他好不好喝,是什么味道的,他都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了。


    这样百般复杂的心情夹杂着密密麻麻的心疼酸涩涌上来。


    君祈衍眼眶里泪水涌动:“阿昭,你真是个傻姑娘。”


    “边儿去,你才是个傻小子呢,一个人挡下不死不灭的千军万马,当真以为自己长生不死吗?”


    褚朝昭颤抖看着那一条条深刻入骨,血肉狰狞的伤口,眼底的泪一瞬间就忍不住了。


    “疼不疼啊?你这个笨蛋,怎么不叫人啊!一个人死撑!”


    “我不疼!不疼!真的!”君祈衍手足无措,用干净的指尖擦去那一滴泪,触之即离,从不逾矩。


    始终隐在暗处的人,修长的手同时抬了起来,可看见那人将那滴泪擦去,他又自嘲地放下来,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阴郁缠身,心抽痛着。


    身侧站着的红袍男子,见之,无声地长叹了一口气。


    “少主,手下人来信,那些继续赶往云洲的大能,全都截杀在半道了。”


    其实他们就算不出手,一早隐藏在云洲的魔族铁骑,也会出手的,可他家少主,只想护住小姐,不想她受一点伤。


    帝卿野微微颔首,满眼都是那悄然落泪,红着眼可怜巴巴的小姑娘。


    “继续拦着,擅闯云洲者,杀无赦!”


    “是。”


    “血鸣,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她会为我哭吗?”


    血鸣安安静静看着自家少主,低下头沉默着,不忍再去看他随时都要碎掉的模样。


    帝卿野低低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咳出血来:“罢了,还是不要哭了,我不想她哭。若哪一日我死了,就让她忘了我,最好都不要想起我。”


    “对了,她又怎会想起我呢,我只是一个不熟的人。哈哈哈哈哈哈!也好,也好。”


    帝卿野笑得悲凉,嘴角在渗血。


    君祈衍使尽浑身解数,安慰着不断掉泪珠的小姑娘。


    褚朝昭抬起袖子一把擦掉脸上的泪:“不疼才怪。”


    “阿昭,莫哭,我无碍的……噗!”君祈衍一口血吐出来,往下坠着,迷迷糊糊间,再也睁不开沉重的眼皮来。


    昏过去的那一瞬,他只是担忧,他这般定然会吓着阿昭,小姑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了。


    “阿衍!”褚朝昭一把抱住他,惊慌失措起来,“怎么会这样!阿衍!师尊!师尊,救他!”


    闻清羽脱身而来,上官夙忱紧随其后。


    银兰花入体,护住君祈衍的心脉:“小昭昭,他五脏六腑俱碎,像是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冲撞过。”


    垂眸,他就看见自家小姑娘满眼恐惧,泪水再也止不住地大颗大颗往外落,他慌忙地蹲下伸手替她擦着眼泪:“小昭昭不哭,为师已经护住他的心脉了,只要出去找光灵根的强大修仙者,替他疗伤,就没事了。”


    虽是这般说,可光灵根何其稀有,且光灵根向来被视为无用的废灵根,世间之人几乎不会去修光系法诀,想要找到一个强大的光系修仙者,很难。


    一侧的上官夙忱抬手,手里有光球涌动。


    “尊者,阿昭,让我试试。”


    “阿忱?”褚朝昭抬起头看他。


    上官夙忱轻轻笑道:“一直没得机会告诉你们,我可以聚集世界中流动的一切光元素。”


    他盘坐在君祈衍身侧,掐诀念咒,白光流转,不断窜入君祈衍的身体里,君祈衍身上的伤口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愈合着。


    但越到后面,他浑身颤抖着,脸色也愈发苍白。


    银白色灵力入体,为他缓和了身体里灵力的流失。


    上官夙忱没有回头:“多谢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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