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令众人回神,便看见那高高在上的三皇子顶着红色掌印的脸,偏着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声后,谢清玉木然地看着元少锦,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仿若这一巴掌不是打在元少锦脸上,而是打在她脸上一样。
“本宫就是这般教你的?”
花葳蕤一改雍容亲和的声音,严厉至极,一身上位者的威压,吓得众人到嘴边的讨伐怒声全都憋了回去。
褚朝昭和小伙伴们冲开人群,站到了最前列,好整以暇地看他们如何演。
“这般视人命为草菅,竟不曾想你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你比起你的哥哥,是一点都比不上!”花葳蕤指着他气得指尖都在颤,似恨铁不成钢,“你说!你以前不是这样,是不是谁怂恿你的!”
这话意有所指,谢清玉脸色愈发苍白,手指死死攥紧手里的剑,鲜血还在流,可只有痛,才能使她勉强稳住身形。
花元瑜嘲讽地笑起来:“除了某些人,还有谁啊,表哥与太子表哥一母同胞,同样是姑母教导,又怎会一个心地善良,一个心思狠毒,这般天差地别呢?
可不就是被某些人迷了心智,误入歧途了呗,有的人啊,装得是出尘绝世,跟仙人一样不理俗世,其实呢,虚伪至极!”
按道理说,盛怒之下的长辈教训晚辈,其他晚辈不该插口,可此刻她出言讽刺,竟是没有人阻止。
她便心领神会盯着谢清玉,怒道:“不愧是底层爬上来的,手段就是高……”
“闭嘴!”
乖顺的元少锦骤然厉斥,那眸子像是凶兽一般,吓得花元瑜立马闭了嘴,只觉得毛骨悚然。
花渡山也明白自家妹妹的意思,看了一眼花葳蕤,也跟着道:“若当真是如此,坦白从宽,自己走出来,担下罪责,说不定还能从轻处罚,否则,一旦我们查出来,就不是以死谢罪这般简单了!”
谢清玉的手在颤抖,却咬牙站得笔直。
此事与她有何关系?她虽在现场,见他杀人,可她也劝诫过,他不听罢了!
虽与她有些关联,可那些杀人之事,从来不是她要他去做的!
元少锦没乱看,他朝花葳蕤磕头:“是儿臣的错,贪嗔痴恨爱欲,是儿臣本性,是儿臣急功近利,残暴不仁,未听从母后教导,儿臣会自行回去领雷刑之罚!”
花葳蕤闻声,神色瞬间不好了,这愤怒是比方才所有都要真。
当真是可笑,堂堂元氏皇族血脉,她花家嫡血,那般高贵的身份,竟矮下身子,去做别人的狗,当真是丢尽元氏和花家的脸!
即便他从出生……
但如此自甘下贱,当真是令她失望!
“且慢!”
众人:来了来了!虽迟但到的且慢!
褚朝昭手持万劫当初挡住了要离开的花葳蕤一行人:“帝后好像是这位皇子的亲生母亲吧?你将他带走,我们又怎知你不会徇私枉法,包庇他呢?”
“放肆!”花葳蕤身侧的将士手握长枪,杀气盎然。
“我就放肆了怎么了?”褚朝昭手持长剑,“以他一人之命,如何抵得过死去了那么多无辜之人!他就算是千万次都不足惜!而如今,你们要将他安全无虞地从这里带走,
这是哪里的道理,世间公道,何在!”
小姑娘字字句句,掷地有声,身侧的几个少年手握武器,与她并肩,似对方不给一个公道,他们决不罢休似的。
“就是!”九墨夷也嘲讽道,“你说带走就带走,还雷罚,行刑的都是自己人,谁知道会不会放水,或者根本不会行刑,对外说一句元少锦受罚重伤,谁有知道是真是假?”
“这里是成神台,本小姐就觉得很适合行刑!”上官夙澜手握鞭子,站在那里,不惧无畏。
“堂堂帝后,当以众生为责,今日元少锦虽是皇子,可残害无辜,残杀同门,罪不容诛,晚辈觉得,帝后当是不会徇私枉弊吧?毕竟八洲三域都看着呢!”上官夙忱说话总是那般彬彬有礼,却将人直接架到最高处,骑虎难下。
诸葛扶生不说话,却挡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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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云洲归云宗柏清尊者座下弟子褚朝昭,见过诸位
不过几个小孩子,没有身份背景,竟敢拦住元氏皇族和花家,天阙学宫三大顶尖势力为背景,还是九重天的强者,当真是不自量力,有些可笑。
可众人却觉得少年理当如此,于是一时间群情激奋起来,都跟着抗议,要为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来。
花葳蕤已经掩藏不住杀意了,区区几个孩子,竟如此挑衅她的威严,凭这几句话就步步紧逼她至此,竟要她当场给一个公道,这是不将元氏皇族,花家,天阙学宫放在眼底,若是她还无动于衷,那就当真是可笑了。
属于强者的威压扑杀而去,却被一道毁灭之力无形摧毁。
花葳蕤骤然看向那向来不管世事的男子,咬牙之际,只得就此作罢。
她压下怒气,垂眸看着元少锦:“你即刻回宫,自领诛仙冥罚,走过一遭,是死是废,全是你自己的果!诸位,这便是本宫对死去之人的交代。”
“另本宫绝不会徇私舞弊,行刑那一日,诸位可来观刑。”
诛仙冥罚!
在场之人都惊诧极了,帝后竟是对自己的儿子这般狠,不愧是一国之后。
诛仙冥罚可是比无上霄宗雷罚还要恐怖的存在,阵中风刃裂魂,烈火焚身,冰霜毁根,雷劫天罚,顾名思义,即便是仙,从里面走一遭,不死也会废。
而元少锦此一遭,怕是不能活着出来。
这般,众人都没什么异议了。
花渡山欲言又止:“妹妹,这……”
“兄长不必多说,自作孽不可活,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他要替她扛下,那她便看看他是否是真的死到临头也不悔。
元少锦对着那个背影,行大礼,磕头谢恩,竟是笑起来:“儿臣谢恩!”
元少锦被军队带走,他顿足,回头看了那依旧清冷之人一眼,决然离去。
今日一别,怕就是永别了。
可谢清玉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花葳蕤深深看了褚朝昭一眼:“小小年纪,天赋虽决然,可为人处世,还是要学一学的,如此张扬,八洲三域岂是山野之地可比?”
这是威胁呢。
褚朝昭与小伙伴们对视一眼,笑得灿烂极了。
“我们确实从山野之地出来的呢,那地方,说不定帝后还清楚呢。”
“哦?”花葳蕤笑了。
“我们从云洲来的呢。”褚朝昭话语里竟是挑衅,拱手有礼,“重新认识一下,云洲归云宗柏清尊者座下弟子褚朝昭,见过诸位。”
上官夙澜眉宇间皆是傲气:“云洲上虞城上官家上官夙澜,见过诸位。”
“云洲上虞城上官家上官夙忱,见过诸位。”上官夙忱依旧温文尔雅。
诸葛扶生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持剑拱手不卑不亢,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云洲碎琼宗宗主座下亲传弟子诸葛扶生,见过诸位。”
碎琼宗宗主聂道序:你个逆徒,还知道老子啊!
九墨夷手握宝扇,轻摇,而后以漂亮的动作合上扇子,执扇拱手,嬉皮笑脸,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公子与生俱来的矜贵优雅。
“云洲云泽城九家九墨夷,见过诸位,这厢有礼了。”
终于到了这一步了!憋死他了!
吓死他们!啊哈哈哈哈哈哈!
爽了!
五个人就他动作最多,还擅自加字,四个小伙伴忍了好半天,这才忍住没当场抽出四十米大刀追着他砍。
众人:……
在场都是一片笑声,还有惊诧声,诸如他们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云洲是哪里?八洲三域里怎会有个云洲?莫不是那个小地方的名字?他们介绍自己背景的时候,好霸气啊,可为何天试刚开始写名字时,隐瞒不写呢?
而掌权者闻声皆是脸色大变,云洲!哪个云洲?
莫非是那荒芜的流放之地?
不可能!
全都若有似无,悄然对视着。
花葳蕤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花渡山,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云洲?本宫未曾听过,八洲三域哪个洲之地?”
“并不是。”褚朝昭与她对视,用睥睨的姿态,“不久之后,诸位就会知道了,这世间将不再是八洲三域,而是九洲三域!诸位可记好了!”
四个小伙伴眉头微扬,站在一起,就写满了“张狂”二字。
“狂妄!实在是狂妄!”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可五个少年笔直站在金灿灿的夕阳之下,竟是比那残霞还要耀眼夺目。
少年,本该是如此。
今日,这八洲三域的棋盘,褚朝昭是推了个彻底,那些执棋之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将人杀了。
可偏生她还在笑,不知道是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底,还是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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