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遥满脸疑惑，但三个小伙伴娴熟地看向九墨夷，九墨夷秒懂，立马拍了拍胸膛。
“放心，包在我身上！”
在场内场外人满脸疑惑下，他大步走向人群。
一炷香后，知道九墨夷几乎就差将别人祖宗十八代聊出来后，场内场外人都是同一表情，眼珠子都险些惊得掉出来了。
九墨夷极快融入队伍里，与所有人打成了一片，称兄道弟，百姓们都主动和他分享。
甚至是哪家鸡今天被偷了，城北哪家富商背着夫人悄悄养了一个外室等等，都告诉他了。
沈思遥喃喃道：“他……好厉害！”
谢长肆不吝夸赞道：“此人看似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却毫无架子，处事圆滑，长袖善舞，是个当军队探子头的料。”
四个小伙伴闻声都惊呆了，然后险些笑喷出来。
就阿墨那地主家傻儿子的脑子，您确定让他当军队探子头？
没看见，他快将自家家族丑事老底，和云洲加大世家老底都快揭完了嘛？
褚朝昭嘴角疯狂抽搐，转头笑道：“多谢你的夸赞。”
当然谢长肆只以为他说的那些哪个世家，甚至是自己世家的事情都是编的，毕竟八洲三域世家之人都重礼，重等级，有谁会这般毫不留余地地将自家丑事抖出去的啊？
九墨夷与一个老人揽着肩膀，称兄道弟地走过来。
原地只留下他们同行的八人，谢清玉等人不屑去听这些下界之人的事，就在后面的一个茶棚里，纡尊降贵坐着休息起来。
老人家笑得和蔼，笑得满脸褶子：“哎呦，大兄弟，这是你嘴里的那些有情有义们？”
褚朝昭一行人相互看了一眼，极为礼貌的拱手：“老人家，你好。”
“诶，诶，哪里这么多礼！老朽哪里受得起！都是些好孩子！”老人家和蔼地将人扶起来，“大兄弟，你说的没错，都是好孩子啊！”
九墨夷傲娇道：“那是！大哥，我可从不骗人！”
褚朝昭他们看着九墨夷十几岁和一个看起来九十岁模样的老人家称兄道弟，眼角还是没忍住抽抽着。
这边看着他们自降身段和老人交谈得十分愉快的一行人，面带不解。
元少锦更是嗤笑道：“堂堂上界之人，竟是和下界那些低贱之人交谈，当真是同样低贱！还真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旁的有修仙者应和道：“是啊，那般肮脏低贱，别说交谈了，我就是靠近都不想靠近，褚朝昭他们就算了，都是些没有家世的孤儿，本就登不起大雅之堂，但那浮月帝国的公主是怎么回事？
还有我记得她身侧那个像是十大世家之一的谢家小儿子吧，都是有头有面有身份的人，怎么和那些人混在一起？简直是有辱门风！”
“就是，粗俗之人才会和粗俗之人在一起，像我们，肯定是跟着三皇子和谢清玉仙子，才能门户相当的。”
……
那一行人不知是出自真心，还是追捧，反正就是一顿一捧一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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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哪怕是死也要站着死
元少锦心情大好，谢清玉不说话，沉默着。
这些话她其实都听在耳里的，这一路上听到他们透露中，她得知出褚朝昭是剑丹双修，且丹道方面还是天才中的天才，其他人都不足为惧，但她确实是她一大劲敌。
可如今看她行事鬼畜，离经叛道，全都是随心所欲的，又是没什么背景家世的，那便不足为惧了。
没办法，八洲三域就是这般，不论你天赋多好，若你家世上不得台面，那就代表你永远都是下层之人，是被上面的人始终踩在脚底之泥泞，终不得翻身，除非，你依附于某个大宗门世家，才有可能翻身，往高处走，站在高处俯视众人。
而如今她便是那人，站在高处之人，俯视他们者。
所以，她没必要将他们放在眼里，因为他们如今都还不配。
“师姐？”元少锦冲她笑着，“师姐，可有想到什么？”
谢清玉微微点头：“让人悄然靠近去听听，以防他们暗地里搞事情。”
她不是惧怕谁，只不过惯来谨慎行事，确保一切万无一失一直都是她的准则。
对于自家师姐的吩咐，元少锦向来都是唯命是从的，他随便点了个人去听。
这边褚朝昭他们，在九墨夷当桥梁之下，聊得起劲儿。
褚朝昭终于问到重点了：“你们为何在此地？几天前不是可以出城吗？”
老者盘腿坐在街边的小台阶上，转头看向台阶下坐着的小女娃娃。
这小女娃娃生得这般贵气漂亮，像是坠入人间的小仙子一样，骤然像是想起什么，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心生怜爱。
他笑得愈发和蔼：“小娃娃，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些人啊，世世代代都是北境莲月城之人，根就在这里，能去到哪里啊？”
说着，他又沉默着，抬起的眸子里带着坚毅：“而且，你们可知道萧将军？”
八人齐齐摇头。
“萧将军家从祖辈开始，就从京城不远万里来到北境，世代镇守边疆，到了萧将军这一代几乎都死绝了，都是牺牲在战场上的，边疆本该是艰苦之地，如何这般繁荣？除了君王有道，国家实力鼎盛之外，还靠萧家带领，才有如今之繁华，如今大战在即，我们这些人如果都走了，那他们怎么办？”
“你们都不知道，其实北境最后一座城池不是这莲月城的，而是百里之外的西山城，城池之大可纳百川千山，听闻是有十万苍茫大山的，物产丰富，就今日这金阳之下，苍绿的大山间云雾缭绕，就像是那些文人墨客笔下的水墨画，可这本该是我沧澜帝国的城池！”
说着，老人家剧烈咳嗽起来，眉目苍凉，极为悲愤：“可先帝昏庸无道，任凭奸臣当道，构陷桎梏萧家，才只致使西山城变成敌国疆土，你们可知？当年那场战乱，伽蓝蛮国占领西山城后，做了什么？”
九墨夷轻轻给他拍着背，不断安抚。
老人家竟是一瞬红了眼：“血染城池，他们竟是屠杀整座城池百姓，欺辱女子，将人的四肢头颅砍下来，吊满整座城池，那些时日，整座城池墙壁都是那些残肢断头流不尽的鲜血。我外祖父一家全都在那里，再也回不来了了，我当时悄然摸过去，找了五日，整整五天啊，才在城墙之上寻到我小表妹的残缺的尸体。”
“那场噩梦至今犹然清晰，她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我，眼睛里嘴里都是血，头颅，整个四肢都分别被吊着，在城墙之上晃荡……”
老人哽咽着，微微看了一眼褚朝昭：“当时她还小，不过和你一般大。”
话落，老人家低声恸哭起来：“若是这次莲月城再失守，萧家军绝不会退，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全军覆没，那北境将破，沧澜帝国将乱，生灵涂炭，战火再起，民不聊生！所以我们哪里能退？又能退到哪里去！”
“如今，战争还未开始，那些蛮人就不知道从哪里抓的沧澜帝国的百姓，虐杀肢解后，丢在莲月城外，有的甚至还被再次吊在西山城门口！”
九墨夷义愤填膺，捏着拳头怒斥：“一群畜生！打仗死人是正常的，可这般虐杀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当真是禽兽不如！”
上官夙澜亦是嫉恶如仇道：“随意残害无辜者的性命，就不怕天道降罚，受到报应吗？”
老人家苦笑着摇头：“他们若是怕，就不会这般历史重演了。我这一身老骨头，本就是活不了多久了，不如参军，死在战场之上，来得痛快些！决不能让那些丧心病狂的伽蓝蛮人进入沧澜帝国一步！”
褚朝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老爷爷，可你年纪已经这么大了，他们会允许你参军吗？而且你若是出事了，你的家人该多伤心啊。”
老人家只是笑着摇头。
从队伍里跑出来一个孩子，朝他跑来：“爷爷，快点，到我们了。”
老人家颤颤巍巍站起来，也不要他们扶，对他们笑道：“孩子们，别看我年纪大了，我可是常年在农田里扯牛耕地的，力气大着嘞，好了，我要去报名去了。”
他拉着小孩子朝前走，没有一步停留。
小孩子也一蹦一跳笑着：“我要参军咯。”
所有人望之，心底为之震撼，心底都不是滋味儿。
褚朝昭骤然跑上去，把人叫住：“老爷爷，他也要去参军吗？可他还这么小。”
老人家转头对他笑，慈爱地摸着小娃娃的头：“牛娃，告诉姐姐，你可以吗？”
小男孩儿拍了拍胸脯，极其自信道：“漂亮姐姐，我虽然小，可我力气可大着嘞，我可以拿得起特别大的锄头，士兵哥哥的枪我也试过，也能举得高高的！而且我帮爷爷杀过猪，也有说那些伽蓝蛮人比猪狗还不如嘞。
而且不止是我哦，我妹妹比我还小，也参军了，不过她不上战场，她是去帮忙烧火煮饭的。我妹妹也可能干了，我上战场要保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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