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褚朝昭杀意隐隐,“他们都该死!”


    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哽咽在喉咙半晌,最终还是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颤音:“为何?”


    父王母后是青丘历代以来最贤明的掌权者,即便神明陨落,青丘却不改繁荣,都是父王母后的功劳,父王母后待他们每个人都不薄!


    “因为欲望,因为有人以利相诱,因为唯有乱世才能出英雄。”


    何其可笑,满宫之人尽数都是叛族之人,那些狐狸早就不是狐狸了,而是傀,是将自己灵魂出卖,以求满足欲望的傀,是异族手里的牵丝傀儡!


    尖叫声不断,哀嚎声不停,血流不止,大雨都来不及洗刷干净一切,就仿若这早就肮脏沉垢的皇宫一样。


    许久之后,尸横遍野。


    城墙之上才传来一声沉重威严的声音。


    “小殿下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那熟悉的声音入耳,涂山容卿浑身一颤,骤然抬起头,就看见那高大的青色身影立于高墙之上,屏障隔开大雨,透过愈大的雨。


    刀斧深凿刻般的五官与涂山容卿竟是七分相似,那双相似的桃花眼明明含情,偏偏万分冷寂,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温暖附上冰冷的手,涂山容卿回眸,对上那双盈满笑意的眸子,浑身回暖。


    褚朝昭轻描淡写,极为狂妄:“涂山辞言,见了本殿下,还不速来参拜?你如此怠慢,是不将整个魔族放在眼底,还是不将本殿下的父亲放在眼底?”


    嘶——


    四野皆惊。


    狂!太狂了!


    直呼青丘国主之名就算了,竟要青丘国主毕恭毕敬来参拜!


    主要是这样嚣张的话语,放在一张漂亮稚嫩的小脸上,真的让人很难想象。


    往生一枪穿透几只狐狸的胸膛,就跟串糖葫芦一样。


    涂山辞言飞下来,涂山容卿下意识挡在褚朝昭面前,怒目而视,恨意滔天。


    褚朝昭轻拍他的手,以示安抚。


    涂山辞言多看了他一眼,眸光猛然颤抖,又极力克制地收回,朝她拱手作揖,极为恭敬。


    “青丘国主见过小殿下。”


    “涂山辞言,本殿下亲临,你还要胆怯到什么时候?你护不住的人,本殿下来护,你杀不了的人,本殿下来杀!”


    话落,涂山容卿和涂山辞言那相似的脸上都是同样的震惊。


    褚朝昭冷笑一声:“往生叔叔,不必心慈手软,放手杀光便是,本殿下倒要看看,那坨猪狗不如的东西,何时现身。”


    “哈哈哈!”刺耳的笑声穿过雨幕,落入所有人耳中,一袭蓝衣锦袍的男人飞身而来,“魔族殿下好大的口气!这里是青丘,不是你魔域!”


    褚朝昭往后慵懒一靠:“青丘又如何,只要本殿下一声令下,踏平你青丘又如何?”


    “你!”男人青筋暴跳,脸色青一块白一块,余光瞥见她身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眼底的狠意都快掩饰不住了。


    到了此刻,涂山容卿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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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小殿下黑白不分?


    那声到口的三叔到底还是没喊出口,对方却先开了口。


    “容儿!”涂山辞川激动万分,再见家人的喜悦溢于言表,他热泪盈眶,“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涂山容卿没有回话,红眸紧盯着那张脸,那张和他没有半分相似,却真情恳切的脸。


    当初被追杀至绝境,是他开口,大伯父才饶过他一命,才有了放逐云洲一事。


    可到了此刻,他竟不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涂山辞川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抱他,锋利的剑刃抵住他的脖子,入皮一分,没流血,但痛。


    “再进一步,三王爷今日怕是要当场命丧。”


    褚朝昭双腿交叠,于大雨中倚靠宝座之上,慵懒惬意,优雅贵气,却带着危险。


    古老的玄色长剑悬浮于空中,涂山辞川掩下心底的狠意,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小殿下,这是怎么做什么?是在责怪我吗?我知当初我侄儿险些命丧,我做叔叔的,并未护下他,我心中亦是有愧。”


    涂山辞川低眉顺眼,很是可怜。


    动静太大,整个王城的狐几乎都来了,见此无不唏嘘震撼。


    “那红眸男子竟是先王之子,是当初被害的太子殿下!”


    有灰狐压低声音道:“我就说,当初那大王爷突然坐上王位一事就有蹊跷,加上这次新娘九死一生,背后之人就是魑魖一事,还用得着说什么?古往今来,谋权篡位的经典把戏!”


    说完,他恨恨地看着涂山辞言,从前敢怒不敢言,如今,有魔族殿下撑腰,加上正统血脉太子殿下回来了,他们都大起胆子来。


    “简直丧尽天良!亲侄子都残害!”


    “这些年他治理之下,虽只出了新娘失踪一起大案,可青丘众狐失了自由,高层官官相护,早就腐败不堪了!”


    “可怜了太子殿下,也可怜了那三王爷委曲求全,卧薪尝胆这么多年!”


    ……


    对涂山辞言的讨伐声不断,同时对涂山容卿和涂山辞川的唏嘘可怜声也愈演愈烈。


    涂山辞言半句话都未曾辩驳,显然是默认了。


    涂山辞川蔓延痛恨和无奈,立在当场:“容儿,当初是叔叔无能!没有保护好你,如今你平安归来,叔叔就算是拼尽性命,与大哥拼个你死我活,也定护好你!你……”


    “呵。”骤然响起的冷笑声打断他所有的话,“本殿下不想听废话!往生叔叔,杀了他!”


    “是!”往生祭出手中长枪,招招必杀,击得涂山辞川连连后退,险些没压制住杀意。


    一时间群情激愤,若不是杀了那一地的宫廷高手,他们已经动手了。


    “小殿下,这是做什么!”


    “黑白不分?是非不辨吗?”


    “莫非也是和国主一头的?我就说,魔族有那么好心,来主持公道吗?定是利益相换罢了!”


    ……


    涂山容卿只相信褚朝昭,所以此刻脑海里所有联系不起来的,全都连接起来了。


    涂山辞川还打算开口,往生却知晓自家小殿下不喜欢听废话,提前步步逼近,将人直接逼至绝境。


    “小殿下要你死,你便去死!”


    “你们欺人太甚!”涂山辞川面色惨白,见涂山容卿说不动,无动于衷,又见自己的心腹全都倒在地上,血流不止,自己已被逼至绝境。


    这位魔族殿下看着还小,却是个油盐不进的主,与她的父亲简直是一模一样,与她的母亲一样,蛮不讲理,不可一世!


    什么舆论最高点,什么真相,他们从来都不会信,打定了主意要杀他,就杀他。


    他背后的青丘也好,两族和平也罢,她统统都不在乎,像个孩子一样任性倨傲,不管不顾!


    涂山辞川往后退,身后巨大的银狐金身显,隐隐夹杂着诡异的黑气。


    “你们不顾两族和平,那本王就替青丘讨一回公道!”


    褚朝昭冷笑看着他,绛紫色眸子里金轮流转,一眼就看见他背后一条银色的丝线蔓延出来,一直蔓延到天际,直至看不见为止。


    大能厮杀,恐危及旁人,褚朝昭手捏一打符篆,洒向茫茫天际,如天女散花一般。


    结印念咒下,巨大的屏障将他们隔开来。


    涂山辞川已至八重天,但祭出长枪的往生却是实打实的九重天实力,黑龙入海,铮鸣而去,只一招,涂山辞川一口老血吐出来,重重落在地上,溅起一地血水。


    五脏六腑俱碎,胸口被贯穿一个血洞,血流如注。


    浑身都湿透了,雨水和血混杂,将那身奢侈的锦袍沾染,黏黏糊糊的,极为厚重。


    他捂着胸口在地上粗重的喘息着,不可置信望着宝座上的小姑娘。


    如此狼狈之境,她一丝不染地端坐高台,薄唇微张,轻描淡间就定了他和所有人的生死。


    他不甘心!


    算计做局数千年,竟横插这么一脚,令他功亏一篑!


    那贱种怎会勾搭上小殿下!


    “容儿!”涂山辞川一脸慈父的模样望着他,“我不知你听信了大哥的什么谎言,但你莫要被骗了,小殿下还小不懂那些,难道你还不懂吗?当年,是谁求大哥放你一命,又是谁拼死护你离开王城的?”


    “呵哈哈哈。”一直沉默不语的涂山辞言竟是低低笑起来,屏障散去,大雨砸在他身上,湿了一大片,可他的笑更冰冷凄凉。


    他一步步走向地上血流不止的弟弟,捏起他的下巴:“弟弟,直至今日,你还要将所有的一切都脏水都泼在我身上,自以为依旧可以独善其身吗?”


    涂山辞川狠狠甩开他的手,狰狞望着他:“大哥,我知你身为嫡子未能坐上王位,对父王始终心存芥蒂,可大哥一家何其无辜,你怎下次狠手,如今又要诓骗小殿下?你可知,若让魔神知晓这一切,青丘大难将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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