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众魔皆跪,齐声道:“尊上英明,魔族之幸。”


    嘴上这样说,可是就差把还不如让他们死了写在脸上了。


    褚瀛羡扫了一眼众臣,眼底皆是戏谑的笑:“父神,五年已过,那魂吟弦可要召回来?”


    “召回来做什么?褚宿渊起身往殿外走,“吾的宝贝女儿一日不醒,他们便一日不得安宁。”


    “是,谨遵父神之命!”褚瀛羡拱手,嘴角的笑更浓了。


    众臣皆跪,直到褚宿渊消失不见,这才松了一口气,捶着腿站起来。


    两位殿下都走了,殿中热闹起来。


    “本来,我觉得我们还挺苦的,但是一提到那魂吟弦,我又觉得人族更苦。”


    “那又如何,都是他们该的!小殿下的苦,定是要有人来还的!”


    “对!”


    ……


    丞相闭了闭眼,吸了一口气,他虽然赞同他们所言,可那是魂吟弦!


    神器啊!音攻神器啊!


    褚朝昭在沉睡期间,闻清羽被送回云洲,其他人也跟着回去了,皆闭关不出,都在等待她的消息。


    而她虽是沉睡,却也是闭关,每晋升时,雷劫照落不误,,一次比一次声势浩大且致命,褚宿渊刚开始便将三个儿子丢出去挡雷劫,以此锻造他们的骨肉血脉,等他们都受不了了,那些魔族内乱的臣子和修仙界参与恶人塔的一些人就会被他丢出去挡雷劫。


    那可是天劫,那些人又怎么受得了,惨叫声不绝,光是听见都让人毛骨悚然。


    褚宿渊竟是用神器魂吟弦将所有声音收录,待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用魔气催动那魂吟弦将声音放遍整个八洲三域,不伤人,但会将整个八洲三域的人都震醒。


    众人皆知魂吟弦在哪里,又为何物,却不敢动一下。只道,反正不会伤人,偶尔吓人是吓人的,但是忍忍也就过了。


    但那魂吟弦却是不定时地发出惨叫声,或夜里或白日,一日一次,有时候每个时辰响一次,有时候几天不响,众人都以为魔族将那东西撤了,然后某个安静的深夜骤然响起,吓得所有人一跳。


    那些在打坐闭关的,甚至险些走火入魔。


    修仙界不堪其扰,却也知晓那些惨叫声是警告,也是给那位小公主出气呢。


    时间久了,不少人对那位小公主是又敬又怕,也有不少暗自羡慕的。


    而魔族陷入全民读书之中,不少向来只爱打打杀杀的魔,痛苦不已,每日都要虔诚祷告,求小公主快醒来。


    明明已是冬日,可魔族却有一处,漫山遍野春花烂漫。


    春花簇拥着一座山洞,整座山洞都是暖玉打造,是整个世间魔气和灵力并存,且最充裕之处。


    看似仙境没有杀气的山中却掩藏着无数杀阵,山下更是有千军万马,日夜相守,没有任何人能靠近半分。


    山上,山洞前,日日夜夜都有一个华衣少年坐在洞口,五年如一日地守在山洞口,不曾离开半步。


    今日也如往常一般无二,但少年却是感应到什么,骤然睁开眼,四季如冬日覆雪的脸竟是迎来了春日,他一笑,满山遍野的花和炫目的暖阳都不及他明媚灿烂了。


    举手投足间尽是皇家仪态的他竟是提袍三步并作两步跑向洞口,途中竟是险些平底摔跤,他也不在意那么多,只顾着奔向巨大的洞门。


    ----------------------------------------


    【第十二卷:地狱之行】


    第222章 长大了


    暖玉闪烁着微光,偌大的洞中有一张玉床,玉床上躺着一个一身云水蓝纱裙的少女。


    沉睡的的少女生鸦羽长睫微动,终是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眸。


    刚睁开眼就对上一双定定的大狐狸眼,她好险,才忍住一巴掌将眼前之物拍飞出去的冲动。


    她还没说话,那红狐倒是开口了。


    “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小爷了!谁家好人像你这样胆大啊!请神都敢!”


    没错,刚醒来的少女正是长大些的褚朝昭。


    褚朝昭下意识伸手薅他,却看见一双修长纤细的手,虽然还不算特别大,但是再不是那肉嘟嘟,还有小窝窝的小胖手了。


    褚朝昭一喜,盯着手,翻来翻去地看。


    涂山容卿翻了个大白眼,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块大镜子,放在她身前:“啊对对对,如你所愿,你长大了,虽然才过五年,但是由于你在蛋里差不多万年,加上那三千年,你都一万多岁了!”


    褚朝昭与镜中自己相对,一双眸子灿若繁星,白皙的皮肤如美玉细腻,甚至比这洞中暖玉还要莹白透亮,最重要的是她的脸再也不是肉嘟嘟的模样了。


    “瘦了,终于长大了!”


    褚朝昭起身站起来转圈圈地看,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哇哦,这就是传说中如海藻般的头发!这基因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夸了!长大了,连头发都自然卷了嘛?”


    涂山容卿这次没翻大白眼,因为她说的没错。红色的狐狸眼里映着提着裙子欣喜转圈的少女,眼底皆是压不住的惊艳。


    那本粉雕玉琢的五官张开以后,与魔神有五分相似,他猜还有五分当是与神女相似吧,长得还挺公平的。


    那张脸虽只是十四五岁的模样,五官稍显稚嫩,可脸上盛颜仙姿,不施粉黛而如朝霞明艳动人,可因着那与魔神几分像的脸,又如青松化雪,带着几分神魔的清冷孤傲。


    绛唇映日,星眸皓齿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海藻般的墨发如上好的绸缎倾泻,泛着光泽,额间的紫色花钿微浅,墨发上的珠帘微动。


    霞光映雪,殿外神佛,他觉得都不足以形容。


    呆愣一瞬的涂山容卿感觉到悬空,这才回过神来。


    “阿容!我师尊呢?小伙伴们呢?这五年,云洲呢?还有,我的桁书呢?”


    涂山容卿耐心道:“你师尊送回云洲养伤了,早醒了,修为还更上一层楼,那群臭小子回了云洲养好伤,等你师尊醒了,又去了长明域,云洲也安全着呢,这五年,你爹和几个哥哥把八洲三域搅得天翻地覆,他们哪里有时间去找云洲麻烦?至于桁书,给你师尊带回去了,当时在沉睡,材料集齐后,得重新炼制一下。”


    褚朝昭开口正打算还问什么,涂山容卿便道:“那些留影石,也带回去了,早就到君祈衍手上了。”


    “阿容,你真贴心!”褚朝昭抱着他蹭了蹭,蹭的涂山容卿一阵脸红。


    云洲,春山后山崖。


    男子背影孤寂,他身前摆着无数块留影石,苍穹之上是各种各样的画面。


    五年已过,这些留影石已经被他来回播放了无数次。


    那双没有一丝波澜的眸子里是毫无遮掩的思念,思念如潮,无声却又震耳欲聋。


    那朱唇轻启:“不知小团子有没有醒来,又可还记得我?”


    *


    玉制的大门缓慢地打开,褚朝昭抱着红狐站在大门口,竟有些近乡情怯。


    阿容说,这里是魔族,是她的家。


    蛋的记忆都没了,可她曾在二哥哥的回忆里见过些许。


    可她竟还是有些许的紧张。


    大门打开,明亮的天光照进来,褚朝昭下意识伸手遮了遮眼睛,可在指缝间天光泄露,一个云水蓝金袍少年站在光里,站在春花烂漫中,冲她笑。


    意气风发的少年竟是湿了眼眶,脸上的笑带着失而复得和庆幸。


    “三哥哥!”褚朝昭也跟着红了眼,一眼认出他,站在门口轻喊。


    少年飞奔而来,将她抱在怀里。


    哽咽着声音:“妹妹,好久……不见。”


    那双金色的眸子簌簌滚下热泪,声音颤抖。


    褚朝昭回抱:“三哥哥,好久不见。”


    时间在这一瞬静止,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归于沉寂,而他们只感受到彼此。


    褚朝昭脑海里闪过黑金色的蛋蛋费力煽动小翅膀,不断哄闹脾气的紫色蛋蛋的画面,忍不住笑起来。


    “喂!”突兀的声音在和谐的场景响起来,“虽然我知道场合不对,但是我快被你俩压扁了!压死爷,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褚朝昭惊醒,赶紧退出怀抱:“抱歉,阿容,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


    但涂山容卿还未出口,就被打断。


    “妹妹,这个也是你的吗?”少年天真懵懂的声音响起,不谙世事的模样倒是看起来不像是魔。


    褚朝昭抬眸就对上那双小奶狗一样的眼睛,没有颤抖的声音清晰许多,分明就是清澈悦耳的少年音,像是敲打的乐器轻轻敲在她的心头,很难让人不心生喜爱。


    她献宝一样将涂山容卿举起来:“哥哥~这是我的朋友,叫涂山容卿。”


    “涂山?”褚鎏玉天真懵懂的眸子里,笑意深了深,“好名字,好漂亮的皮毛,好漂亮的狐狸眼啊,红色的眸子,像是琉璃珠。”


    明明那张脸那么天真无邪,可涂山容卿怎么觉得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这么渗人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