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朝昭避开人群很快就出了酒楼,又找了一个隐秘角落,换了装束,戴上了面具,而后大摇大摆出了城门。
待出了城门,进入森林之时,褚朝昭骤然停下脚步。
她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眼底却是冰冷至极:“几位阁下,都跟了一路了,还不现身?”
宿熹亦是一身杀气。
但看见一棵大树冒出来的四颗脑袋重叠在一起,甚是滑稽,两人杀气一泄。
四颗脑袋都蒙着面,但是两人一下子猜出了来人身份。
宿熹立马闭上眼,不太想去看。
褚朝昭无奈失笑:“你们怎会跟来?我不是说的明日午后?”
九墨夷抱着胳膊走出来,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巾:“你还能骗得了我们?”
“一边儿去!”上官夙澜将他挤开,“说实话,都是哥哥和阿生说的。我和阿墨就看出你有事瞒着我们,都打算明日午后跟踪你。哥哥和阿生却说,你定然会立马出发。”
九墨夷甩脑袋,随意将发带摔到脑后:“那又如何,至少我们猜对了一半!”
上官夙忱上前,言归正传:“阿昭,要去恶人塔?与你师尊有关?”
褚朝昭仰头与他对视,即便那双银眸被绸带挡住,可像是能洞穿她所有想法一样。
“还是瞒不过你,有人传信,说师尊被关在恶人塔。”
“什么!”上官夙澜严肃道,“可知是谁?柏清尊者可有危险?消息可属实?”
褚朝昭摇头:“不知。”
九墨夷不敢置信:“什么都不知,你就来了?”
诸葛扶生这才说话:“是局。”
是肯定,不是疑问。
他定定看着褚朝昭。
“是。”褚朝昭没有多言。
诸葛扶生和上官夙忱相视一眼。
他们就知道,即便明知是陷阱,她也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前往。
因为那不是别人,是她的师尊。
“恶人塔,你们也知晓,堪比地狱,里面还有一个九重天大能,你们回去吧。”
上官夙澜摸了摸腰间的鞭子,生气道:“我们一路走来,哪一处不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不过区区一座塔,你觉得我们怕了?”
九墨夷也不依:“就是!鬼门关都闯过了,还怕一座塔吗?该害怕的是塔里的恶人!再说,你师尊不止是你师尊!还是云洲尊者,是云洲唯二的神明!我们此次来,不就是寻他的吗?都到眼前了,你让我们当缩头乌龟,看你一个孩子去?”
九墨夷说起话来,就不停,特别是此刻。
“怎么,阿昭,你想学那名弟子单枪匹马闯?那我可不依!这等名扬天下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诸葛扶生满眼笃定:“阿昭,铁马冰河还不曾染过恶人的血。”
言外之意,便是去意已决。
上官夙忱握紧手,低垂着头:“我会丢符篆,关键时刻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即便他们相处还不算长,可心告诉他,即便眼前是火海,他也要陪他们跳一跳。
因为他们,他本灰暗无望的人生荒原,早就发芽开花了。
他死寂的人生,充满了生命力。
死而无憾。
他们哪里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又哪里是真的在意所谓的名利,不过是想陪着彼此找的借口罢了。
宿熹睁开眼看着他们,眼底都是化不开的悲伤和怀念。
那年,少年们心比天高,却不懂命比纸薄,可即便最后切身体会懂了,也从不会后悔。
他呢喃,嘴角却难得勾起笑:“一群小疯子。”
真像啊!
褚朝昭摇头失笑:“阿忱,别这样说。那走吧。”
九墨夷掏出画阵笔:“走什么走,既然是救师尊去,那我们用传送阵岂不是快些?这么御剑去,得好几日呢!”
“谁是你师尊?那是我师尊!”褚朝昭强调。
“哎呀!我们都这样了,还什么你师尊我师尊的?”九墨夷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想攀亲戚占便宜。
上官夙澜红纹双眸微挑,也不拆穿,疑惑道:“你行吗?”
传送阵,一般阵法师不到生命危机时刻是不会动用的。
“行!”九墨夷梗着脖子,“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你侮辱谁呢?”
“行行行!你最行!赶紧的吧!”上官夙澜急脾气,直接掏出了几个瓶子。
九墨夷手顿住:“这是什么?”
“上好的补血丹,补元丹,元灵丹啊。”
九墨夷:……我真的栓Q
其他人都被逗笑了。
绿色光芒包裹着金色光芒,没多久,几人都来到了戮山脚下十里地外。
上官夙澜赶紧给脸色死了有三天白的九墨夷喂丹药,上官夙忱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丢出符篆将几人隐藏在符篆中。
上官夙澜疑惑道:“你今日不要命啦?怎么还画两个?”
“你懂什么!传送阵太强了,动静有点大,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谁料话落,四人挑眉都看了出来,那脸上赤裸裸写着几个大字:你居然长脑子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九墨夷炸了,“别以为我看不懂啊!你们那眼神骂得可脏了!”
而后一口血吐出来,给几人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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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她对她爹的财力一无所知
褚朝昭立马小手拍他的胸膛,给人顺气:“不气不气啊,我们夸你呢!我们都没想到这个问题!”
“是啊是啊!”见他吐血,上官夙澜都温柔了几分,“怎么气性这么大啊!夸你聪明!我哥哥都想不到的事情,你想到了!”
上官夙忱真怕他给自己气死在这里:“不曾想阿墨不仅画阵有道,在大局上也很是足智多谋。”
就连一向沉默的诸葛扶生都道:“嗯!比我聪明!”
不夸还好,一夸,九墨夷立马眉飞色舞说起来,直接飘了。
虽然但是,他不是气吐血的,只是伤了没忍住而已。
褚朝昭提议反正已经到了戮山脚下,也不急于这一时,诸葛扶生和上官夙澜留在原地给九墨夷护法调息,她和上官夙忱出去查探一下周围。
越靠近戮山,越是荒无人烟。
寒鸦阵阵悲鸣,本是一片春意盎然,可越靠近戮山,便越是荒凉。
每走一步都能踩得枯枝吱嘎作响,寒风阵阵,倒是衬得此处愈发诡异。
将整个山脚探查完,褚朝昭和上官夙忱确实未曾发现有守护的人。
“阿忱。”
上官夙忱从另一侧提袍匆匆而来:“怎么了?”
褚朝昭凝望着山上耸入云霄的华丽宝塔,金边镀塔边,上好的玄色水晶做瓦,檐角镶嵌着上好的夜明珠照明,塔顶端是一颗如月一样大的夜明珠。
夜幕拉下,整座戮山竟是亮如白昼。
她面露讽刺:“当真是一座牢狱!阿忱,你看到了吗?”
话落,突然想起什么,心底一阵懊恼。
“抱歉!”
上官夙忱一向不需要人搀扶,走路稳当,都让人忘了他眼睛被遮住的。
“无妨。”上官夙忱笑了笑,“我虽然看不见,但是阿昭,你可以口述,我可以想象到。”
他自蒙上眼睛起,就如同真的瞎了一样,刚开始走路不稳,后来不断摔倒不断爬起,不断训练,他除了视觉外,其他的感官还是很灵敏的,所以能感知前方有无阻挡之物。
月光下,褚朝昭转头将少年脸上自以为藏的很好的落寞收之眼底,心底揪起来,一阵疼惜。
宿熹将她眼底的难过收之眼底,皱眉道:“宫殿里有一些绸,传闻是鲛人女王亲手所织的鲛纱,又用自己的心头血炼制,一面可挡世间一切利刃光芒,一面恰好可以视物,而且薄如蝉翼,可在夜晚里隐隐散发出碎钻水晶的光。”
上官夙忱骤然转头:“大人可是说神明才拥有的沧海珠纱?”
“嗯。”宿熹看向褚朝昭,“本就是给你织裙子用的,你喜欢拿来做什么都可以。”
上官夙忱摇头:“多谢大人,但是沧海珠纱,千年才织就一块,要做一套长裙,得织上数千年。”
何必给他浪费,这用沧海珠纱织就得长裙可抵一件极品灵宝法衣了,怎可给他用来遮眼。
宿熹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褚朝昭却将人拉到角落,挥手间,满满当当几个古朴大气的箱子出现,箱子打开,各色的绞纱散发出比那塔上夜明珠还要耀眼灿烂的光芒,就像是每一块上面都镶嵌满了密密麻麻的碎钻,这些碎钻在黑夜里散发着璀璨炫目的光。
就连上官夙忱的眸子都被刺到了,他赶紧上前将箱子都关上,双手颤抖。
褚朝昭呆呆的,上官夙忱也是。
“阿忱。”
“嗯。”
“我好像是个小富婆诶,我爹好有钱啊!”
今日才知道,她对她爹的财力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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