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扶生拼命翻身,毫不犹豫将两人挡在身下,双手撑着地面,用小小的身躯死死护着两人。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上官夙澜和褚朝昭见此红了眼眶,诸葛扶生那万年不变的面瘫脸竟是勾起了最浓厚的笑。


    两人见此,眼角的泪瞬间滑落下来。


    三人都是伤痕累累一身脏污,可诸葛扶生却在黑暗中一笑。


    他这一生本就如履薄冰,不曾想,烂命一条的他竟是有朝一日也有人来爱,有人来护。


    不知揍了多久,画面碎开来,三人毫发无损地回到四方空间里。


    诸葛扶生才敢抬起干净的手,温柔俯身为两个小姑娘擦去眼角的泪。


    褚朝昭和上官夙澜一把扑上来紧紧抱住他,没有说话没有安慰,可是诸葛扶生什么都懂了。


    他抬起大手轻拍两人的头,依旧克己复礼,一派君子模样。


    他们几经生死,这一次也算都看过彼此最不堪的过往,看过彼此的执念,无关风月,在这危机重重的一方天地抱团取暖。


    好一会儿,诸葛扶生才开口,声音还有一丝哽咽:“虽然,我知道氛围不对,但是阿墨还没救回来。”


    上官夙澜站直,还是那般倨傲:“那臭小子,从小在九家被一家子宠着,哪有什么梦魇?估计最梦魇的就是被我一脚踹进池塘那一回吧!”


    褚朝昭虽然也有些赞同,但还是道:“是人就有欲望执念,也或许他会被困在执念里挣扎,我们还是救一救吧。况且,青云宗当初屠戮归云宗一事在前,即便他们情谊并不深厚,但很难猜测会不会给阿墨留下心理阴影。”


    上官夙澜和诸葛扶生点头赞同。


    说完转身就蹲下,抬起拳头就要开始,只见这四方天地震了震,都不需要她动手,他们就来到了九家。


    九家偌大的宅子里响起一阵哭天喊地的杀猪声,褚朝昭三人心中一颤,相视一眼。


    糟了!怕是真被说中了!


    三人循声快步跑进去,生怕九墨夷出了事。


    没曾想看见那一幕,三个人都呆住了。


    ----------------------------------------


    第191章 宿命


    九墨夷正被九家父母混合双打,一侧的其他叔叔伯伯爷爷奶奶,还有哥哥们都在忍笑。


    “爹!爹!我错了!我不是故意把你的私房钱暴露出来的!”


    九家家主虎躯一震,求饶般看向身侧的夫人。


    夫人目光如炬:“老九?”


    九家家主死鸭子嘴硬:“夫人!这臭小子胡乱攀咬!今日我们揍他可不是为这事啊!”


    九墨夷突然如诈尸一样,又如鲤鱼打挺一样首尾翘起来,一脸懵:“啊?不是为这事啊?那是什么?莫非是娘亲今日又搭讪路过的美男了?”


    九家家主痛心疾首道:“夫人!”


    “一边儿去!老娘就只是多看了一眼而已!少给我转移话题,私房钱怎么回事儿?”夫人也只是心虚了一下,下手更狠了。


    九家家主不能对夫人说狠话,就只能下手更狠了:“你个逆子!”


    九墨夷尖叫着,丝毫不明白为什么之前都是假打,这次变成了真的混合双打了!


    “奶奶!救我啊!再这么下去,你就要失去你乖孙孙了!他们俩是真下得去手啊——”九墨夷哭喊,“奶奶,爷爷昨日又偷喝酒了,我作证,救救我,我就告诉你爷爷在哪里藏酒了!”


    “九墨夷!”爷爷怒吼出声,凑上去就开始上手。


    就这么循环往复,不过一盏茶功夫,除了自家哥哥和奶奶,九墨夷得罪了一整个堂的人。


    被二十多个人混合打。


    九砚瑾欲言又止,可怜自家弟弟,却听见自己弟弟说自己久久不成亲,他就毫不犹豫坐了回去,没上手是他最大的仁慈。


    看完一切过程的三人一阵眼角抽搐,褚朝昭想起第一次见这矜贵公子的模样,也是他和楚天明揭对方家中丑闻,真是……


    他不被揍,谁被揍?


    该的啊!


    他们没有上前,待众人散去,画面自然就碎了。


    褚朝昭三人对着九墨夷哄堂大笑,九墨夷瞬间炸了。


    “好啊!你们三人见死不救!”


    褚朝昭戏谑道:“死不了。”


    上官夙澜叉腰道:“九墨夷你还真是,从小到大都这样找揍!”


    诸葛扶生用“原来你是这样的九墨夷”的眼神,看着九墨夷。


    九墨夷直接摆烂,坐在地上耍无赖。


    “好啦,我们错了,不该看你的笑话,不生气了好不好?”褚朝昭只好哄道,“我们应该找出幕后操纵者,狠狠揍回去!都是他搞的鬼!”


    “对!”九墨夷一下子就被哄好了,与他们同仇敌忾。


    四人默契相视一眼,褚朝昭直接开砸,三人虎视眈眈视察周围。


    画面狠狠一颤,四个人被甩出了四方空间。


    宿熹看见滚出来的小团子,立马飞上去将她挡住,这才不至于她摔到树上。


    还没来得及寒暄什么,天空中一坨巨大的墨水凝聚成一个金边墨水作镜面的大镜子。


    上官言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那面镜子,他失神喃喃道:“竟是一面镜子?”


    上官家守了那么多年竟是面镜子?


    邪气冲天而起,那墨水一样的镜面竟是生出了人的五官。


    那镜子龇牙咧嘴道:“你们该死!竟敢如此对待本座!啊啊啊!本座要毁天灭地,要所有人陪葬啊啊啊!”


    岂料,一道奶呼呼的声音传来:“只有死了,才需要陪葬。”


    镜子更生气了。


    上官言一把将自家两个孩子揽到身后护着,警惕地看着那面镜子。


    “不好!它暴怒了,禁地要镇不住了!”


    “父亲!”上官夙忱挣扎着就要上去。


    “不许!我不许!”上官言怒斥,“忱儿!”


    镜子的嘴一张一合,声音恐怖至斯:“我要吞掉所有人,所有人!哈哈哈!”


    挣扎着,他就要破除什么东西,冲出禁地。


    “来啊,上官言,用你家血脉镇压我呀,来啊!将你儿子送来献祭啊!”


    他笑得极其猖狂,声音邪恶狂狷至极,似乎是料定了上官言会不舍得自己儿子。


    “待本座出来,你们都得死!”


    “爹!”上官夙澜一下子慌乱,想起外面那一座座无名坟冢,“什么意思?他说得什么意思?”


    上官夙忱却是一脸淡然,一点都不惊讶:“父亲,这是我的宿命。”


    他生来不祥,克死了母亲,他该死。


    除了上官家的,其他人都被墨水缠绕着,死活都动不了。


    褚朝昭抬眼看了看逐渐狂暴,力量越来越强大的镜子,感受到一股压迫,又看见上官家的反应,满脸懵。


    宿熹点了点她的脸,竟在这样的氛围里笑起来:“上官家世代驭兽之家,与灵兽契合度高,是因为血脉纯净,这特殊血脉可镇压邪术。外面那些坟冢皆是上官家历来的守镜之人的,死后不留名,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


    入禁地者,都会短折横死。而后,再换一个进来,如此循环往复。”


    “这镜子很厉害吗?”竟是需要上官家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宿熹不甚在意道:“还好吧,不过就是祸乱天下罢了。”


    祸乱天下?!


    他说得轻飘飘的,可其他人都是一愣。


    上官言已经将两个孩子困住,释然一笑:“要死,也是我死,你们二人是我和你们母亲毕生夙愿,我们不要求什么,只求你们好生活下去。”


    “父亲!”上官夙忱绝望低喊。


    上官夙澜摇头,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就拼命修炼,不断出门历练,将上官家所有担子都揽在自己身上,为的就是剩下的两个家人好好的,可如今,告诉她,失去母亲的她,还要失去父亲吗?


    上官言决然走向镜子,可却被什么一瞬间束缚住。


    “桀桀桀!本座不要你这个祭祀品,本座就要上官夙忱!”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看所有上官家人万事不顺,他们将自己镇压在这里数万年,数万年呐!


    恨意滔天而起,周围冷得如冰窟一样,上官夙忱浑身一松,得了自由。


    “上官夙忱,你活着有什么意思?自己的母亲都被你诅咒暴毙,你活着只会让更多人死去!”


    镜子狠毒恶毒声音再次响起。


    愤怒吧,不甘吧,执念吧,而后恐惧吧!这些都是他最喜欢的!


    “你闭嘴!”上官夙澜哭吼,连连摇头,“哥哥,不是这样的!”


    上官夙忱轻柔给她擦泪:“妹妹,对不起,上官家重担本该是我这个哥哥的,你该在父母哥哥保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任性快乐肆意,可哥哥还是没能做到。”


    上官夙澜摇头:“我不要,我要哥哥和父亲在我保护下,平安喜乐一生足矣!哥哥,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们活着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