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瀛羡红眸余光始终在怀中花那里,却见花朵有鲜血溢出来,他眸光一沉,红光包裹住他们,护住他和花。
红光冲天,那些如同符咒的花纹形成一堵墙,高耸入云,将那些黑衣人全部挡在红光另一边。
“真是笨死了!”褚瀛羡嫌弃道,“这里是梦境不知道吗?无论你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也许这就是过去的事呢?都发生过了,你们如何挣扎,又如何更改?不要命了?”
这是自遇见,他说过最多的话了。
他虽然总是笑吟吟的,可是却高冷至极,连看你一眼,都好像是施舍一样,这是第一次这般多话,也这般生气。
就连那一次,被关在笼子里,任人像是笼中人一样定价,都没有这般生气。
“你为什么不生气?”褚朝昭问出来。
“什么?”红光不断输送在花朵体内,褚瀛羡被她一句话问得有些懵,怀疑地看向花。
莫非是打傻了?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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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死人不配本公子动怒
褚朝昭:“我说,那日你被困在笼中,被当做物品拍卖,为何不生气?”
“嗤。”褚瀛羡不屑地笑起来,背后的黑色羽翼微扇,想起那些人,他眼底都是轻蔑,丝毫未将人放在眼底,只是眼底的杀意病态般溢出来,“因为,那些定价的人早晚都得死在我手里,何必同他们动怒?让本公子为他们动怒,他们不配。”
那张脸愈发苍白,身在阵法中,撕裂阵法禁制已是对自身最大的伤害了,还杀了这么多人,此刻不停为她输送灵力,自是也伤得不轻。
那病态般苍白的脸上,猩红如血的唇和眼,绯红得却是异常美,带着无端蛊惑人心的力量,令人忍不住沉沦。
可褚朝昭心中一片清明,明明浑身都在溢出鲜血,痛得花叶颤抖,却笑起来,满目执着得几尽疯狂。
“那你现在为什么生气?”
“难道是为我吗?”
褚瀛羡抿着嘴,难得的有些笑不出来。
“所以,我值得让你为我生气吗?”
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花朵以最快的速度枯下来,褚朝昭却还在问。
“小疯子!我看你比我更疯!”褚瀛羡紧咬后槽牙,“不痛吗?”
“所以,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回答?”
如果褚朝昭不是花,那此刻撞见两人的对话动作,九墨夷会说,这两人连疯起来得模样,都很像。
褚瀛羡真的觉得这个小孩儿疯了,不止是她疯了,底下用命冲破禁制的那黑石头也疯了,那条狗不用说了,早就疯了。
竟然用嘴去撕咬六重天修仙者,简直了!
一群蠢东西!
褚瀛羡不断骂着,但是手上的红光却泄露出去,涌入他们身体里。
花朵在以最快的速度枯萎,疯狗和石头也在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鬼门关。
“艹!”
褚瀛羡气得骂了句脏话,一身红光更炽盛,只是那红光里隐隐夹杂着些什么。
褚朝昭将那抹不同收之眼底,心底一阵沉闷,只觉得涌上心头的刺痛,比那身上的痛更甚,所有执著的答案在这一刻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她甚至在逃避那些答案。
她闭上眼,就好像从未看见过什么一样。
“你吐血了,不必管我们,这五年,我试过很多种可能,查探过。我们在阵法里的梦境中,虽然看起来会死的样子,但现实中最多受点伤,不重的。”
褚瀛羡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源源不断输送着,直到看见眼前的花重新绚丽开放,如平日一样,他这才松了手,满意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嘴角渗出猩红的血来。
褚朝昭一时间竟不知道,她和他谁更疯了。
沈述白将江梨月安置好,划破手掌,以血为祭,阵法冲天而起,将江梨月置于阵中,有什么不断涌入她身体里,江梨月身上多了一抹生机。
“还好,最后一抹生机抓住了。”沈述白一口血吐出来,摇摇晃晃地笑哭起来,“阿梨,我怎么能让你死呢?”
“阿梨,我答应你的啊,会一辈子保护你的。”
“阿梨,伯父伯母,还在等你回家吃饭呢。”
“我的阿梨,你快睁眼啊。”
他放下手,不断有鲜血如丝线一样从他身上流出来,涌入阵法中。
半蹲下去,沈述白握住那长箭,浑身都在颤抖,就好像这箭插入的是他的心脏一样。
手不断带着长箭往外拔,他呜呜咽咽地哭着,比江梨月还疼一样。
长箭抽离,沈述白仿若也被抽了魂魄一样,苍白着脸跌坐在地,往日的端方仪态全都不复存在。
沈述白站起来,转身将粉色蔷薇花接住,收进宽袖中,慎重护好,又将狗和石头带过来,结阵将他们护在阵中,还贴心给狗喂了丹药。
他便是这般好的人。
即便如此绝望时刻,都不忍看着生灵受苦受难,不忍看一同陪伴他的他们受伤,哪怕他们不是人。
褚朝昭他们想,如果说这人是神转世,他们也信。
下一瞬,褚朝昭几人都震惊看着阵法,骤然回过神来。
沈述白不是剑修吗?
他不是不会其他的?这五年日日相处,他们怎么不知道他会这么厉害的阵法了?
他大杀四方,却丝毫不影响,身体里有鲜血不断涌入阵法,江梨月逐渐有了生机。
一边杀人,一边用血祭阵法,还要维护阵法,用阵法挡住所有扑上去的黑衣人。
可想而知,阵法是何等的厉害。
可不一会儿,他摇摇欲坠,浑身血肉翻飞,鲜血横流,却始终持剑将江梨月,将狗石头,花,死死护住。
黑衣人狞笑着,只道他是垂死挣扎,一拥而上,以最汹涌的杀势冲上来。
黑气冲天,花灯打翻,燃了起来,噼里啪啦作响,在这喧闹的黑夜里,异常可怖。
沈述白将那黑气收之眼底,眼底一暗再暗。
黑气冲来之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抹端庄的蓝轻柔的声音低沉着,带着凌然杀气。
只见一道身影挡在他身前。
“放肆!”轻柔的声音低沉着,带着凌然杀气,“万花城岂容尔等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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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宿命既定
“呜呜呜!是伯母!伯母来了!”九墨夷险些当场哭出来。
上官夙澜飞过来,狼狈了几分,眼底映着江母狠厉的背影:“没曾想平日里温温柔柔,说句话都怕将她惊着的伯母,挥剑会这般飒爽!”
他们都跟着沈述白喊伯父伯母,换做平日里,定是要笑上一会儿的,可此时都没说话,也笑不出来,和她一样的震惊。
江母杀了一会儿,江父才带着人匆匆赶来。
“该死!你们竟敢伤害我女儿!伤害他们!”江父看见重伤的两人一狗,杀意更甚,直接杀红了眼。
褚朝昭凝重道:“阿澜,你可是遇到什么了?怎么都才来?”
上官夙澜想起自己赶去搬救兵的场景,沉默着:“等会儿回去你们就知道了,江梨月怎么回事?”
九墨夷噼里啪啦,把刚才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天光破晓,花灯节这一日,本其乐融融,繁华热闹的万花城尖叫声四起,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满地疮痍。
花灯打碎,几乎快燃烧了半座城池。
看见眼前的残垣断壁,黑漆漆的一片,所有人都红了眼。
江府外全是江家奴仆的尸体,还有黑衣人的尸首,那般奢华庞大的府邸化为黑炭,那被粉色蔷薇花蔓延的墙壁屋檐全都化为灰烬。
黑衣人都死了,还有幸存的人,江梨月还活着,那这座城,这个家就还可以再建。
这是所有江府幸存者的想法,也是褚朝昭他们的想法。
殊不知,这一箭没有要了江梨月的性命,却直接打碎了这一场美梦。
江家夫妇一边照看女儿,一边带领百姓重建城池,一边派人竭尽全力地寻找沈述白。
江府也在慢慢重建,可是沈述白却像是有什么事,急急忙忙离开万花城,再也没回来。
他们四处求援,万花城终于重建,江府也恢复原样。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点。
可是,黑气重卷而来,遮天蔽日那一日,整座城都被覆盖。
这一次,满城百姓没有流血,可死的却是江家夫妇。
他们用性命,护下了整座城池,护下了他们心爱的女儿。
“爹!娘!啊——”江梨月抱着爹娘痛苦地哭着,她瘫坐在中间,左边是早已没了气息的娘,右边是奄奄一息的爹。
江父撑着最后一口气,抬起手颤颤巍巍给她擦着眼泪:“阿梨,爹娘的小梨子。”
“爹,爹,我在,小梨子在呢。”
江梨月拉起父亲宽大的手,就如同而是抚上她脸庞一样,贴在自己脸上,无助绝望地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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