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悦耳,如玉珠滚盘般,光是听声音就令人忍不住痴迷,去想象那人的脸。


    众人顿住,下意识看过去,便恰好留出了空隙,令八卦的几人恰好看得清清楚楚。


    三人眼底皆闪过惊艳,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人是他们见过两位尊者后,第三位这般令人忍不住痴迷之人。


    那人身形清瘦,笔直站在那里,像是雪山之巅,不染污渍的雪莲,骨子里透出与生俱来的高贵,以及端方至极的正气儒雅。


    挺拔的身姿被一袭白色长袍包裹,玄色腰带裹住腰肢,玉珠链挂与胸襟两侧,长身玉立,一头墨发被玄色甲晶宝冠高高竖起,额前的发丝飘逸,却一丝不苟。


    男子眉若远山,五官儒雅,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却又端的是渊渟岳峙的气质。


    那些人满脸淫笑地靠近,男子却从容不迫地理着宽袖。


    这般干净的人,又怎能配上让这些腌臜之人触碰半分?


    褚朝昭手执符篆,就要救人。


    可下一瞬,寒光一闪,男子手握长剑,站在一地尸首中,对着唯一的幸存者淡笑不语。


    浑身长袍,染满鲜血,长剑之上的血不断滴落,渗入土地中。


    下手快准狠!


    众人都还没看清他何时拿出剑,又何时动的手,那些人便死不瞑目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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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跋山涉水,不惜以性命为代价,只为寻一人


    上官夙澜心底一阵庆幸,还好她没有生出不该生的心思,不然此刻倒在地上的怕就有她了。


    诸葛扶生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男子的危险,拔出长剑,将褚朝昭挡在剑后。


    桁书死死抓住褚朝昭的衣襟,可见其紧张。


    褚朝昭微眯双眸,紧紧盯着眼前的男子。


    没曾想,这人隐藏得还挺好,一阵正直,没曾想竟也是个嗜血之徒。


    如今再看,此人亦正亦邪。


    不过,那些人倒也死的不冤。


    阿大阿二瑟缩着躲在她身后,浑身发颤,狼毛都给吓得炸起来了。


    男子气势一露,它们便从他身上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就跟老大身上的威压有些相似。


    方林随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断往后挪着。


    “我错了!我不敢妄图沾染您,求您放过我!”


    男子一身修为莫测,让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他薄唇染上嗜血的淡笑:“你方才打算用哪只手碰我?”


    方林随不断后退,连连摇头:“没有,我没有!我错了!”


    他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下一瞬,


    “啊——”


    尖锐的痛呼声响起,寒光一闪,方林随一条胳膊便离了身,他捂着血液喷涌之处,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下一瞬,另一道高过方才的痛呼声传来,他另一条胳膊也没了。


    男子死死踩在方林随头上,狠狠碾压着,长剑直直插入他的双眸中,连带着血肉勾起来。


    如此反复,手段残忍暴戾至极,令诸葛扶生和上官夙澜遍体生寒。


    褚朝昭未曾见过全部过程,因为在他动手之时,诸葛扶生和上官夙澜不容拒绝地,一人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眼睛。


    褚朝昭:……


    血冥狼浑身颤抖,吓得只想逃离此地,却又不放心他们老大,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桁书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小眼睛,趴在褚朝昭肩头上瑟瑟发颤。


    好可怕,小主人,这个男人好可怕!


    几个人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好死不死。


    咔嚓——


    在他们侧面,传来一道踩到树枝的声音。


    “滚出来!”


    男子手起剑落,方林随的首级滚了一地,鲜血四溅,他杀气浸透整片森林,一股上位者的压迫之力,倾覆而去。


    躲在暗处的少年,举起双手,颤颤巍巍着腿走出来。


    看见来人,褚朝昭忍不住扶额。


    九墨夷!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来的?你看就看,就不能不发出声音?


    要死啊!


    九墨夷快哭了,余光四处寻找褚朝昭他们几人的身影,他本来只是好奇,看几人悄悄咪咪的隐藏了身形,他就跟了上来,没曾想被吓了一跳,后退踩了树枝。


    呜呜呜,小师妹,快救命啊!


    他不想死啊!


    男子勾起残忍的笑,余光落在褚朝昭几人那个方向:“戏也看够了,该出来了吧?”


    褚朝昭几人相视一眼:要遭!


    吃瓜吃到大佬身上,可还行?


    褚朝昭无奈,小手一挥,揭了符篆。


    那双阴森威严的双眸,在看见小小一团的时候,愣了愣,深不见底,如同打翻墨水一样的眼底,有复杂情绪侵染上来。


    诸葛扶生和上官夙澜下意识将褚朝昭挡住,九墨夷不怕死一样跑过来,也颤抖着挡住褚朝昭。


    上官夙澜紧张道:“阁下,我等并无恶意,也与这些人不是一起的,方才我也是想带你离开是非之地,阁下不愿离去。”


    男子无动于衷,暗芒微闪,黑金色的灵力涌动,几人被打飞出去,褚朝昭被拉至他身前。


    几人惊呼出声:“小师妹!”


    两头血冥狼爬起来,抖着腿,炸着毛冲男子呲牙,桁书浑身紫雷咔嚓,闭着眼也冲了上来,都被男子的灵力摔了个四脚朝天。


    褚朝昭抬手制止他们,双眸氲满笑意对上那双眸子,如同一潭死水突然荡开涟漪般,那些让褚朝昭看不懂的情绪涌上来。


    “我们没有其他意思。”褚朝昭淡定解释,没有半分畏惧。


    蓦然间,


    黑金色的灵力铸成屏障,将几人挡得严严实实的,就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只能干着急。


    要不是褚朝昭制止他们,他们已经不要命地来冲屏障了。


    男子黑金色的灵力在她身上缭绕,不断冲击着,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褚朝昭身上浮现一朵巨大的银白色兰花,兰花之上洒满鎏金粉末点点。


    “果然,你身上有龙息。”


    下一瞬,男子眼底掩饰不住的失望,却又满含希冀,黑金色灵力不断萦绕,像是在她身上找寻着什么一样。


    褚朝昭警惕地望着他,他竟然能激发自家师尊给自己设的遮掩龙息龙身的银兰,不仅如此,竟然还是给他察觉出了龙息。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的人站得腿都僵硬了,直到一口接着一口的鲜血从嘴里溢出来,他才停下。


    “你,不是她。”


    男子清润如玉的眸子,又恢复一滩死水,那双嗜血的眉眼,方才在虐杀人之时,眨都不眨一下,却是在一刹那间染上了红。


    他无力地垂下要去抚摸她头发的手,失望地垂着头,半分没有方才大杀四方,君临天下的气魄。


    “你在找谁?”褚朝昭只觉得心底闷闷的。


    “我妹妹。”男子对她温柔了许多,却依旧还是一片死寂。


    褚朝昭只觉得有些什么东西抓不住,又有什么裹挟着心脏,如同绵软的针扎入心里,又痒又疼,密密麻麻窜上来。


    “你不是云洲之人?”


    “来自他域。”


    褚朝昭眼底是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固执:“跋山涉水,不惜以性命,撕裂封印而来,只为寻找你的妹妹?她也是龙?”


    神明陨落之时,为护天下生灵,在各洲各域之间设有结界封印,撕破神明留下的封印,哪怕是一道小口子,也会要人以性命为代价。


    凑近看,她才看清楚他那张煞白如纸的脸,到底清瘦到了什么地步。


    男子对上她多出几分耐心,许是觉得她身上有自家妹妹的影子:“是。”


    眼底全都是心甘情愿的执念,明知此一行有可能断送性命,却依旧不惜代价,冲破神明留下的封印而来。


    他笑起来,眼底是徜徉的幸福,带着与有荣焉的炫耀,却盖不住无尽的悲凉:


    “她也是一个健康活泼的龙崽,有漂亮的龙角,如同琉璃一般的鳞片,鳞片即便是在黑夜之中也会熠熠生辉,她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龙崽。”


    “可是,我师尊说,这世间再无龙族,我是唯一的龙。”


    男子站起身,摇了摇头:“你不是她,我查探过,你只有龙的血脉,不知你从哪里流落在此地的,但是我提醒你,云洲不可再待。”


    说完,他便毫无留恋消失在原地。


    “你要去哪儿?”


    那道声音由近及远,直至消失:“去继续寻我妹妹,要是不快点找她,她会生气的。”


    云洲也没有妹妹,他要重新再寻一遍世间所有的地方。


    黑金色屏障消失,男子也消失不见,留褚朝昭愣在原地。


    褚朝昭眼底有偏执涌上来,却又被她很快压下去。


    她唇瓣牵起,自嘲地笑起来。


    她到底在想什么,她生来亲缘淡薄,前世今生都不曾拥有,所幸这一世,还能遇见师尊他们,已经是最大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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