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沉稳，丝毫不见方才怒气冲天的模样。
而沉浸在成为废人痛苦中的叶芸恨意冲天，躺在床上不断咒骂着褚朝昭，
“贱人！小贱种！凭什么！无父无母的贱人，凭什么！她怎么敢的！早晚有一天，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我要你碎尸万段，从高处跌落，届时，我倒要看看你那高高在上的师尊如何看你哈哈哈！”
她挣扎着，浑身皆废，动弹不了半分，只能偏过头嘶吼：
“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来人！去给我杀了那个小贱种！”
“人呢！你们这些低贱的奴婢，本小姐可是堂堂叶家嫡女，是叶家未来的继承人，你们怎敢如此怠慢！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
没有人回答，无论她如何，回复她的只有房间里她自己难听的谩骂声。
一股惧意终于袭上心头，她废了！不再是天之骄子了！
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恨意焚身，和着肉体痛意的撕扯，令叶芸不甘心地挣扎着，脸色苍白，额头的青筋梗起，面容扭曲，极其恐怖，和当初那个高高在上，视人于无物的叶家大小姐截然不同。
“都是那个贱人！都是她！啊啊啊——”
即便沙哑着声音，她不停咒骂，丝毫不知道将要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
苍穹拉下夜幕，春山之上灯火通明，站在长长的阶梯之上，仿若能将整个人间烟火尽收眼底一般。
大殿之中的闻清羽悠悠转醒，若隐若现觉得自己身上好有什么东西死死压住自己，压得他一度喘不过气来。
闻清羽倏尔睁眼，眉眼清明，便看向自己的身上。
一只圆滚滚的小团子四肢舒展开，整个压在他和他的被子上。
“原来，是小昭昭啊。”
闻清羽眉间一瞬挂上宠溺的笑，小心翼翼坐了起来，将小幼崽抱进自己的怀里。
他满脸慈爱，正打算起来，将小幼崽放进被窝里，让她继续睡，突然察觉到浑身灵力充沛，不见半分受了九天紫雷劫的踪迹。
闻清羽的心咯噔一下，有什么东西一下清明起来，翻开小幼崽的袖子，果然见那包裹着的伤口。
那双清冷的眉眼褪去笑意，倏尔满眼心疼，红了眼。
“傻孩子，不疼吗？”
他家小昭昭从来都是看起来局外人的态度，好像对身边之人也没那么在意，实则却是个重情义的孩子。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睡梦中的褚朝昭咂吧着嘴，翻了个身，喃喃梦呓道：“不，疼。”
闻清羽满心愧疚和心疼，小心翼翼地给她重新上药包扎。
小幼崽睡得有些不安稳，似乎还是碰到伤口了，小眉头紧蹙着，咬着牙也不出声。
闻清羽就这么抱着她，大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断给她输送着灵力，为她缓解疼痛，一边又一声又一声温柔地哄着。
“不怕，不怕，师尊在。”
“睡吧。”
……
清冷又温柔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银兰清香入梦，褚朝昭下意识蹭了蹭那个温暖的怀抱，沉沉的睡去。
难得的今夜无梦，直到清晨的曦光透过窗棂，洒了大殿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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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春光无限
褚朝昭才伸了伸懒腰，睁开惺忪的眉眼，便看见那张满是温柔慈爱的脸。
“师尊？”
闻清羽轻笑：“饿了？你师兄们去给你买你最爱的馄饨了，先洗漱一下吧。”
他掐诀给她换了一身衣衫，将她抱在床边坐好。
褚朝昭突然想起什么，心虚地抬起头 ，悄悄地往他下巴看，见他下巴依旧，且神色如常，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气，还伸起小手拍了拍小胸脯。
闻清羽拿着温热的帕子，走到她床边蹲下，轻柔地给她擦脸擦手。
即便清净诀可以做好一切，但是闻清羽还是想起那《凡人养崽录》里的内容，凡事亲力亲为。
闻清羽低着头，给她擦着小手，眼中的情绪未明。
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只是声音微哽：“小昭昭，还疼不疼？是为师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下一次，可不许这般伤害自己了，即便，是为了为师。”
闻清羽的声音难得的有些低沉，却没有半分责怪，反而是心疼。
“可是师尊，你不也是在九天紫雷劫之下救了我吗？”
闻清羽抬头，就见那双圆润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执着，他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头：“那是为师该做的，小昭昭该做的，便是无忧无虑，快乐地长大，不必考虑那么多。”
可这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理所应当，又哪有那么多谁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又有谁生来就是要守护谁的呢？
可见他泛红的眼尾，褚朝昭难得的妥协，将都到了口中的话一下收了回去，点头：“我知道了。”下次还做。
闻清羽微微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毫不吝啬地夸道：“我们小昭昭真厉害，谢谢小昭昭，救了为师。”
“那是，我可是……”
“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寝殿里温馨的画面就被一声桀骜的声音打破。
褚朝昭抬头，便见大殿之门被推开，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逆着光站在那里，一个桀骜不驯，满脸调侃，一个仿若很不乐意，实则满脸傲娇，与他们形象不符的是，他们两只胳膊都挂着好几个食盒。
明明是清晨的曦光，可褚朝昭却觉得温暖极了，一时竟晃了神。
闻曦既大步走了上来，发带随风飘摇：“小哈基米，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沈尽明将食盒都放下，还贴心地拿过一碗馄饨来：“吃吧，可别饿傻了。”
“说什么呢！小哈基米聪明着呢！”闻曦既笑着，边放食盒边拿其他的，“快吃，我们一大早就去将包馄饨的那家叫醒，才给你包了这些，除了馄饨，还有你最爱的糖醋排骨什么的。”
包馄饨的：……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闻清羽望着师兄妹和谐温馨的一幕，眉眼挂着的笑意若春光。
“小昭昭不饿吗？在看什么？”
褚朝昭哽咽了一下，抬起头笑得灿烂，意味深长道：“没什么，只觉得春山的春色果然名不虚传，确是春光无限。”
沈尽明将馄饨勺子推过去：“春什么春，盛夏哪来的春？快吃吧，都饿傻了。”
闻曦既不乐意了：“说什么呢？春山四季如春，小哈基米说的有什么错？”
他家小哈基米说什么都是对的！不允许人反驳！
沈尽明白了他一眼：“你就惯着她吧！早晚翻天！哪一天冬日让你变个春天来，看你怎么办！”
闻曦既不甘示弱地怼：“春就春，小哈基米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能给她摘来！”
闻清羽见两人又吵起来，也没阻止，反而是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俩。
而褚朝昭就是歪头这边看一下，那边看一下，看两个人互怼看得不亦乐乎，都已经掏出瓜子了。
沈尽明一把拖了她的瓜子扔在一边，冷着脸碎碎念：“大早上的嗑瓜子，也不怕闹肚子！”
他一边和闻曦既吵，一边拿过勺子，舀起馄饨喂褚朝昭：“赶紧吃，待会儿还要去参加大比的。”
小幼崽就是麻烦！短手短脚的，吃个饭都磨磨蹭蹭的。
闻清羽无奈摇头失笑，坐在一边，慈爱地看着三人。
褚朝昭没闹，也没推辞，做起了“小废物”，他喂一个，就张嘴吃一个。
笑话，有人喂，当然是要当小废物了，能不动就不动，她现在是一个小娃娃，毫无心理负担。
落在沈尽明眼底，突然觉得她乖巧极了，鼓着腮帮子，不快不慢地嚼着他投喂的馄饨，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跟小松鼠一样，为什么吃个饭都能这么可爱。
沈尽明至此像是找到了新的什么乐趣，乐此不疲地投喂。
闻清羽坐在一旁时不时拿帕子给她擦嘴，闻曦既一边给她喂其他好吃的，还有一边吵架。
早就来的闻显允站在大殿门口，一脸无语，转身就走，嘀嘀咕咕道：“也不知道谁更惯！”
想到什么，他招呼了江渡来。
“师尊，有何吩咐？”
闻显允挥了挥手，将一个空间袋随意丢给他：“阿渡，待会儿大比这些灵果，给小崽儿吃，省得她没事做，到处给我惹事。”
小师妹其实挺乖的，也没惹什么呀。
江渡正打算说，便无意瞥见空间袋里的灵果，见不少高阶灵果，心下一惊，他家师尊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闻显允顶着他奇奇怪怪的眼神，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本宗主向来说话算话，这个是昨天承诺小崽儿的。”
然后转身离开，颇有种心虚的感觉。
江渡望着他匆匆的背影，一脸姨夫笑。
*
大比开始，褚朝昭是被闻清羽亲自抱到观众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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