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查证后,他们找出了时间上的断层。
虽然不排除王洪春中途有停手过,可还是有受害者被漏掉的可能性更大。
贺州城懒洋洋的举起手:“局长,我能跟着吃回扣那边吗?感觉那边要轻松点。”
副局长登时青了脸:“不能,你带着你徒弟继续找受害人。”
要找齐受害人的难度其实并不算高,只是比较麻烦。
因为王洪春是通过接近单亲妈妈的方式作案,所以只要查清楚他的感情经历,基本上就可以把这条线上的受害人找齐了。
“师父,咱们从哪开始查?”陈通手里还拿着份名单,都是警方查出来的,在这些年里有可能跟王洪春交往过的女性资料,“我的天,这个姓王的简直就是时间管理大师啊,基金经理这么闲的吗?他竟然能抽出这么多时间来忽悠女人?”
贺州城坐上车:“先不急,我们去医院。”
“啊?”
“去看看陈欣怡,她现在就是个废人,没人管她,她饿死了怎么办?”贺州城系上安全带,想起陈欣怡那一身冻伤,不禁有些头疼,“更何况,比起去找受害者,我觉得查清楚王洪春为什么要杀陈欣怡也很重要。”
“……”陈通沉默了一会儿,“师父,你确定你是出于公事才这么想的,而不是为了私情对吧?”
贺州城没搭理他。
陈通瞅了他两眼,然后掐着嗓子道:“我绝对不会找一个潜在犯罪分子给你当师母。”
贺州城:“……”
陈通贱嗖嗖道:“师父,别自己打自己脸哦,很疼的。”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事?我……”贺州城突然卡壳,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陈欣怡说她睡过冰天雪地的模样,“下车。”
陈通懵逼:“啊?不去了吗?”
“是你不去了。”贺州城已经开始动手扯他安全带了,“你去查一下陈欣怡坐牢那几年,都经历过什么事,越详细越好。”
陈通:“……这个总跟案子无关了吧?”
“我说有,你会信吗?”
陈通摇头:“不信。”
贺州城一脚把他踹了下去:“管你信不信,让你查就查,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赶到医院的时候,陈欣怡刚刚涂完药,正包的像个木乃伊似的躺在病床上,看见他进门也只是转了转眼珠。
画面过于滑稽,以至于贺州城差点笑出声。
“不是,你也没严重到要包成这样吧?”贺州城是真的欠,边问竟然还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陈欣怡:“……”
贺州城勾过凳子在床边坐下:“恶化了?”
“很痒,医生为了防止我挠破才包的。”
比起早上说一句话都要断句个五六次的情况,陈欣怡目前说话已经流畅了很多。
贺州城点头:“王洪春认罪了。”
陈欣怡倏地扭头看向他。
贺州城又补了句:“但没认要杀你这件事。”
“你们去贮运中心查过了吗?”陈欣怡问道,“没找到指纹之类的证据?”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只能确定你确实是被人关进去的。”
陈欣怡差点翻白眼:“废话,难道我还能是自己把自己关进去的?”
贺州城耸肩:“那可不好说。”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陈欣怡这女人有点邪性,身上有股说不上来的狠劲,要不是他也算半个当时人,贺州城是真觉得陈欣怡能为了嫁祸仇人,干出自己把自己关冷库里的奇葩行为。
陈欣怡无语:“……你在当警察之前,是不是专门在工地抬杠的?”
贺州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欣怡竟然是在跟他开玩笑。
总觉得……
在把她救出冷库之后,陈欣怡在他面前似乎没那么戒备了?
“实话告诉你吧,王洪春身上的事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局里真抽不出空,深挖你这边的情况。”
陈欣怡冷笑:“哦,查案还分贵贱?”
“那倒不,但是分轻重缓急。”贺州城意有所指,“当然,你要是能提供更多信息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陈欣怡沉默片刻:“贺州城,你有点奇怪。”
“嗯?”
“你对我太关注了。”陈欣怡语气平静的分析道,“从一开始,你就对我抱着不符合常理的怀疑。我起初以为你是因为我坐过牢,所以对我是戴着有色眼镜的,但是……”
贺州城挑起眉梢:“但是什么?”
“但是你好像一直在围着我打转。”陈欣怡笃定道,“就像你刚才说的,你们查案是分轻重缓急的,我这边明显已经被分到轻缓的范围内了,你也应该有其他的任务,那么,你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关注你是因为,你真的太能惹事了?”贺州城翘着二郎腿给陈欣怡掰着手指算账,“纪中和被绑架、张永跳楼、刘雯持刀伤人、王洪春虐童,这些案子哪个跟你没点牵扯?你连随便出趟门都能遇到邱长明——”
贺州城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欣怡转头就看到了贺州城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怒。
“怎么了?”
贺州城站起身,一瞬不瞬的俯视着她:“邱长明,跟王洪春案有关吗?”
他之前确实没往这个方面想,说到底,邱长明只是个意外出现的人而已。
但在刚刚,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邱长明是符合受害人条件的。
他的母亲当年也是单亲妈妈,他有脑部疾病……
他在被陈欣怡送去医院之前,一直徘徊在刘芬兰家楼下。
陈欣怡闭上眼,语气无奈:“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个路过被揍的无辜路人。”
“你最好是。”贺州城的身上已经完全没有开玩笑时的闲散,“邱长明现在在哪?”
陈欣怡:“不知道,应该还在医院吧?我给他存够医药费之后就,没再去医院看过他了。”
贺州城深深凝视她许久,最终还是转过身,脚步匆匆的走出了病房。
第69章
邱长明不见了。
科技发展至今,一个正常人想要完全隐藏行踪,其实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刷卡、手机支付记录等等等等,只要还想拥有正常的生活,那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可邱长明是个乞丐。
居无定所,没有手机,甚至不会进行任何消费……
贺州城在调查邱长明情况时,也对这个少年的经历略微有过一些了解。
他其实连乞讨的时候都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靠捡垃圾或者翻泔水桶维持温饱。
当时只觉得同情怜悯,现在却都成了难点。
贺州城只能从邱长明的亲戚身上入手,不想却打听来了另一个消息。
“你是说邱长明的母亲,以前交过一个男朋友?”
“呸!什么男朋友?不就是找了个姘头?”邱长明的伯母扭头就朝地上啐了一口,继而讽刺道,“吹的可厉害了,说那男的是个什么什么经理,特别有钱,特意回村里来炫耀,还说等结婚的时候,就请我们去城里吃席。”
贺州城心头一跳:“她有提过那个男人的名字吗?”
妇人想了想:“记不太清了。”
又扭头去问坐在门口修锄头的中年男人:“老邱,你还有印象吗?”
中年男人嘴里还叼着贺州城刚发给他的烟,一边忙活一边回想:“……姓王还是什么来着?反正就是挺普通一个姓,名字忘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反正人家一听她儿子得了疯病,扭头就把她给踹了,警察同志,你打听这事也没用啊。”妇人讨好笑笑,“还没问您呢,是不是长明在外面惹啥事了?”
贺州城面上敷衍过去,确定再问不出什么之后就回了局里。
他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邱长明也是受害人之一了,那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邱长明母亲的死,真的是自杀吗?
回去后,贺州城第一件事就是突审王洪春。
“王洪春,邱长明的病也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王洪春有阵子没合过眼了,这会儿眼底全是血丝:“谁?”
与提起陈欣怡时,装作不认识的游刃有余不同,贺州城看得出来,王洪春在听到邱长明这个名字时是真的茫然。
他忘了!
受害者困苦一生,加害者却早已将他抛诸脑后。
“九驮村,他母亲叫刘凤娟,也是你前女友之一吧?”
王洪春还真垂着头认真想了起来。
半晌,他咧开嘴一笑:“你们都查到那去了啊?效率很高嘛。”
“果然是你!”
王洪春毫无愧意:“你要提别人,我说不定还真想不起来,但那个孩子不太一样。”
他坐直了上身,眉目舒展,炫耀功绩似的开口:“他是第一个。”
王洪春做了个摊手的动作,他手腕上还戴着手铐,此时正因为他的动作,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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