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要她命,又这么急不可耐的,究竟会是谁呢?
夜幕降临,两侧昏暗的路灯亮起,映照在后视镜里的那辆车突然打开了车门。
里面没人下来,但陈欣怡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不用担心王洪春再对你儿子做什么,他这人啊,对破坏残缺物品兴趣不大,他只喜欢摧毁美好的东西。”陈欣怡直勾勾的盯着后视镜,嘴里却还在安抚许何芳,“他要找机会见许升,你就让他见。”
挂断电话的同时,陈欣怡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那辆车的驾驶座上迈了下来。
她终于不再犹豫。
指尖点击手机屏幕,打开短信界面,往一个多年未曾联系过的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
[胆子很大,你知道买凶杀人要判多少年吗?我出门之前约了贺州城警官,并在住处准备了一些东西,一旦我今天十点之前没有回去,那些东西就会被送到贺警官手里。]
顿了顿,又发了第二条。
[你猜猜,我准备的那些东西和这次买凶杀人的罪证,够不够判你一个无期徒刑?]
两条信息发送结束,从越野车上下来的人影,距离她的车已经不超过三米距离。
陈欣怡闭了闭眼,左手握紧一瓶防狼喷雾,右手从扶手箱里摸出一根电击棍。
一、二、三、四……
静谧的夜晚,陈欣怡凝神细数着模糊的脚步声,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做足了随时暴起的准备。
突然,一声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近乎凝滞的空气。
那道步步逼近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大概五六秒后,那个始终没被她看清长相的人影反身回了越野车里。
紧跟着,越野车发动,倒车,调头,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陈欣怡静坐许久,倏地讥笑出声。
“……纪中和,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蠢啊。”
又蠢又胆小,稍微诈一下就能被唬的屁滚尿流。
她控制不住的笑着,越笑声音越大,越笑眼圈越红,最后渐渐转变成了近乎泣音的呜咽。
可就是这么一个又蠢又毒的胆小鬼,毁了她的人生,害得她家破人亡。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陈欣怡,曾经就是个比纪中和还要愚蠢百倍千倍的废物!
好在——
陈欣怡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
好在她现在不是了。
事实上,陈欣怡在和许何芳通话时,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着,指使这个越野车司机的人会是谁。
没有明确证据,全靠主观臆测,陈欣怡把目标锁定在了纪中和身上。那两条短信,也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发出去。
之后,那道突兀的手机铃声,证实了她的猜测。
在收到陈欣怡的短信后,纪中和在最后关头通知越野车司机撤退。
虽然是豪赌,但她赌赢了,这就够了。
而这场豪赌的获胜,更让她顺便收获了纪中和一个新的把柄。
陈欣怡点开手机相册,将其中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拖动放大。
最终,这张照片的正中心定格在一个车牌号上。
是那辆越野车的。
风过留痕,雁过留声。
哪怕是藏得再好的线头,也总有被拽出来的时候。
另一边,医院病房里,刚刚放下手机的纪中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他做错了。
他不该发那条通知撤退的信息的,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那一条消息简直就是间接承认了他就是指使者!
可——
陈欣怡那个女人真的太疯了。
想到被绑架囚禁的那几天,想到被扔在病房门口垃圾桶里的饭饭……
还有,陈欣怡在短信里说的,准备交给警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会和结婚纪念日那天的……有关吗?
那个女人到底知道了什么?
纪中和指尖抽搐,半晌,他点进短信界面,开始回复之前那条来自陈欣怡的短信。
[你是谁?]
此地无银三百两也好,睁着眼睛说瞎话也行,他都必须在明面上把自己摘出去。
[说什么买凶杀人?开玩笑的吗?如果是真的,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陈欣怡点开新收到的短信扫了两眼,忍不住哂笑出声。
她的手肘架在放下的车窗上,掌心拖着下巴,侧脸望着星空,口中呢喃。
“……真胆小啊,今天晚上都会被吓得睡不着觉吧?”
第28章
深夜十一点,距离许何芳家最近的高架桥下。
王洪春倚靠在抛锚的车上拨通了许何芳的电话。
“许经理,还没睡吧?我车子出了点问题,就在你家附近,方不方便让我过去坐会儿?”
“你确定,要来我家坐会儿?”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个地方等拖车公司来,这天还挺冷的。”
许何芳看了眼时间,距离她和陈欣怡结束通话还不到两小时,距离她在王洪春面前透露出许升病情好转的消息不到六小时。
王洪春比想象中还要急不可耐。
许何芳牢记陈欣怡的叮嘱,哪怕知道最后一定要同意,在过程中也不忘表现出抗拒和不满。
“这么晚了,不太方便。要等拖车公司的话,直接在车里等不也一样?”
王洪春也没指望许何芳会一口答应:“许经理这是想跟我划清界限?比起车里,我更怀念你家。”
“我家地方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能成为大佛,那还是托了许经理的福,当年要不是你让我陪着你玩一出转移支付,我也混不到这个位置。说起来,我也没好好谢过你。不过趁着这次机会,把这份恩情好好说道说道。”
许何芳呼吸一窒,眼里直冒火,但说出来的话却已经软了一大截:“扯这么远干什么?我只是觉得不方便而已,毕竟我一个女人单身带孩子,不愿意让异性大半夜来家里很正常吧?”
“这话说的。”王洪春失笑,“咱们俩什么事没干过?以前你儿子睡隔壁,你不也一样骑……”
“够了!”许何芳打断他无耻至极的话,“王洪春,你要点脸。”
“怎么分手之后反倒保守起来了?”王洪春讥笑,“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又不缺女人,犯不着的,你说是不是?”
王洪春摆明了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许何芳又跟他拉扯了两轮,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想来就来吧,地址你知道的。”
微一停顿,又补充了一句:“来的时候动作轻点,我儿子已经睡了。”
王洪春笑了一下,没应。
他这里距离许何芳家确实近,步行最多十五分钟。
大概真是怕他吵醒许升,王洪春才敲了一下,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许何芳穿着长袖长裤,上身甚至穿了件高领打底,一副恨不得一寸皮肤都不露出来的模样。
王洪春诧异挑眉,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你这是真怕我对你做什么?”
许何芳眉头紧皱,不等她回话,一只手大手就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五指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拽到安装在玄关处的镜子前。
王洪春扯着许何芳头发的手往下一沉,强迫她仰起头:“许经理,你有多久没照过镜子了?
“还特意把妆卸了?”王洪春把许何芳的脸按到镜面上,擦拭的纤尘不染的镜子清晰的映照出她脸上细密的纹路,“工作生活双双失意,你这两年有好好看过你这张脸吗?”
许何芳挣扎不开,又怕动作太大吵醒儿子,只能赤红着眼咬紧牙关。
“女人有保护自己的意识当然是好事。”王洪春低低嗤笑,声音里满是讽刺,“但你用得着吗?”
许何芳的头被死死按着,视线被迫落在镜面上。
她和王洪春算是同龄,可镜子中的两个人看起来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意气风发,一个满身疲惫。
许何芳咬了下舌尖,恨恨道:“你看不上我?当初是你自己腆着脸,凑到我面前来的!”
王洪春虚虚眯了下眼睛,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你说话注意点。”
许何芳冷笑。
回应她的是头皮都差点被扯下来的剧痛。
王洪春俯身低头,皮笑肉不笑道:“都让你老实点了,怎么这么不听话?你恐怕不知道,今天在车库的时候,我就很想收拾你了。”
许何芳不敢再激怒王洪春了。
可王洪春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裤子被粗暴的拽了下来,高领打底直接被撕了个豁口。
她被按在玄关柜上,别说是挣扎,连动弹一下都难。
“王洪春,你这畜生——你还要不要脸?”
右腿被强行抬高架在了柜面,身上的衣服十不存一,身后的人却只是挽起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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