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遥问道:“是谁?”


    陈逾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手指了指上方。


    阮星遥鼓了鼓腮帮,说道:“行,我知道了。”


    之后,她便抱着手臂闭目养神,完全一副拒绝与陈逾沟通的模样。


    陈逾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唇线紧绷,到底没有说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陈逾才将车子开进一处警卫森严的大院门口。


    陈逾将车停好,扭头对阮星遥说:“星星,醒醒,下车登记一下。”


    阮星遥睁开眼睛,眼里哪有一点儿困倦的模样。


    将证件交给警卫员,又乖乖配合登记了信息,阮星遥才跟陈逾重新坐回车里,进到大院内。


    又过了十几分钟,阮星遥被陈逾带进一间会议室内。


    里头还没有人,陈逾让阮星遥坐下,自己转身去倒了杯水,递给阮星遥。


    阮星遥托着下巴,视线往上瞄了瞄,很快,从一个监控看向另一个监控,直到把整个会议室的监控都瞄了一遍,才偏头看向陈逾。


    她问:“陈逾,我要被观察多久啊?”


    陈逾搁在会议桌上的手顿了下,“你都知道了?”


    阮星遥翻了一个白眼,“我又不傻,而且,我有外挂。”


    从车子驶入大院以后,她就已经从树上的小鸟那里听到了关键信息,现在,这满院子的人都在暗中观察她。


    阮星遥说:“我说,你们都已经考验我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有完没完?”


    陈逾属实是有苦难言。


    领导下达的任务,他只是一个执行者,现在却硬是变成最无法面对阮星遥的人。


    阮星遥瞧着他这副模样,“嘁”了一声,转过头去,直勾勾地看着头顶上的监控。


    镜头后面,几个人正在面面相觑。


    明明他们是在监控后面观察着阮星遥,现在却像是被阮星遥给盯上了一般。


    终于,首位上的中年男人说道:“走吧,别把咱们的特殊人才给得罪狠了。”


    一行人来到会议室。


    阮星遥和陈逾站起身来,齐齐看向进来的一众人。


    等看清楚为首的人时,阮星遥终于是被惊了下,小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对方,嘴巴微微张着。


    佴砚松,这可是中心的领导,她在中心的新闻中看到过。


    如今,这位领导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让她如何不惊讶?


    陈逾悄悄扯了一下阮星遥的手指,让阮星遥回过神来。


    阮星遥意识到自己被惊到失态,连忙回神,把嘴巴闭上,也不再没有礼貌地盯着佴砚松看。


    她这反应倒是没有让各位领导不高兴,反而是笑容和蔼地让她和陈逾先坐下来。


    阮星遥此刻就是一个乖宝宝,坐姿板板正正,像是个随时准备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陈逾余光瞥见阮星遥这个样子,眼底不自禁蔓延起笑意来。


    他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小姑娘脾气有多大他可是已有领教。


    现在这副全天下第一乖宝宝的模样,还真的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佴砚松坐在首位上,目光落到阮星遥的脸上,语气温和,“小阮同志,最近感到很委屈?”


    第136章 胸腔内是一颗火热的红心


    阮星遥诧异地看向佴砚松。


    她还以为,这种大领导开会都会先说一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呢,没想到,佴砚松居然这么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不过,转念一想,阮星遥也能明白几分佴砚松的用意。


    今天的这个会议,可以说就是为了她而开的。


    而这段时间对她的观察、考验,这些位领导大概率是早就已经把她性格、脾气了解得清楚透彻,也就没有必要再浪费不必要的时间了。


    这样想着,阮星遥也不管自己猜没猜对,便迎上佴砚松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她问道:“领导想让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她目光干净,心思都写在脸上,明晃晃告诉各位,她能配合说他们想听的,但之后的结果如何,她概不负责。


    此间会议室内几乎都是寻常人只能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领导。


    此刻,各位平时说话都得多思考好几个弯儿的老油条们,对上阮星遥这么直白的性子,心中各有各的想法。


    佴砚松目光温和地看着阮星遥,说道:“小阮同志想说真话,还是想说假话?”


    阮星遥说:“领导,我呢,性格比较直接,所以,还是说真话吧。”


    佴砚松笑道:“好,那你说说看。”


    阮星遥毫不客气,清了清嗓子,说道:“领导,我委屈,我非常的委屈!”


    她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不少,情绪上涌,气鼓鼓的,眼眶泛起水汽,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阮星遥本身就长得漂亮,年纪又不大,此刻这副模样,让一向泰山崩塌都岿然不动众位领导一时之间还真的有一些惊讶。


    毕竟,他们到了现在的位置,寻常人即便心中委屈,也不会直接对他们说出来。


    他们都有一些忘记了,有多久没有遇见这样性子的年轻人了。


    阮星遥说:“我认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从来没有向领导们藏着我的能力,也理解领导们验证我能力的想法,但是,凡事都有个度吧,一而再、再而三地考验我,还想让我没有情绪,领导们是不是就没把我当个人啊?”


    这话,阮星遥说的算得上是很难听了。


    尤其,是对于这些早就已经被人奉承惯了的领导来说,脾气不好的,当即已经黑了脸。


    阮星遥看到了,也仍然当做没有看到。


    她既然已经说了,那么,就绝对没有收口的道理。


    她不但要说,还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把自己的所有委屈都说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要趁此机会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从此公是公,私是私,只要公家报酬给到位,她可以不掺杂任何私人情绪以自己的能力为国家效力。


    阮星遥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想安全地生活在这个世界、继续直播挣钱还债,这个前提都是她没有异心。


    于是,阮星遥继续说道:“我不知道领导们有没有招揽别的像我这样的特殊能力者,就目前而言,我应该还是很稀有的,可领导们明明知道我有大作用,却对我充满了防备和隐瞒,更不要说接二连三的考验……”


    说到这里,阮星遥顿了顿。


    她直勾勾地看住佴砚松,“准确来说,是把我当成一把好用的刀,想剜谁的肉,就把我刺向谁,方便又好用,是不是呀,领导?”


    她不是一个傻瓜,在御兽宗,她或许是个废柴小师妹。


    但在这里,她不单有独一份的特殊能力,还有原本的阮星遥所拥有的学识、见识。


    她的直播间连线到大案的频率那么多,一开始或许是个巧合,但次数多了,真当她看不出来是有人在控制吗?


    佴砚松坐上高位许多年,鲜少再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可是,此时此刻,面对阮星遥的质问,佴砚松是真的不自控地感到有一些歉疚。


    虽然不多,但他是真的后悔这么欺负一个小女孩儿了。


    只不过,尽管心中情绪翻涌,佴砚松的面上却岿然不动。


    他说:“小阮同志很聪明,也很真诚,相信这样的小阮同志能够理解,每个部门有每个部门的规则和办事流程。”


    听到佴砚松这么说,阮星遥一瞬间如同被针扎破的皮球。


    她本来满心激昂地想要诉说自己的委屈,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结果……


    阮星遥盯着佴砚松几秒,倏地笑了下。


    她说:“当然,我是良好公民,胸腔内是一颗火热的红心,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逾看着阮星遥的侧脸,听到她明明说着一片赤诚的话语,却不可抑制地心脏一痛。


    搁在会议桌下的手紧握成拳,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攥握阮星遥的手腕。


    他不能这样做。


    阮星遥也不会允许他这样做。


    他的领导也更加不会允许他这样做。


    阮星遥不知道陈逾内心的千回百转。


    她只是笑得更加明媚,看上去单纯无害。


    她说:“领导,以后我会全心全意、尽心尽力、好好效力的。”


    说着,阮星遥还朝着佴砚松深深鞠了一躬。


    十几秒后,阮星遥直起身来,保持着明媚灿烂的笑容,对佴砚松说道:“只是,领导,想要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要吃饱,还得要吃好,对吗?”


    她笑得有多灿烂,就有多么坦诚地把自己的盘算表现出来。


    佴砚松说:“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样的草料?”


    阮星遥现在已经能够非常平静地接受这种不友善的话了。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首先,相信领导非常了解我的情况,那么领导一定能够理解,我真的很需要一个能够保障我和我弟弟人身安全的住所,毕竟,我现在仇家有一些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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