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港岛非雪_香油三斤 > 第116页
    在这片被资本与法律高度缝合的土地上,偌大家族的隐私权是靠真金白银和严密的法律屏障砌起来的堡垒。


    “老呆在房间里,人会发霉。”钟聿衡的大掌覆在她发烫的额头上,声音温和地传入她的耳中,“既然利淮给你的名义休假程序已经跑完,休假审批与权限隔离手续在系统里强制挂起,留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没意义。我们离港。”


    岑念闭着眼睛,长长地劫了一口气,“去哪?去欧洲?现在中环的眼睛都在盯着你的航线。”


    “去瑞士。”钟聿衡拿过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私人行程单,语气波澜不惊,“去圣莫里茨(St. Moritz)。”


    十二月下旬落雪的圣莫里茨,是冬日专属的名利漩涡。节礼日甫一落幕,欧洲传承已久的各大家族,与隐于台前之外的财团掌舵人,相继齐聚此地。


    以钟聿衡的身份,远赴圣莫里茨算不上避祸,而是一场滴水不漏的掩护。在外人眼中,钟氏主席年末动身,前去出席瑞士私行与欧洲家族办公室的闭门冬季峰会,本就是年年循例的行程,再正常不过。


    “航线批得下来?”岑念睁开眼看他。


    “私人飞机的起降时刻与跨洲航权Slot已经通过民航处(CAD)审批了。”钟聿衡揉了揉她的发顶,“今晚八点,直飞苏黎世,转乘直升机入山。”


    在这个节点出行,私人飞机的优势展露无遗。他们不需要经过赤鱲角机场普通的公用航站楼,钟氏租用的商用航空中心(BAC)拥有独立的专属通关通道。从私家车直接驶入停机坪,由专管的“海关与出入境边检(CIQ)”在私人休息室内部快速完成封闭式离境查验,整个过程不走任何公开系统,连公开航班表上都不会出现这架飞机的真实目的地。


    岑念没有反抗。她太累了,既然已经做出了退让,再矫情地困在半山老宅里自怨自艾没有任何意义。


    晚上七点半。


    几辆没有任何家族徽标的黑色防弹迈巴赫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钟家老宅的大门,绕开繁忙的干线,直接由VIP专用通道驶入了港岛国际机场商用航空中心。


    湾流G650ER的机舱内早已加温完毕。这架长航程的私人飞机内部被改装成了极具隐私感与舒适度的两居室格局,前舱是宽敞的办公与会客区,后半段则是带有独立浴室、恒温系统和宽大双人床的私人主卧,隔音效果好到了极致。


    飞机拔地而起,将香港夜色中璀璨如银河的楼宇与混乱的纷扰彻底抛在了万米高空之下。


    十二个多小时的跨洲巡航里,岑念几乎全程都在沉睡。


    内分泌紊乱带来的疲惫感和后腰的酸痛在万米高空的低压环境里被放大,钟聿衡将机舱内的湿度与气压调到了最舒适的数值,全程陪在她身边。


    除了翻阅几份瑞士法务团队传来的资产隔离草案,他大部分时间只是握着岑念那只带有些许凉意、有着断掌纹路的左手。那是象征手握权力的手。


    当机轮平稳地降落在苏黎世克洛滕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时,当地时间正值清晨。


    窗外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寒冷的空气在飞机舱门打开的瞬间涌了进来。


    他们并没有在苏黎世做任何停留,甚至没有走出机场的私人包机候机楼,便直接上了早已在机坪旁等候的客制化双发直升机。


    直升机的螺旋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缓缓升空,掠过阿尔卑斯山脉连绵起伏的雪峰与冰封的湖泊。


    半小时后,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圣莫里茨的私人停机坪上。


    作为全球最负盛名的顶级滑雪度假胜地,12月末的圣莫里茨被一片极其纯净的白雪覆盖。而他们落脚的地方,避开了市中心那些名声在外、拥挤着各类新富豪与网红的五星级酒店,选择栖身位于恩加丁谷地苏维埃高地(Suvretta-Slope)私人领地内的一栋隐秘大宅——那是钟氏家族海外信托旗下资产池里极其低调的私家历史别馆。


    这处庄园由瑞士当地极具声望的家族管理公司代代相传,早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就被钟氏的海外信托基金买下。


    整座大宅背靠着雪山,面向冰封的圣莫里茨湖,四周被茂密的阿尔卑斯松林环绕,私人道路在雪季入口处便设有全天候的安保站与私人关卡。


    大宅内部烧着古老的壁炉,果木燃烧时散发出阵阵香气,与室内铺设的厚重羊毛地毯交织在一起,将寒气隔绝在外。


    管家是一位穿着极其严谨的瑞士老者,领着几名受过严格保密训练的侍从和安保,恭敬地站在门口迎接。


    他们甚至不会去多打量岑念一眼,只是用极标准而克制的德语和英语递上温热的毛巾与刚熬好的热苹果肉桂饮。


    “岑小姐,您的行李已经放进主卧的衣帽间了。”管家声音低沉,“主卧的温泉浴室已经洗漱完毕,水温保持在38度。”


    岑念解开厚重的黑色羊绒大衣,递给一旁的侍从。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阳光洒在厚厚的积雪上,折射出璀璨而安静的金光。没有中环那些永不熄灭的霓虹,没有利氏董事会上刺眼的PPT屏幕,也没有做空机构和财经媒体那令人窒息的逼问。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安静,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钟聿衡从身后走过来,将一件极软的白色羊绒披肩披在她肩膀上,将她揽入怀里。他的怀抱很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这里的网络我已经让安保团队做了二次加密。”钟聿衡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疲惫之后的沙哑,“陈哲如果遇到董事会绕过合规线的紧急提案,会通过加密专线向你汇报,但每天处理公事不能超过一小时。”


    岑念望着窗外漫无边际的落雪,数月紧绷的心弦,在这片静谧无人的天地里,一寸寸、极缓地松了些许。


    她转过身埋首他怀里,用力攥着衣身。她向来步步谨慎、不肯松懈,此刻终于能借这方寸怀抱,短暂纵容自己软弱一瞬。


    “钟聿衡,如果两周后我回去,利氏的那些老家伙要剥夺我的期权……”


    “他们不敢。”钟聿衡打断了她,大掌顺着她的后背缓缓抚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有我在,中环没人能抢走你的东西。现在,你只需要睡觉。”


    “可是我怕。”


    “……”


    骄傲如岑念,从不示弱于人。此刻轻飘飘的四个字,胜过千言万语的委屈。钟聿衡半生冷冽,鲜有情绪波动,可岑念总能轻易搅动他沉寂多年的心湖,阵阵钝痛深入骨髓。痛得他沉而无声。


    他素来言辞笃定,此刻竟猝然失语。


    原来世界再大风景,也抵不过她一句示弱。


    他喉间微哽,低声反复安抚,音色沉得发哑,“别怕,阿念,我在。我在。”


    第92章 在港岛资本圈 也拥有过旁


    山谷深处的烟花在漆黑的天幕上绽开, 转瞬即逝的光斑落在天台的雪堆上,泛出极淡的紫粉色。


    岑念站在他身旁,被他宽大厚实的羽绒服前襟裹了半边身子。


    酒精带来的微醺与高海拔清冷的空气混合在一起, 让她的思维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仰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眼角有着微微的细纹, 那是历经世事后的沉淀, 绝非二十出头毛头小伙子那种浮躁的张扬。


    他比她大上四岁。在港岛资本圈, 三十一岁能真正执掌钟氏这种体量的家族信托与核心产业, 外人只当是天之骄子的顺理成章, 可岑念太清楚这背后的代价。


    “在想什么?”钟聿衡低头看着她,大掌在她腰侧紧了紧, 抵挡着夜半山顶刮过的阵阵冷风。


    “在想你三十一岁, 我已经开始休假倒计时了。”岑念伸出手指, 在他胸前的硬质纽扣上勾了勾, 语气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清冷,“十四天的假,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还有十一天, 我就得回中环去收拾那堆烂摊子。”


    “十一天而已。”钟聿衡低吟了一下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足够你把这栋房子里的每一个酒窖都尝一遍, 也足够你把以前没玩过的东西补齐。”


    “我可不是来度假养老的。”岑念别过脸, 攥着他的衣角。


    天台的寒气渐重, 钟聿衡没让他在外面多待,半抱半揽地把人带回了三楼的私人寝室。


    老宅的暖气烧得极足, 落地窗前的重磅真丝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漫天风雪。室内只留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将空气里的微尘衬得像是一场停滞的雪。


    这几天, 岑念确实在体会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活方式。


    若说前些时日的狩猎、老宅静居,仅仅只是一场浅淡的适应。往后数日,钟聿衡才真正将她带入这世家圈层独有的冬日时序。


    此地没有喧嚣张扬的酒会,没有被游人簇拥的网红食肆,唯有沉淀数十载,默行于暗处的圈内秩序。


    第五天清晨,圣莫里茨难得出了大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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