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港岛非雪_香油三斤 > 第34页
    “嘉欣,你别听她瞎说。商场上的事,谁说得准呢。他那种人,眼里只有钱。”庄颖欣赶紧打圆场,试图把气氛拉回来,“咱们不说这些扫兴的了。你这次回来,准备什么时候走?我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你看看你现在穿的,跟个修女似的。”


    岑念扯了扯嘴角,“后天吧。我不想引起别人注意。”


    “行。反正他不在,你安安心心在老宅里撸你的猫。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庄颖欣拍了拍她的肩膀。


    茶局散了。


    岑念婉拒了欢欢送她回家的提议。


    她独自一人踩着巷口积水的青石板走出来,身后是还飘着<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味的阴冷窄巷,身前的上环却已经被人声和车灯煮得沸腾。再往前几步,就是中环。


    天彻底黑透的瞬间,整座金融城骤然亮了。


    LV橱窗的水晶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汇丰大厦的电子屏滚动着全球股指,跑车的引擎声贴着地面炸响,连风里都裹着咖啡、香水和新钞混合的味道。


    她站在斑马线前,像被突然扔进了另一个时空。身后的旧时光还在滴水,眼前的繁华却已经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那些摩天大楼的灯光亮起,国际金融中心的尖顶刺破夜空,像一座用黄金和钢铁浇筑的神坛。


    此刻,她站在神坛脚下,抬头望去。这里永远人来人往,永远步履匆匆。


    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耳边全是刚才阿敏和欢欢的那些话语。


    五十平的房子、折旧的包包、破产的富二代,还有林家的商企。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庞大而绝望的迷宫。中环的繁华是给神准备的,它是一场盛大的、永不落幕的展览,每个人,都是一个隔着玻璃的看客。


    脚下的路绕来绕去,像怎么都走不出的圈。


    岑念原以为自己早挣开了困住人的小格子,抬头才发现,不过是挪进了个更宽的牢笼。


    总觉得有道目光,从街角路灯的缝里、从雨丝的纹路里、从远处维港的浪声里钻出来,黏在她背上。像有人攥着钥匙,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盯着她。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有些凌乱。


    锁骨下的那颗朱砂痣,在冷风中异常敏感,仿佛还能感知到那股冷冽的薄荷香。


    她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红绿灯闪烁。


    满城的风雨晃得人眼晕,她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水洼,倒影里自己的影子被雨打歪,像只慌慌张张的小虫。


    她以为自己能顶着风往反方向飞的。


    ……


    回到家后她一如即往的抱着小猫吃饭。


    猫很黏人,分别数月,因为焦虑,舔秃大部分毛发。岑念心疼不已,犹豫不决带猫远赴伦敦。


    电话想起来的时候,她还在搜伦敦养猫的帖子。


    兰桂坊的夜总是来得张牙舞爪,似乎通过电波发酵着酒精、雪茄和高定香水的靡靡之气,传到耳边。


    阿敏到底心软,否则不会借酒浇愁。


    光影切割着一张张妆容精致却空洞的脸。


    她被庄颖欣拉着,坐在卡座最深处的阴影里。


    阿敏今晚喝得很凶,红色高跟鞋的鞋跟死死踩在波斯地毯的边缘。


    她手里夹着细支烟,烟雾缭绕里那双眼睛透着股不顾一切的烦躁。


    “我跟保安说了,今晚谁放他进这个卡座,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阿敏吐出一口烟圈,涂着正红色唇膏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庄颖欣靠在沙发垫上,漫不经心地滑着手机屏幕。


    “你也是绝情。人家好歹跟了你三年,没功劳也有苦劳。这大半夜的,外面又在下雨,你让人家在楼下淋着。”


    “他愿意淋就让他淋。以为用这种苦肉计就能逼我低头?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阿敏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陪一个穷小子还三十年房贷了。”


    阿敏冷哼了一声,端起面前的麦18一饮而尽。


    岑念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接话,只是听着这属于名利场里最直白、最残酷的审判。


    她向来如此,抽丝剥茧如同去了情丝一样,阿敏忍不住吐槽。


    “岑嘉欣,我这么痛苦,你就不为我难过吗!”


    三人姐妹相识过十五年,曾经的岑念,和她们二人别无她差。


    岑念只是挑了挑眉,一抹讥笑划过,阿敏才肯罢休。


    卡座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隔着重重叠叠的人影,岑念看到了那个被阿敏称作晦气的小律师。


    他显然是强行冲进来的,头发被雨水彻底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身上那件西装外套往下滴着水。


    他在几个保安的推搡下,死死扒住卡座边缘的黄铜栏杆。


    “阿敏,你跟我回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男人的声音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带着一种几近哀求的破音。


    他甚至不敢去看旁边那些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只是死死盯着卡座里那个穿着红色吊带的女人。


    阿敏坐在原地没动。


    “放开他。”阿敏对着保安扬了扬下巴。


    保安松了手,男人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那片水渍里。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那种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期冀。


    他以为阿敏心软了,以为这场不要尊严的雨夜奔袭终于换来了一丝怜悯。


    阿敏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黑桃A,连着冰桶直接推到男人面前。


    “想让我跟你走?行啊。把这瓶酒干了,我就跟你回去看你那个五十平的破房子。喝不下去就给我滚出去。”


    阿敏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男人愣住了。他看着那瓶价值不菲的香槟,又看了看阿敏那张精致却冷酷的脸。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混着眼底慢慢碎裂的光。


    他是个严重的酒精过敏者,阿敏比谁都清楚。


    这哪里是让他喝酒。这是在踩碎他最后一点仅剩的自尊。


    岑念冷漠的看着。


    男人最终没有去拿那瓶酒。他慢慢地松开了握着栏杆的手。那双原本充满执念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去,变成了一潭死水。


    他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他倾尽所有试图搭建的那个家,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个廉价的笑话。


    “对不起。打扰了。”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入人群。背影单薄得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走的枯叶。


    卡座里重新恢复了喧闹。阿敏像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继续端起酒杯和旁边的富二代调笑。欢欢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滑手机。


    没有人在意地上那一滩水渍,也没有人真正在意一场卑微爱情的死亡。


    人们放下,起身,是逃离缺氧的本能。


    阿敏的酒越喝越凶,越喝越凶,拦都拦不住。


    阿敏问:“家?什么是家?五十平和两百平有什么区别?区别可大了。他懂什么啊。”带了哭腔。


    酒喝到一半,镜子里的人影都开始发飘。


    每个人的酒杯里,都晃着维港的万家灯火,也晃着自己眼里的光。那光不是开心,是想往上爬的急,是怕被落下的慌,是盯着别人好处的贪。海风隔着玻璃吹不进来,镜子里的空气却越来越沉,全是没说出口的。


    阿敏的感情观是物化且带有侵略性的。


    她将感情看作一场生存溢价的博弈。对她而言,婚姻不是避风港,而是资产配置的延续。


    那个小律师的五十平米房产,在她眼里不仅是贫穷,更是一种对他阶级跨越企图的羞辱。


    但是,她爱他吗?答案是一定的。


    她会在深夜盯着小律师熟睡的脸发愣,指尖划过他眼角的细纹时,心里会泛起一点连自己都鄙夷的软。可这份软,终究埋没了很多风花雪月。


    可爱是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要一切建立在坚实的资本之上,否则就是“肉酸”的笑话。


    她骂他穷,骂他没本事,其实更多是在骂自己——骂自己怎么会不争气,爱上一个给不了她未来的人。


    庄颖欣清醒又倦怠。


    作为顶级阶层的原住民,她早已看透了圈子里那些精准的财务并购,如雪莉的婚前协议。


    她不再对纯粹的爱抱有幻想,而是将感情视为一种消遣或社交润滑剂。


    她比阿敏更冷静,不会被情绪左右。她会安慰岑念,也会冷眼看小律师被羞辱。


    在她看来,男人和猫没有本质区别,只要能提供情绪价值或安稳干净,谁都可以。


    她眼里的感情是一场迟早会散的局,与其动心,不如握紧手里的酒杯和现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兰桂坊后巷 “念念,别


    兰桂坊的后巷很暗, 只有一盏常年忽明忽暗的路灯。


    街头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埋没到人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垃圾的酸腐味和下水道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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