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起了,沈砚舟自然不会再躺。


    他紧随其后,接过春桃提前备好的衣物, 去隔壁耳房更换。


    因着待会有正事,他们二人没在院里多耽搁,草草用了些早膳,坐上了去忠勤伯府的马车。


    上车前,沈砚舟把春桃准备的披风给许宜安系上,念叨着:“现在是秋日,早晨风大,把这个披上防止秋风入体,惹了风寒。”


    如今的沈砚舟实在体贴,比许宜安要细心不少。


    许宜安将身子立直,方便沈砚舟的动作。


    她默默注视着沈砚舟,微笑道:“谢谢你,济之。”


    沈砚舟浅浅笑一声,在她头下轻拍两下,“总同我说谢作甚?我们是夫妻,这是我该做的。”


    准备好后,二人携手坐上去忠勤伯府的马车。


    如今刚到辰时,街道上的行人不多,行商卖货的人也才将将把摊子摆好。


    马车行驶很快,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忠勤伯府。


    门房瞧见是许宜安后,立马放门。


    他们二人没耽搁,直奔三夫人的院子。


    “父亲、母亲、二哥哥。”


    三夫人他们像是一夜没睡,都坐在院中的厅内,愁眉不展。


    “宜安、济之来了。”三夫人站起身来,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同他们二人打着招呼。


    “你们可用过早膳了?”满面愁容的三夫人还不忘关心他们。


    许宜安上前一步,扶住三夫人的手臂,轻声说:“母亲,我们吃过了。您就别操心我们了,我同济之此番前来,是想问问大哥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叫他失踪了?”


    三夫人就着她的力气再次坐下,叹道:“具体情况还是让你父亲来说吧。”


    许宜安调转目光看向许伯谦,用眼神询问。


    许伯谦看了眼许宜安,愁闷道:“前些日子清越接到上头一项政务,说是要去苏州那一带办件事,本来行程还算顺利,在回程时却发生了意外...”


    六日前,苏州边界。


    返程的许清越一行人在山边密林处修整,一位手下前来禀报,说:“许总旗,我发现往这条路绕过去有一条小溪流,要不咱们去那边补充补充水源?”


    他们自天刚蒙蒙亮就在赶路,现下跑了快一天,人员马匹都有些疲乏,去水源处修整是最佳。


    许清越当即同意了手下请求,带着一众人来到了那处溪流。


    溪流不大,只细细一条,水质却极好,水流清澈,对赶路之人来说最是方便。


    许清越靠近小溪,用手鞠了捧水,给自己洗了把脸。


    这时,另一路人马从另一侧绕路,也停留在了这里。


    两拨人互相打量着。


    许清越他们是因公事出行,穿的都是官服,马匹上亦有显眼标识。


    另一路人马看不出身份,像是临时过路的商贩。


    许清越没太在意,叫自个手下快些,趁着天色还早尽快赶路。


    他说话时,底下一小兵小跑过来,说:“许总旗,那头来人说是他是三皇子。”


    三皇子?萧凛川?他来这做什么?


    许清越虽是满腹疑惑,但不敢怠慢。


    他快步向前,朝中间那架最大的马车走去,不确定道:“三皇子?”


    马车帘子未动。


    半晌,一道清脆且带着些玩世不恭的声音从后头响起,“我在这。”


    许清越退后两步,看向后面那架马车。


    三皇子萧凛川正掀着马车的帘子,看向他。


    许清越心中微叹口气,想绕开前头马车去往后方,被萧凛川制止。


    他说:“你就站在那处同我说话便好!”


    萧凛川神情有些倨傲,不容拒绝。


    许清越对萧凛川的印象本就不好,如今更是沉入了谷底。


    这人果真如外界传闻一般,不知所谓!


    许清越压下心中腹诽,面上恭敬:“子澄见过三皇子!请问三皇子此番唤子澄前来,是有何事?”


    许清越与萧凛川没甚私交,若无要事二人应当是当做不认识最好。


    萧凛川似笑非笑,撇着他:“怎的我叫你过来就一定是需要什么要事?单纯同我的大舅哥叙叙旧不行么?”


    大舅哥?许清越反应过来,自家六妹妹许宜禾前些日子入了三皇子府。


    严格算来,他们现在是亲戚,所以萧凛川唤他一声大哥,其实也没错。


    但许清越怎么听怎么别扭,不再搭言沉默了下来。


    萧凛川也不在乎,照旧说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听的许清越直反感。


    他忍下心中不耐,沉声说:“若三皇子并未要事,我这边就先带着手下返程了。”


    他本就是因公事出来,如今事情办完,也该早些回去复命。


    萧凛川一开始没说什么,像是默许了他离开的请求。


    在他转身时,却是轻声说了句:“注意你的右后方。”


    话毕,萧凛川又恢复了他那玩世不恭的笑意。


    这会,许清越才发现,他的眼眸里带了些凝重。


    许清越不是傻子,当即感受到了什么。


    他装作无事发生,吆喝着手下之人,“快快快!收好东西,准备返程!”


    许清越带出来的小兵,都是多次同他出生入死的同僚,各个熟悉。


    许清越性子沉,个性偏冷,鲜少这么大声说话。


    其中一位亲信,假借询问事情,笑嘻嘻靠近。


    许清越只同他说了句:“右后方!”


    他方才同萧凛川交谈的转身之际,不留痕迹般朝那边望了几眼。


    打眼看去看不出什么,但许清越不是常人,他在军营里摸爬滚这么些年,洞察力一直不错。


    他透着树木遮挡的间隙,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伙身着黑衣隐蔽之人。


    许清越不知道这到底是冲着谁来的,也许是冲着他们,也许是...冲着三皇子。


    不论是冲着谁,都是件棘手的事,倘若是冲着三皇子,那将会更麻烦。


    许清越有那么瞬间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带手下停留在这处小溪旁。


    倘若没遇见萧凛川没被他点破身份,那一切都好办,只当是无事发生早些离开。


    但现在...


    许清越不愿深想。


    他们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驾上马车扬长而去。


    小溪旁只剩下三皇子同他的侍从。


    黑衣人的头头确认许清越一行人离开后,开始行动。


    他们先是秘密靠近三皇子所在的马车,然后趁着外围侍卫的松懈,齐身出动,手握尖刀,朝里扎去。


    一阵刀光剑影。


    黑衣人猛戳之后,发现里面没有人!


    三皇子不在里面!


    为首的头头面露凶光,与周遭侍卫厮杀起来。


    三皇子身边的侍从看似像贩夫走卒,实则各个精炼强干!


    黑衣人这头的实力也不错,同萧凛川身边的侍从打的有来有回,因着他们人多,隐隐约约有占于上方的趋势。


    许清越一行人并未离开太远,他们佯装上路,走到一半又退了回来。


    他们赶来时,萧凛川一行人正被黑衣人死死围在了里面。


    涓涓细流的小溪被染成了血色。


    许清越一行人的武艺虽比不得萧凛川身边侍从,但也差不太多。


    他们动作很快,杀了个对方措手不及。


    他们在外厮杀的动作,减轻了萧凛川他们的压力,两拨人里应外合,围着的黑衣人被他们杀的七七八八。


    萧凛川长吁一口气,好在许清越他们是赶回来了!


    黑衣人头头见他们落败,立马燃放一道黑烟。


    暗令一出,四下蛰伏之人同时行动。无数黑衣人自树后、深草跃出,玄色衣袍被穿林风卷得轻扬。


    他们彼此默契无声,错落穿行于林木之间,避开树干阻隔向内收拢,刀锋映着穿透树冠的微光。


    萧凛川没料到,除了这波人外,四周还隐藏着无数人。


    身边围着的侍从一个个受伤,温热的鲜血溅满马车帘布。


    萧凛川看的有些心惊,他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拔开手中的剑,朝前头黑衣人刺去。


    “殿下!这里交给我们就好!您上车去!”


    “无妨!”


    萧凛川不顾周围侍从的劝阻,执意加入队伍。


    他早年同沈砚舟一块勤于武艺,基本的东西没丢。


    他从开始的不适应,到慢慢的熟练,最后竟是找回了当年同沈砚舟有来有回对打的感觉。


    可这比那时残酷多了,稍不留神便会丢了性命。


    黑衣人实在是太多了,许清越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人马朝这奔来。


    再是训练有序的皇宫侍卫也抵挡不住这源源不断的人。


    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裳与清俊白皙的脸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厮杀(二) “总旗,咱


    “总旗,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敌人越来越多,他们应付起来愈发吃力,场面从微弱优势呈现出了颓唐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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