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嫁来的那日,萧凛川噙着一贯笑意,说:“宜禾啊,你如今最大的任务,就是将本王的孩儿顺顺利利生下。你放心,只要这个孩子能平安诞生,我保证就算是将来王妃入了门,在我王府也绝对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听完萧凛川的一番话,许宜禾内中略微发苦。
她垂着眸子,天真问:“王爷对妾身这般好,难道全是因着妾身肚里的孩子么?”
萧凛川戏谑地望着许宜禾,觉得她在说笑话,温柔又凉薄,“不然呢?”他抬起许宜禾的下巴,说:“宜禾,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
“下次不要再问我这种蠢问题了。”他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离开了许宜禾的院子。
许宜禾坐在凳上,默默地笑了,感叹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她不是早就知道男人靠不住么?现在她又在奢望什么呢?
从那后,许宜禾便将萧凛川当东家来供着,他来她院子时她就笑脸相迎,无有不应。他不来,她就自个玩自个的,这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
她拼命让自己忽略萧凛川留宿别院的消息,假装自己不在意,时间一长她好像也就真的不在乎了。
她现在听见他宿在烟花柳巷的音信后,已经能面色如常嘱咐小厮好好照顾王爷。
“罢了,咱们不想这些,你去帮我拿一下五姐姐给我的那一套耍货。”许宜安给了她许多,她还没来得及一一玩过,反正也出不去,不如好好研究研究。
“......”
“大姑娘到!”
许宜安正无聊,听见春桃通报,忙赶迎上前,“大姐姐来了啊,快坐快坐,喝点茶水。”
许宜秀一身素色薄纱长裙,发髻别一青玉发簪,气质清雅脱俗,将她的长处发挥淋漓尽致。
她望着铺子陈设,说:“宜安你这还真是装的有模有样的,比之楚绣坊也是不差了。”
楚绣坊京城第一大绣坊,专供京城上流贵族所用。
许宜安笑说:“大姐姐这话真是折煞我了,我这小铺子怎么能跟楚绣坊比呢,不过今日能得姐姐一句这样的话,说明秋菱这些日子没白忙活。”
许宜安告知她,秋菱是这家铺子的掌柜,里面一应绣品陈设都是她布置的,许宜安只在前期改造时为她提了些建议。
“大姐姐,你先坐会,等四姐姐到了,我再领着你们两好好看看,若看到喜欢的,尽管挑些带回去。”许宜安大方道。
许宜秀连忙摆手,“这怎么能行呢,你今个开业,我怎么好意思白拿你的。”
“大姐姐,要我说你就该多拿才是,咱们小五现在可有钱了!”许宜湘的声音从外头响起。
“是是是,咱们四姐姐说的对!大姐你就放心拿。”许宜安上前搀扶许宜湘,让她小心些。
她们如今在二楼隔间,是许宜安建议秋菱打的,类似于现代的一个配套的休息室,摆了些桌椅凳子和瓜果茶水。
日头还早,来逛铺子的人不算太多,在许宜安的热情邀请下,许宜秀还是挑了些。
对比她的拘谨,许宜湘可是随意多了,看见喜欢的就拿,还时不时给许宜秀推荐着。
三人挑好后,坐下歇息,许宜安问:“大姐姐,你那院子现在可安顿好了?”
许宜安回伯府时,听三夫人说许宜秀租的那间院子,扯了些麻烦,说是牙行一院两租,搞得她们搬家时同另一家起了冲突,险些闹到衙署。
许宜秀叹息,“前些日子你们姐夫跑了许久,才将那院子的麻烦解决,这不前两日才刚刚搬去。”
提起这个许宜秀就很苦恼,照她想法她是想,咬咬牙在京城直接买一座小院的,地段无需太好,院子也不用太大,只要够他们一家在京城安定就好。
银钱略有不足的话她可以回娘家借,总归是想稳定下来。
可周慎之不愿意,他拉不下脸让自己夫人去娘家借钱,只说困难是暂时的,只要他们的铺子能正常盈利,假以时日他们一定会在京中拥有自己的院子。
许宜秀性子好,在这事上虽有自己的想法,但大多时会尊重周慎之的意见,既然他说不买便不买。
周慎之好在一点就是,他做这些决定后,不会让许宜秀操心半分,所有的程序都是他自个抽空操办,许宜秀只要安心带好两个孩子就好。
对此,许宜秀也乐的清闲,当他说搬家时,才张罗着下人将衣物用品拾掇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姑母
“秋菱, 晚些你将这些送去三皇子府给宜禾。”今日铺子开张,许宜禾没得空来。许宜安就比着许宜秀二人的份例,照她的喜好给她挑了些, 只多不少。
秋菱颔首伸手接过放进匣子, 犹豫道:“二姑娘同三姑娘那是否也要送些?”
许宜瑾虽同许宜安不太相熟,但也从未互相得罪。她思索片刻, 吩咐:“二姐姐那你还是看着送些, 许宜舒就算了。”
许宜秀回京没几天, 便从二夫人那得知了大房同三房间的摩擦龃龉,对于许宜安此举, 她并无想法。许宜绣性子温和,但不愚钝。
姐妹三人难得单独聚在一块,聊了好些,直到卫国公府来人说是府内有急事要许宜安回去一趟。
同她们安顿好后,许宜安从铺子离开回了国公府。
管事笑脸相迎,“世子夫人,您可算回来啦,国公爷同长公主正在后院等着您呢!”
“好的,谢谢李伯。”许宜安说。
她刚踏入后院时,便觉热闹些许。
国公府主子少, 长公主又喜静,除栖梧院偶尔欢快几分外,大部分时刻都是安静的。
现下却十分热闹, 三两女使站在一块聊着闲谈, 瞧见她时连忙止住问好。
她打量着其中陌生的女使,当下有了答案。
前些日子她晨起问安时,听长公主提了一嘴, 说再过几日沈砚舟的姑母将回京省亲。
她沿着院中的青石板路踱步向前,琢磨着这“姑母”究竟是何种人也。
长公主提及她时,面无表情像是不喜。
门口值守的女使瞧见她,当即朝内通报:“世子夫人到!”
屋内笑谈的长公主停下,唤自个身边的贴身嬷嬷去迎许宜安。
沈澜轻笑一声:“这侄媳倒是不急。”虽是在笑,却透着一股不满。
长公主垂眸,端起茶盏,应声解释:“宜安今个新铺开张,需到场揭彩。说来也怪我,没有早点把你今日回来的消息告知她同济之。”
卫国公粗顿,想是没听出言语官司,豪爽一笑:“哈哈哈,都是一家人,早就早点,晚就晚点,总能见着。”
长公主唇角噙笑,“是啊,都是一家人,何须计较这些。”
沈澜神色微僵,唇角勉强勾起,“也是,都是一家人。”眼底却没了笑意。
站在门外的许宜安将屋内之言听了个七八分,她感激地望着陈嬷嬷,道了声谢谢。
这下她心里有底了,想来这个姑母不会太好相与。
许宜安轻整罗裙,缓步走入,行走时身姿娉婷步履端雅,“宜安给父亲、母亲问安!”
长公主眉眼柔和,轻声嘱道:“宜安快请起身。”她指着主位旁边的青衣女子,同许宜安说:“这是济之的姑母,她后面那位是...”
长公主说到这好似不记得一般,蓦然顿住望着沈澜。
沈澜眸色一沉,掩唇讪笑:“嫂嫂真是,要不是澜儿知道嫂嫂为人,险些要误会嫂嫂是故意当着侄媳的面给我难堪了。”
长公主收手敛眉,轻声道:“怎会?你嫂嫂我就是老了,记性不太好。”语气婉转几弯,带些惆怅。
卫国公听见,立马转身说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年轻的。”
长公主斜眸略有无语瞥了卫国公一眼。
许宜安险些被卫国公逗笑。
场上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缓了几分,要许宜安来说,卫国公这一招还是高。
看似不懂实则句句破局。
沈澜不好再说,只得微微抬手,不咸不淡同许宜安说:“这位是宋怜,你姑父亲弟的女儿,比你小上一点儿,唤她一声妹妹即可。”
许宜安性子虽钝,但也不是没脾气,见沈澜这副神情,没多加讨好,平淡应声:“谢谢姑母。”朝后座那位年轻女子唤了声,“怜儿妹妹好。”
宋怜儿受宠若惊般起身朝许宜安低声福礼。
许宜安坐下,才有空打量厅中这两个陌生的女人。
沈澜今日着一身雾青广袖长裙,衣料轻薄挺括,色泽清浅冷寂。长发高高挽起,用一支青寒玉簪束发,腕间戴一只窄边墨玉镯,玉色暗沉,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漠疏离,仔细瞧时还能察觉一丝傲气。
平心而论这位便宜姑母是个儿气质人,也是个儿美人,岁月的痕迹在她身上非显老态而显沉淀。
对比她的气度,宋怜的整体装扮就略显小气,一袭柔粉襦裙,料子单薄毫不挺括。青丝挽作简单垂髻,斜插一支寻常粉玉小钗、耳上坠着两粒碎珠耳坠。她垂首而坐,眼帘低垂,怯怯生生,一副谨小慎微楚楚动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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