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轻唤:“大嫂!”她转过身子,问:“大嫂嫂,此言何意?你是想说我宜安有意污蔑?随意攀咬?”
大夫人老神在在,轻言:“弟妹啊,我并非此意。只是害怕此事是有人从中撺掇啊!”
大夫人一脸笃定,转而又问春桃:“你家世子夫人,前些日子是不是去过谢宅?”
春桃不明,直言:“去过。”
大夫人一脸了然,道:“这不,定是那四丫头使了手段,让我家宜舒同你家宜安才会如此敌对。”
大夫人不忿地说:“那四丫头啊,从小就心思深。未出嫁时装作一副乖巧懂事模样,让我心生怜悯。出嫁有了夫家,翅膀硬了,就不把我们大房之人当成亲人。”
大夫人挑拨说:“四丫头先前在府邸也没见着她同宜安有何交好的啊,怎的宜安一嫁入高门就换了副面孔?三弟妹啊!不是我说,你真得好好教教宜安了。说到底咱们大房跟三房才是一家人呐!”
春桃觉得大夫人有毛病,犯糊涂了。
她想开口解释,三夫人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三夫人看明白了,大夫人是要将水搅浑,把责任推到他人身上。
大夫人如此行为,让三夫人有些不爽利。
三夫人起身,郑重道:“大嫂此举,倒真是让弟妹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宜舒自己之过,你却将事情放大,牵连去别人身上,把责任外推。”
说着说着她有些难过:“大嫂,你先前教导孩子们要明辨是非,可你现在...在做什么啊!”
大夫人哑然:“弟妹...我...”
三夫人调整情绪,快速收回失态。
“伯夫人,此事你若不管,便不要怪我插手了!”
三夫人不理会身后的叫喊,领着春桃等人冲回仁安堂。
三夫人刚落坐,就唤女使拿来纸笔。
这时,院外女使进来通传,说:“三夫人,五姑娘同姑爷回来了。”
三夫人有些意外,惊喜说:“快快让他们进来。”
许宜安快步奔向屋内,甜甜朝里喊着:“母亲!”脑袋歪在门旁,眼眸微眯,瞧着心情倒是不错。
三夫人收笔,招呼许宜安快些坐下,问:“不是说济之也来了?怎的没瞧见他啊?”她往许宜安后头望了望,没见着沈砚舟。
“他在外头整理衣物呢!说是衣裳不整,不便见长辈,别管他,等会就进来了。”许宜安嘴馋,拿起桌上的糕点吃起来。感叹:“还是这个味儿!”
三夫人让女使打盆水来,让她净手后再吃,免得闹肚子。
“得勒!”许宜安听命老实净手。
沈砚舟整好衣物,姗姗来迟,同三夫人告罪。
“无妨、无妨,济之辛苦,快些坐下喝喝茶。”三夫人亲自替沈砚舟斟茶。
沈砚舟受宠若惊,连忙接过三夫人手中青花瓷壶。
许宜安倒是无所谓,就着三夫人斟好的茶一块一块塞着糕点。
她朝沈砚舟努嘴,说:“你们也吃呀!”
闹了一天,许宜安是真饿了,三夫人见状让女使去小厨房再拿些吃食过来。
许宜安不讲客气,跟着女使一道前去,笑说:“真是好些日子没吃母亲小厨房里的吃食了,还真是怪想的。”
三夫人轻笑:“好好好!你亲去挑选,想吃什么就拿什么。”
她感叹:“这孩子!”,后转身同沈砚舟说:“真是让济之见笑了!”
沈砚舟唇角含笑,言:“宜安挺好的,我心甚悦之。”
三夫人调笑:“如此便是最好,只要你们好我同你父亲还有宋姨娘就好!”
三夫人问:“你们今日前来,可是为着庄掌柜之事?我刚正给宜安回信来着。”
沈砚舟摇头,说:“庄管事之事我们在来府之前便算解决,此番是来接春桃的。”
春桃一脸懵:“接我?”
沈砚舟眉眼含笑,转头道:“是啊!宜安可是说她如今是一刻都离不得你啊!”言语间透出一股莫名酸意,惹得三夫人一顿好笑。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许清桓正巧下学路过仁安堂,准备同三夫人问安。他在门口听见里头欢声笑语的,有些好奇。
沈砚舟起身:“二哥!”
“济之,来啦!”许清桓望了望屋内,问:“宜安呢?怎没瞧见她?”
“我在这!”许宜安拿着吃食,从许清桓身后探出脑袋。
许清桓被她吓了个踉跄,转身用力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你!吓着你二哥了!”
“略略略!”许宜安做一鬼脸,将食盒递给沈砚舟,“就是要吓你!”
“你这丫头,真是被惯坏了!”许清桓控诉沈砚舟不该这样放纵她。
许宜安不乐意,说:“你少带坏济之!”
夹在二人中间的沈砚舟些许无奈,扶着许宜安让她快些坐下。
三夫人重拍许清桓肩膀,说:“像个什么样子,还说是哥哥呢!”
许清桓耸肩:“我也可不做这个哥哥。”
“你呀!”三夫人狠剜他一眼。
二人闹完后,三夫人问起正事:“方才济之说事情算解决,是何意?”解决便解决,算解决是什么个意思?
许宜安腮帮子吃的鼓鼓囊囊的,扯着沈砚舟的衣角,让他快些解释。
沈砚舟端挺身姿,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三夫人颔首。
许清桓忍不住出声:“这许宜舒是何意?她想干嘛?”他转身问三夫人:“大伯母怎么说?”
三夫人轻叹一声:“你大伯母她...终归是宜舒亲母...总是...”
许清桓嗤笑:“大伯母的意思是不管?又要让咱们宜安忍了?凭什么?她许宜舒是大房嫡女,那宜安还是咱们三房的宝呢!”
许清桓唰起身,就要冲去颐和堂找大夫人理论一番,问问她凭什么这样欺负我们三房中人。
“回来!”三夫人呵斥。
沈砚舟也立马起身,将许清桓拖住,让他先坐下冷静一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往事
被强行拽回的许清桓满腹气愤, 不快道:“母亲您自个说说,咱们三房对他们还不够好么?为着大伯官运能再上一层,咱们是又出钱又出力。因他们说什么一人在朝为官势力单薄, 父亲立马放下手中的生意跑去苦读, 如今更是兢兢业业,日更不辍的, 不就是为伯父能在京中多多站稳脚跟么?”
“可咱们沾到他大房半分光没?几年前大哥在军中那样艰苦, 大伯母都没想着托她娘家照付一二, 我也不是非说让他们如何,只是许宜舒此举是不是太欺人太甚了?宜安先前是脑子不清白, 惹出了祸事,但扪心自问,那里头没有他大房手笔?没有许宜舒的手笔?”
许清桓还想说,三夫人强行打断:“好了!”
三夫人面色有些难看。
许清桓不服,说:“母亲!我知你念在大伯母在您刚入府时多加照拂,可那都是有目的啊!父亲十五六岁时便统管全家庶务,在他治下伯府的田庄铺面可谓是井井有条,不说赚的盆满钵满,也至少包了伯府近十年的吃穿嚼头吧!”
“您一嫁进府,大伯母就多加讨好, 将挂在父亲那的田庄铺面收回,她如此行径,您还不知道是为着什么么?”
许清桓这番话, 可是把两房扯着的遮羞布给彻底撕破了。
字字句句皆戳进了三夫人的心里。
三夫人叹息:“清桓说的这些, 母亲安能不知?只是大胤朝有律,长者在世,后辈需和。你祖父祖母只要仍康健在世, 便分不了家。既分不开,就需住同一屋檐,受你大伯大伯母管制。”
三夫人:“是,你父亲那时是赚钱,但清桓你也要想想,若你父亲没有个做伯爷的亲哥哥,没有忠勤伯府这个后盾,他又如何能如此之快打通经商关窍?”
“宜安那时落水,确有宜舒撺掇之嫌,但若宜安没生这个心思,那任凭她许宜舒如何唆使,都不会发生那等之事。况你大伯、大伯母那时还是护着宜安的,要真真按照伯府家规处置宜安就算不死,也得狠狠脱层皮!”
三夫人说:“你大伯母近期因着宜舒之事,确有偏颇,但我们也不能因这一两次的过失,就泯灭掉她这些年对你们兄妹的好啊!就拿宜安刚出生那年来说,我同你父亲那时都不在府,宋姨娘突然临盆早产,是你大伯母连夜赶来,才将宜安救下。还有你进学那年,是不是你大伯给你找了名师苦读一个月,才能进如今的书院学习?”
三夫人缓缓道来,说的有理有据。
许清桓渐渐冷静,说:“我知大伯、大伯母不坏,但他们现在这些行为,是不是有违与父亲之前的誓言?”
“什么誓言?”
许宜安听八卦正听的起劲,冷不丁将心中所想吐出。
她忙捂住嘴,讪笑着。
三夫人瞧了她同沈砚舟一眼,忆道:“这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今日要不是清桓提起,我都快忘了。十五年前,你才将将学会走路,那时伯谦也还在跑商,你伯父把他从江南召回,说是有事同他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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