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之可要银钱?”,沈砚舟的私库被移交给了许宜安打理,她不确定沈砚舟身上是否宽裕。
沈砚舟解释说:“修缮花园算公用开支,无需我们自己花钱。”
说到银钱,许宜安自己还未查账。
她出嫁之时,三夫人特意嘱咐,凡是陪嫁的铺面庄子都要及时查寻。
尤其是她出嫁后的陪嫁,定要注意,免得奴仆生有异心。
铺面倒是无妨,皆在京城闹市,花上个一日便能查个七七八八,就是这庄子大多在京郊,一去一回就要一天。
许宜安想着,就同身旁的沈砚舟说起此事。
沈砚舟思索,说:“刚好我婚事假还有几日,不若明日我同宜安一道前去吧。”
沈砚舟十八岁同卫国公大胜匈奴后,皇帝询问其意见,是想从文还是行伍。
沈砚舟两相选择下决定做个文官,眼下太平盛世,治国安邦方为正道。
皇帝本想大力敕封于他,但沈砚舟拒绝,他想从小吏做起,扎实根基,还有就是他不太爱出风头,讨厌吃酒应酬。
京城盛传的那些,多是阿谀奉承之辈的夸耀,他不喜也不当真。
在他强烈要求下,皇帝封他为翰林院正七品编修,专负责修史、纂书。
沈砚舟不觉此事枯燥,反而觉得有趣,乐在其中,皇帝几次欲为其升官,都被驳回。
沈砚舟言:“若是舅舅真的疼爱济之,就该全济之自个心意才是。”
皇帝几番拿他无法,也就由着他去了。
许宜安陪嫁的两个庄子皆在城郊,离的不算远,花上个两三日应能巡完。
本朝官员婚娶假共九日,如今是第五日,刚好沈砚舟陪同巡完庄就能入署。
许宜安觉得此法甚好,说:“那行,刚好庄子此前我也不曾去过,有济之陪同想来会更加顺利。”
沈砚舟这样一位文武双全才艺无双之人,管家庶务应也是小菜一碟手拿把掐。
沈砚舟浮现一丝心虚,长公主同卫国公此前多次说过,他只会拘礼,半点不通庶务人情。
沈砚舟岔开话题,问:“四姐姐夫家是不是在靠近京郊那块?”
沈砚舟没有姊妹,这里的四姐姐说的是许宜湘。
许宜安惊讶,“你怎的这都知道?”,她都是回门那日才从四姐姐口中得知。
沈砚舟说:“上回二姐夫设宴时,听他们提了下。”
许宜安听沈砚舟说起袁仲谦,有些好奇发问:“你觉得我那二姐夫如何?”
沈砚舟与袁仲谦并不相熟,只能提及旁人对他的评价:“袁兄在京城亦有美名,想来是位君子,不过于他,我并不十分了解。”
许宜安想来也是,沈砚舟在外人面前一向不爱言谈。
“......”
忠勤伯府,宜禾居。
宣旨的内侍刚刚离去,四夫人走进许宜禾闺房,神色复杂望着她。
许宜禾放下纳彩单子,轻声说:“母亲是有什么事吗?”
“母亲若无事,便早些离去罢!”许宜禾下逐客令。
四夫人也不生气,先下令将调派出去的女使又调回来。
许宜禾仍旧面无表情看向前方,不理会四夫人。
良久,四夫人开口问:“你同三皇子提过你父亲债务之事吗?”
许宜禾摇头,“未曾。”
四夫人有些急切,说:“何故不提!难道真想害死你父亲?”
许宜禾表情有些变化,她讥讽说:“他都做了那样之事,母亲还想女儿帮他?”
四夫人皱眉,下药之事起初她并不知情,是后来许宜禾久久不曾回府,才从四爷身边小厮那听说。
四夫人虽不赞成许宜禾父亲的行为,但那是她丈夫。
四夫人放低姿态说:“宜禾啊,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父亲,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啊。”
许宜禾不解,发出积压许久的疑惑,问:“母亲,我自小便想问,嫁给我父亲这样的男子你快活吗?”。
许宜禾父亲对四夫人不好,可称得上恶劣。
四夫人从嫁过来后,一直苦苦操持着四房一大家子。
许宜禾父亲不帮忙便算,还总添乱,四夫人没少替他料理麻烦事。
四夫人虽多有苛刻,但总归让许宜禾平安长大,许宜禾并不怨她。
在许宜禾看来,四夫人与她并无关系,亲娘都不管她,一个嫡母又何必操心?
四夫人一怔,沉默良久:“自是不快活的,只是他终归是我的丈夫,是我的...天。”
“母亲,他是你的天,并不是我的。”,许宜禾让灵薇送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巡庄(二)
次日, 群星隐于天际,晨风掠过檐角,蝉声未起, 朝露凝荷叶菱角之上, 沾衣欲湿。
沈砚舟已醒,他瞥向许宜安, 发现她仍在熟睡, 轻手轻脚起身穿衣。
告知春桃等人, 不必唤她。
许宜安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侧之人离去,没做它想, 翻个身子继续睡。
睡到天光透过窗棂,晨露已然消散,许宜安方才惊觉,不好!
许宜安扑腾一声,将春桃吓到,她急忙拉开幔帐:“世子夫人,怎得了?”
许宜安手脚并用踢开薄被,口中喊着:“春桃!快快快!要迟啦!”
昨日她与沈砚舟商量今晨一早就出发巡庄,弄得快的话,还能去京郊别处去玩玩。
春桃以为是什么, 同许宜安一道风风火火,快速梳洗穿衣。
彩蝶正巧进来,瞧着二人的动作, 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是?”她忙加入进来, 一同忙活。
许宜安一边梳妆,一边同彩蝶解释。
彩蝶无奈,说:“世子今个一早就嘱咐, 让我们将随行之物提前备好,现下已装进马车。世子说让您睡醒再出发,不急。”
许宜安放下心,指挥春桃慢慢来。
许宜安拾掇差不多后,问:“世子现下在何处?”
彩蝶替换春桃,给许宜安梳着发髻,她打量着铜镜边调整边说:“世子现在应是在书房。”
“要派人去请世子嘛?”春桃问。
许宜安:“可以。”
许宜安这边快弄好,等沈砚舟过来后一起用过早膳就可出发。
沈砚舟晨练完,去了书房,将昨日初步描绘的图纸细化详实,直至他满意。
沈砚舟举起画纸,朝身侧知善吩咐:“待会将此图交于李叔,烦请他按照这个样式操持。”
李叔是国公府的管家,原先是卫国公身边的亲卫,在战场上受了腿伤,落下病根,就退了下来。
卫国公欣赏他的才能,将他留在府中,主持府内大大小小事务,说是管家,其实也是国公府半个家人。
沈砚舟收拾桌面,下人前来禀报,说:“世子夫人问您,这边可弄好?唤您前去用早膳。”
沈砚舟点头,说:“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沈砚舟进栖梧院时,许宜安已坐在八仙桌旁等着了。
“待会同父亲、母亲说一声,我们就出发?”许宜安问。
沈砚舟说:“今早我与父亲、母亲说过了,母亲让我们乘她那辆马车前去。”
长公主那辆马车是皇帝赏赐,朱轮硕大,辐条描金,车辕两端雕鎏金螭首,衔环挂彩。
行驶起来又快又稳,内里<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也极大,可供多人乘坐。
许宜安检查随行之物后,同沈砚舟一块上了长公主的豪华凤架。
春桃、彩蝶等人则在后面的马车。
他们二人带的东西不多,故而内里极为宽敞,许宜安一进马车就兴致勃勃用上车内配套茶具,斟壶好茶。
“济之尝尝!”这茶是许宜安陪嫁,不说绝无仅有但也鲜少问世。
沈砚舟品过,喟叹:“好茶!”
许宜安挑眉,毫不谦虚说:“那是!这可是本姑娘亲手所泡!能不好吗?”
沈砚舟轻笑,眉目舒展温润如玉。
许宜安喜欢,说:“济之,就该多笑笑。瞧多好看!”她掏出一面手持铜镜对上沈砚舟的脸,示意沈砚舟快看。
沈砚舟配合许宜安孩子气行为,随她动作仔细端看铜镜。
“看傻啦?”许宜安晃动镜子,笑着说。
说完,许宜安不再逗弄沈砚舟,自个跑去研究车架上的物拾。
许宜安难得出门,心情极佳,连带沈砚舟也松快许多。
从国公府到许宜安陪嫁的京郊田庄,莫约要一个时辰。
一路上,许宜安都极其亢奋,不是摸这就是瞧那,沈砚舟不觉她吵,静静靠坐在马车,边看书边回应许宜安叽叽喳喳的话语。
到达田庄时,许宜安迫不及待跳下马车,沈砚舟跟在身后提醒:“小心些。”
马车不算高,但许宜安穿着繁复,行动略微被限制,沈砚舟担心她摔跤。
许宜安招手,说:“无妨!无妨!济之快些下来!”
春桃等人收拾行囊,许宜安领着沈砚舟去找管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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