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就先用膳?”,许宜安和沈砚舟净手后,坐下来用早膳。


    国公府的早膳比伯府要丰厚几分,样式多样味道也好上许多。


    吃到一半,沈砚舟开口:“晚点我会让逐风把我私库的册子拿与你,以后就托夫人一并掌管吧。”


    逐风是沈砚舟的管事小厮,掌管沈砚舟一切私人账目及开支。


    出嫁前三夫人说过,国公府管家权长公主应不会马上交接给许宜安。


    但沈砚舟若是满意她,他的私库权会在婚后几天内及时给到许宜安。


    三夫人果真没说错,提前做好的准备的许宜安点头,“行,那我就替济之暂时保管。”


    见她这样干脆,沈砚舟倒是好奇,“其实早就想问夫人,为何夫人适应如此之快?”


    许宜安停下,擦拭唇角,“世子是想问,为何我会那么快接受这一切?”


    接过私库管权以及...嫁给他。


    沈砚舟不答,只定定看着她。


    许宜安平淡开口,“世间女子多有不易,此前因着你我之事已连累父母亲族,况无论从何总角度来看世子都是极为出众的夫婿,不是吗?”


    许宜安语气平淡且极为冷静,同平日懒散无谓的模样大相径庭。


    许宜安继续补充道:“既已嫁给你,那我便会全心全意将你作为夫君对待,世子您说呢?”


    沈砚舟勾唇轻笑了声,“如此便很好!”


    许宜安觉得沈砚舟看似在笑,实则笑未达眼底。


    许宜安并不理会这笑的深层含义,她还没吃饱,继续拿起筷子。


    沈砚舟也不知是为何,听见许宜安的答复他十分不悦。


    他冷哼一声,“夫人慢用,我还有些事,先行离开了。”


    许宜安不置可否,垂眸应答,“好的,世子。”,她也不唤济之了。


    沈砚舟拂袖而去,站在一侧的春桃惴惴不安,“世子可是生气了?”


    “不管。”,许宜安瞧着还剩许多,唤来其他几位女使,“你们也吃啊。”


    在忠勤伯府时,许宜安多次同春桃她们一起用餐。


    春桃很是无奈,“夫人啊,现在可不是在伯府啦。”


    “不管不管。”


    许宜安用完早膳后,让春桃把栖梧院的女使一并叫上,在院里列队。


    春桃清人,彩蝶主筹,“烦请各位哥哥姐姐们按照府里等次,由高到底依次排列。”


    按国公府规制,世子夫人内院应配备一等女使两名、二等女使四名、三等女使六名、管事嬷嬷一名。


    许宜安从伯府带来一等女使两名、二等女使两名、三等女使四名,并无管事嬷嬷。


    因着沈砚舟有时会在内院歇息,故还会给他配备一等女使一名、二等女使两名、三等女使四名。


    春桃轻声耳语,“夫人,加上咱们伯府陪嫁,现今有一等女使三名、二等女使六名、三等女使十名、管事嬷嬷一位。”


    许宜安颔首,长公主确实妥帖,加上她带来的女使,院里的规制恰恰好。


    “外院呢?”


    春桃补充道:“外院配备了杂役粗使六名,皆是男子。”


    许宜安瞧着都差不多了,便开口训话,“今后我便是这栖梧院的主母,只要你们平日安分当差,谨言慎行,不嚼舌根,不生是非,我自是善待。倘若你们明知故犯,散漫惹事,坏了院里的规矩,那我也绝不纵容。”


    许宜安沉声,“听明白了吗?!”


    得到肯定应答后,“行了,都各自去当差吧!”


    许宜安这一天先是清点嫁妆后是训诫仆人的,真是有些累了。


    午膳是许宜安一个人用的,春桃等人有些担忧,“夫人不派人去请请世子吗?”


    “不去!”,许宜安强硬拒绝,她不懂沈砚舟的心态。


    他们二人虽结为夫妻,也一起做过最亲密之事,但她不会天真以为沈砚舟做这一切是因为喜欢她。


    或许他对她确有几分好奇,平日也不乏体贴,但这都够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


    她今早同沈砚舟说的皆是肺腑之言,她既嫁给他,那她就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夫君去尊重去爱戴。


    但这无关感情,只是责任,是她作为妻子的责任,就如同他一样。


    “......”


    傅宅后院药圃。


    傅云辞蹲在药田拔着野草,颇为好奇问道:“咱们济之这是怎么了?一来便哭丧着脸?同夫人吵架了?”


    傅云辞此时用的是夸张句,沈砚舟神色如常并无明显异样,只因傅云辞过于了解沈砚舟,从他微浅的表情变化判断出的。


    沈砚舟仍是不语,只闷头喝茶。


    他这豪喝海饮的模样让傅云辞心疼坏了。


    “好你个沈砚舟,自己不开心不在家待着,跑来我这霍霍我这万两一斤的好茶。”


    沈砚舟嗤笑,“这值万两?”


    “可不嘛!这可是小爷我亲手从种植到培育再经采摘,后又经十八道工序才得来这一斤的好茶。”,傅云辞站在原地大声嚷嚷,有力证明自己这茶的珍贵之处。


    “我说呢,难怪这茶一股子糊味,想来是你烹制茶叶之时炒烧了吧!”,沈砚舟依旧稳定输出。


    傅云辞气极,后又摆手,“算了,小爷我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这欲求不满之人计较。”


    沈砚舟不再理会傅云辞的罗里吧嗦,他喝完壶中的最后一口茶,便去隔间更衣,换了一身粗布麻衣,加入傅云辞同他一道整理药田中的杂草。


    沈砚舟越拔越快像是跟草较上了劲,傅云辞瞧着他这极其不对的行为,走上前去拍着他的肩膀,“济之别拔了,咱哥俩去几杯。”


    傅云辞家中就有调制好的药酒,味道极其不错,故而二人进去隔间搬出一方小桌两张小凳,吹着春风望着药田喝着好酒。


    如果沈砚舟不曾坐下就埋头灌酒的话,当真是能称上一句惬意啊。


    傅云辞此时并未劝阻,而是静声陪伴。


    沈砚舟自小便是这般,小时候不会饮酒遇见不开心之事就呆呆坐着,从天亮坐到天黑,不理会任何人。


    长大学会饮酒后,就借助酒带来的刺激,放空自己。


    沈砚舟自幼便早熟,因而这种失态之事也做的极少,今日可能是真不高兴了吧。


    傅云辞爱制酒但不爱喝酒,他出神望着自家后院这片广阔药田,心中畅想今后一定要种出人人都能用得上的“珍贵”药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照顾


    沈砚舟有些醉了, 他酒量一般,但他酒品极好,喝醉了不闹腾, 只是安静靠在旁边睡去。


    傅云辞瞧着他心中盘算, 过了会他把知善叫至身旁,轻声吩咐:“等会你把你们世子送去世子夫人那, 切记一定要告知你们世子夫人, 世子是因着她才会如此伤心。”


    傅云辞知晓许宜安对沈砚舟的特殊性, 沈砚舟发现他能记住许宜安的面容后第一时间赶去傅宅。


    想知道这是偶然性还是他治愈了。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沈砚舟的面盲之症并未好转, 他只是能记住许宜安一人罢了。


    沈砚舟有些颓唐,傅云辞则安慰他这是件好事,起码也能记住一个人了。


    傅云辞鼓励沈砚舟多与许宜安接触,“反正日后也是她也是你的夫人,不是吗?”


    沈砚舟被知善送回时许宜安正用着晚膳,“世子夫人,世子他...”,春桃指着知善背上之人轻声说着。


    许宜安放下筷迎上前,一股清冽酒气扑面而来,“世子这是怎的?”, 她朝知善问去。


    知善斟酌开口:“世子...今日离去后似心情不佳,故略饮了些薄酒。”


    许宜安点头,示意知善将沈砚舟送去屋内的榻上。


    许宜安替他盖过春被后, 又站在榻旁观察会沈砚舟, 觉得应没什么事,便将屋内众人叫出去,只留一位女使在此看守。


    她朝知善说着, “先让世子休息会吧。”,后又问,“你可用过膳了?”


    许宜安声音轻柔语气和缓,知善略思索几秒还是将傅云辞交代的话说了出来。


    “世子爷今日是因着世子夫人才会如此伤心,他平日都不饮酒的。”,知善语气中捎带些许不平。


    知善跟着沈砚舟数十年了,可以说是自幼陪着沈砚舟长大。沈砚舟的面盲之症他是知情的,当他得知自家主子能认清五姑娘脸时的喜悦之情完全不输沈砚舟本人。


    许宜安没生气但也没当真仍旧温和,“我知道了。”,“没用膳的话就在这吃点吧。”


    知善摸不透世子夫人的想法,愣愣说了句,“多谢世子夫人,知善已经吃过了。”


    听见他的拒绝许宜安也不介意,她再次说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世子的。”


    话毕不再理会知善,专注用着晚膳。


    知善是外男不便长期逗留后院,“世子夫人,知善就先行告退。”


    “好的。”,许宜安轻声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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