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你还真别说,司徒道清就是有灭宗的想法,他不仅有,他还想灭世!
楚凝乐意看司徒道清吃瘪,问心镜真请出来,吃瘪的可不止司徒道清。
司徒道清能用底牌跑得无影无踪,她却不行,十方狱主随时会被召唤出来,揽金宗灭了,万剑宗便会失去最得力的帮手。
李思明这小子满口胡言,但给他说中一点。他们的确要打极乐宫,还是和揽金宗联合攻打的。
但这些都不妨碍楚凝把目光投向余昌明,眼含赞赏。
司徒道清的修为臻至元婴巅峰,比余昌明高出一个小境界,使用问心镜,对余昌明有害无益,为了一名并非座下的弟子,做到这种程度,品性可见一斑。
“请问心镜!”
余昌明看了二人一眼,遂即挑选意志力最薄弱、修为最低的来:“时间有限,便从楚道友开始。”
楚凝:“……”
楚凝撤回一个赞赏。
他莫不是以为她修为最低,在她身上使用问心镜不需要损耗修为吧?
老狐狸,诡计多端的。
楚凝:“长老,你确定我来?”我诶,天道凝视者,穿越第一人,天雷重点关照对象!
问心境不是要我俩命吗!
余昌明也是想起了她师父是何人,这里还有其他人选,也没坚持找楚凝这个不可控的变量。
楚凝沉吟:“我看诸位长老都不认识十狱绝杀阵,这理评来评去的,又有何用呢?”
揽金宗长老们没好气道:“怎么没用,能揪出歹人,为修真界除去一大祸害!”
余昌明:“百年内,十狱绝杀阵频繁出现,我们如何不识得!”
“那便怪了,大家都识得,为何不知十狱绝杀阵的特性?”楚凝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扫了眼司徒道清,又看着众人。
“即便阵法尚未完全开启,进了阵眼的金丹也活不过半息。而你们方才说,李思明道友是金丹修为,无人护着他,他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师侄停在金丹巅峰百年,离突破不过一步之遥,你不也是……”余昌明皱眉,他看不透楚凝的修为,虽然心知肚明她不可能元婴,也不想妄下判断,“各人有各人的机遇,李思雨拿着你的宝剑不也在阵法中来去自如。”
“一步之遥,他停留的那一百年是不想突破吗?谁愿意一辈子是一个金丹,不就得想办法么,譬如某些人,设下幻境迷障,吸走他人的修为提升,拿走他人的法器渡劫。”
“我也没特指谁,按图索骥,瞎猜的。揽金宗被拢进幻境里,护山大阵失效,借力晋升之人必须靠法宝渡劫。至于真相是不是如此,诸位长老可仔细盘点宗门内有谁法器损毁了、有没有人法器缺失。”
众长老不出声,没有人出来应楚凝的话。
楚凝叹了口气:“要不说揽金宗上下一心呢,还是你们爱护弟子,你们的弟子也爱你们,突破元婴了也没敢告诉你们,怕你们想不开。”
长老们面容抽搐,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动摇,他们的法器的确……
“再说这十狱绝杀阵,李思明道友不愧是宗门翘楚,生当揽金宗的人,死作揽金宗的鬼,如此危险的阵法一出现,他便死守最危险的区域。”
楚凝指着李思明趴过的台阶,那里有他的眼泪,还有衣袍爬行的痕迹。
“李道友独自来祭坛阻止掌门,还能行走却迟迟不愿回去找你们帮忙,趴在祭台边上声嘶力竭,岿然不动,可见与掌门感情甚笃,怕错过掌门最后一面。”
“说到这里,我也没想到揽金宗还活着这么多人,七八个元婴长老都拦不住李掌门吗,李道友怎么也不去找帮手帮帮李掌门?”
揽金宗长老们有的眼皮直跳,有的脸黑得赛过锅底。
楚凝摇头,“定是信不过你们。”
司徒道清转开脸,发出一声嗤笑,跟犯了鼻炎似的,把嗤之以鼻表现得淋漓尽致。
余昌明厉声问李思明:“出了这般大的事,你为何不报!”
“唔!唔唔……!”李思明指了指自己张不开的嘴。
“废物!金丹的禁言术都解不开!”余昌明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在暗度,楚凝身上还有何法宝,能弥补修为差距,令她面对一众元婴期长老也分毫不让。
其余长老也在好奇地观察楚凝。
曾闻,醉月剑尊为楚凝讨断骨之仇,提剑斩杀一个宗门的人,手把手带她杀人,不可理喻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醉月剑尊那般维护楚凝,拿出些法宝也无可厚非,甭说楚凝安然无恙待在十狱绝杀阵里,就是她从十方狱主手底下逃脱,他们也不会觉得稀奇。
余昌明念咒解开禁言术,李思明继续指着自己的嘴巴:“唔唔?”
“说话!”余昌明,“你是无话可说了,使这般低劣的把戏,想蒙混过关?”
李思明嘴巴上的禁言咒还在,怀疑地看着余昌明,“唔唔!”
“这……”余昌明看向司徒道清,司徒道清也没开口,好整以暇地旁观,任李思明在那胡乱比划。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楚凝随手解开术法。
李思明大声道:“我看余长老和他们是一伙的!不解开禁言,不准我说话为自己辩解,联合楚凝戏耍我!”
“竖子!”余昌明一脚将人踹翻,“把他带回去审!”
“不杀吗?”司徒道清问。
余昌明心头怀疑未消,“李思明罪该万死,仅凭他一人不可能布下那般庞大的幻阵,背后定还有人。”
楚凝点头,指尖往下指,“看脚下。”
一瞬间,众人眼中充满恐惧与绝望,十狱绝杀阵居然成了!
李思明抬起血肉模糊的手,嘴角挂着狞笑:“为了完成这个法阵,我割开手掌三十次,每一次都让鲜血流得更快一些。”
他转动僵态的眼珠,神经质地望着众人,“极乐大典在即,诸位都不紧张吗?揽金宗气数将尽,教出来的弟子一届不如一届,资质最好的也才元婴,我送诸位上路,也好过在外宗面前平添笑话。”
“疯狗!”
“哦?我是疯狗?”
长老们被李思明的眼神盯得发毛。
李思明露出手臂上烂了的臭了的伤,“极乐大典的规矩,输了大比的宗门要交出一千名弟子,供极乐宫驱使半年。揽金宗每一次输,我们的四肢、躯干、脑袋,就会变成供人消遣的玩具。”
余昌明:“不要说了!你委屈,便要拉着所有人去死吗!”
“我有何不可!我是掌门亲传,是掌门最爱的弟子,给我这些名头不就是点名要我被极乐宫玩死吗!我为何去啊?我为了保护师妹,结果呢?我的名字从那一年开始,便定在了册子上,谁都比我重要,你们为了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犹豫再三,却不考虑我想不想去,是觉得反正根基都被玩坏了,灵根损毁了,多用几回也没关系,保护还没受到伤害的弟子就行了。”
“这便是我用奉献换回来的,得寸进尺的恶!”李思明怒而甩袖,手臂露出更多斑驳的伤痕。
他俯视脚下的血阵,镇定了几分,“死了算了。”
楚凝:“若是想死,便不会晋升元婴。”
“我为何要死!我本就不该死!”李思明弯腰嘶吼,他抬起脸,面相变了,正派弟子的形象支离破碎,“雨和明像吗?随便改几笔,我们的人生就换了,我简直愚不可及!该死的是他们!是被极乐宫选中的李思雨!”
四周红光迭起,映照出李思明惨白扭曲的面容。
余昌明闭了闭眼。
李思明全力挥起手臂,指向楚凝和司徒道清,“为何他们万剑宗可以不去极乐大典?为何啊?我们不是第二大宗门吗?我们打不过极乐宫吗?哈哈哈,都不敢反抗,都怕被极乐宫盯上!”
“师兄……”微弱的哭泣声唤回了李思明的神智。
他转动视线。
李思雨抱着楚凝的剑,跪坐在祭台下面,眼泪无声滑落,“你告诉我,我对你坏一点,打得越重,极乐宫越瞧不起你,下回便不会要你了,都是骗我的吗?”
“傻丫头,自然是骗你的。你对我好,我还怎么下得去手,屠你满门?”
法阵中的光芒益发强烈,李思明心如死灰,睁着暗灰色的眼睛,倒在十狱绝杀阵的中心。
为何会变成这样?他望着血红的天空,心底掠过最后一个念头,自己都没来得及想清,便和身体一同堙灭。
“师兄!”李思雨哭声嘶哑,眼泪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剑身上,泪水模糊了视线,熟悉的青色身影被十狱绝杀阵吞噬,只剩下冰冷的长枪。
“啊!啊!”李思雨埋头跪在地上,双手抱住头,撕心裂肺地哭喊,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
司徒道清一脸古怪地看着楚凝,转了下手中的剑,佩剑破损严重,甩动时能听见剑鸣声。
“看什么?”楚凝问。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