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茉笑得浑身都微微发颤。


    “会啊,”她道,“还会被打。”


    叶景澜:“……”


    他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方向盘。


    抵达后,苏沂来开的门。


    叶景澜鞠躬:“苏先生,您好。”


    苏沂:“你好。”


    时间仿佛凝滞,叶景澜并没有直起身子。


    苏沂温和笑道:“一家人了,不必拘谨。”


    叶景澜这才直起身子。


    二老在客厅等着他们,苏父身着藏青色改良唐装,苏母着天青色旗袍,他们并没难为叶景澜,但也没多温和,苏父问的问题全带着钩子。


    叶景澜很真诚地应答。


    苏母偶尔抛出一两个问题,更多的是看着他们。


    她看得出,芊茉最近变化很大,这些年眉宇间经久不散的疲惫已消失不见,而叶景澜会在风吹来时下意识替她挡一挡,会惯性地触碰她的水温,会在聊天间隙一次一次地望向她,自然流露的在意很动人。


    叶景澜举手投足间对芊茉的爱是破冰最好的温度。


    到午餐的时点,二老的态度已经完全温和了下来。


    他们看得出,芊茉是真的释怀了,与过去和解了,且幸福快乐。


    午餐结束后,苏沂和叶景澜陪着苏父,苏母把芊茉拉到房间里说了一些贴心的话。


    母女俩聊了很久很久。


    自芊茉父母意外去世,苏母每每想起这个孩子都是酸涩心疼的,哪怕他们苏家又给了茉茉一个家,她也像浮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处。


    现在,她终于又看见,茉茉又重新融进了生活的阴晴圆缺里。


    等芊茉从苏母房间里出来,来到客厅,只看见苏父一人在客厅里练八段锦,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她环视了一圈,问苏父:“爸爸,苏沂哥和景澜呢?”


    苏父换了个招式,道:“一起去了书房。”


    芊茉坐在沙发上,边看苏父练八段锦边等着他们。


    芊茉以为叶景澜和苏沂很快就会聊完,没想到等晚霞升起,他们才一起从书房出来。


    芊茉好奇地问叶景澜:“跟苏沂哥聊什么了?聊了这么久?”


    叶景澜笑了,可以看出来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充满期翼的那种。


    他望着芊茉的眼睛,身后是瑰丽无比的晚霞,轻轻道:“你会知道的。”


    晚上回到家,芊茉又来到别墅三楼去欣赏那些珠宝。


    无论是在白天阳光里,还是在夜晚的灯光下,芊茉每一次走进来,都会有被震撼的感觉。


    一道道璀璨的光芒是跨越千万年甚至数亿年才形成的诗篇,精妙的设计诠释着万象灵气,每一件成品都像是锁着时光的情书。


    她经常在其间沉浸很久很久。


    今夜,她问叶景澜:“这么多贵重珠宝存放在这,被盗了怎么办啊。”


    站在她身边的叶景澜正摆弄着一颗欧泊的光影,听她问,抬头回应:“每款成品都安装有超小型定位器,没人可以将它们偷走。”


    芊茉:“那我佩戴它们,岂不就相当于你在我身上安装了定位器?”


    叶景澜:“我没有看过你的位置。”


    他又道:“但我的每款手表里也都安装有定位器,以后我们共享定位好不好。”


    “这样无论以后在哪,无论什么时间,都能感受到你在我身边。”


    芊茉偏过头去看叶景澜,他身后玻璃外的景色也映入她眼帘。


    别墅外早些年被叶景澜种满了蓝色绣球,当下正是盛放时节,一团团紫蓝色的花云在灯下像是浮在翠色风中。


    这处别墅的每个细节真的都能精准地落在她的喜好点上。


    她目光从绣球上移开,重新落到叶景澜身上,看他的眼神将爱具象:“好呀。”


    不光是珠宝,别墅衣帽间里也满是适合芊茉的衣服,都是这些年叶景澜陆陆续续买回来的,每天一醒,他就会根据芊茉要出席的场合把她的衣饰搭配好,等她出门,他就去筹备婚礼事宜,每天都甘之如饴。


    同时,他也不可能放过任何曾伤害过芊茉的人。


    尤其司晚。


    他没让芊茉动手,自己解决。


    芊茉并不喜欢商场的叱咤风云。


    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人生体验师,去尝试各种新的领域,去做各种文化交流,去测试各种新的事物,去拓展生命的边界。


    然后深度思考、跨界整合,以影像的方式输出自己的观点,给予他人灵感和方向。


    这段时间锦浣趋于稳定,她可以拿出一部分时间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婚纱 他的青春朝


    有日下午闲来无事, 叶景澜和芊茉一起,回到了曾经就读的大学,毫无目的的逛着校园, 落日余晖笼罩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看着这些年轻、陌生又熟悉的面容,曾经短暂拥有过的美好时光,也像被无限拉长。


    不知不觉,走到学校后门。


    远远地,芊茉就看见一片盛放的向日葵花海,在风和晚霞中, 犹如一片鎏金的浪。


    漂亮的, 连落日也更加偏爱。


    时光琥珀在此刻更加丰盈, 点亮芊茉的眼睛,她问叶景澜:“这片田地后来不是改种别的植物了吗?”


    叶景澜一愣, 而后看向她:“后来……你来过?”


    芊茉:“没有,看的学校公众号。”


    叶景澜重新看向金色花海,眼眸如雨后柏林:“我种的。”


    “当我发现向日葵花海没有后, 就买下了这片田地的使用权,重新种上了向日葵。”


    “山洞里的萤火虫,也被我保护的很好。”


    “那只透明的小船,也还在芦苇丛中等我们。”


    一年又一年,不管冬日的漫天风雪再怎么覆盖, 他都会在春天来临之时复原它们的模样。


    就像他们一样, 过尽千帆, 他也依然执着地牵紧她的手。


    就像她最初牵上他那样。


    两个人像是被拢进了晚间的丁达尔光里,一起穿过这片向日葵花海。


    和多年前一样,他们在月升之时, 拨开芦苇,坐上这只透明的小船,朝那个隐蔽的山洞划去。


    小船在河道上划开粼粼的波,山洞没什么变化,随着小船的前行,山洞里回荡着清凌凌的水声,萤火虫依旧如银河般地浮在山谷。


    而这次。


    他们抬头仰望瞬间,光点仿佛不再是萤火,而是记忆中无数个可以追溯到的爱意。


    小船停下,山洞里水声消失,静谧的将呼吸声都映衬成某种呢喃。


    人在回忆往事的时候,真的很容易将爱意和永恒联系在一起。


    浮动的萤火银河里,叶景澜看向芊茉:“一会去试试婚纱好吗?”


    芊茉明显一怔:“婚纱……这么快就做好了?”


    叶景澜:“早几年就已经开始做了,近期只是按你现在的身形稍微改了一点点。”


    19岁,他都已经想象过她穿着婚纱嫁给他的样子了。


    叶景澜带芊茉来到了订做婚纱的工作室。


    工作室顶层,玻璃构筑的殿堂中,那件经历过数次改动数次淬炼的婚纱安静地等待着。


    玻璃箱顶部温敛的光倾泻而下。


    婚纱被点亮,仿佛弹奏起超越想象的光谱。


    芊茉看清了它的模样。


    月白色,缎面,鱼尾,无数钻石从腰际蔓延到裙尾,形成渐变的蓝。


    芊茉静静地看了很久,眼睛泛出清亮的泪光,她看向身侧男人:“我喜欢这个婚纱的颜色,月白色。”


    月亮在二十亿年前就丧失了活力,内部能量枯竭,算是某种形式上的死亡。


    而引力和太阳又重新赋予她光芒和转动。


    像死而复生的爱情,像永生的爱。


    芊茉换上了婚纱,从更衣室出来,明亮的像是站在光芒汇聚之处。


    叶景澜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这套婚纱他看过无数次,一直闪耀在他曾经寸草不生的世界里。


    他终于看见芊茉穿上了它。


    芊茉掀开自己的头纱,朝叶景澜一步步走去。


    每走一步,都有光漪在流动。星河瀑布浮动在叶景澜的眼睛里。


    他感觉,这件婚纱的光芒像忽然苏醒,而芊茉每一步都像牵动着宇宙的潮汐,无数个时间碎片在眼前流转。


    他无法形容这些光芒像什么。


    银河的颤栗,萤火的纷飞,海波的耀眼。


    或者更像,承载着时光的年轮。


    他的青春朝他走来了。


    带着向日葵朝圣的光芒朝他走来了。


    直到芊茉走到他面前,叶景澜才发现自己屏息了太久,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某种窒息,眼前的光华也被泪水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紧紧地抱住芊茉,眼泪砸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所谓如愿啊,叶景澜想,是能拥有所爱之人无数个朝暮。


    所谓爱,是降临在生命中谁都无法取代的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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