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几秒,他无数次地在心底喊,芊茉,你回头看看。


    你回头看看,认真仔细地看一看。


    看看他现在有多害怕。


    但芊茉一次都没有回头看。


    叶景澜有些绝望地想,为什么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总转瞬即逝,她对他的态度始终是若即若离。


    真的又一次的刺痛了他那颗热切又急于靠近她的心啊。


    明明两个人关系已经缓和了,她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啊,是在享受和他在一起的那种,纵情又可以随时抽身的状态吗?


    看着芊茉远去的身影,叶景澜忽地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冷笑着说。


    你们不会再见面了,就像上次那样,她转身就能与别人携手,离你而去。


    苏沂订的还是上次那个包间。


    芊茉到时,他正垂眸翻看着一本文献,肩宽腰窄、身材修长,所有的身材优点被正装凸显的淋淋尽致,在窗外来来往往的热闹中沉稳安静,非常迷人。


    见她进来,苏沂合上文献,抬眸看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饱含着难以言喻的温情。


    看着芊茉在面前坐下,他开口问她:“你跟叶景澜和好了?”


    芊茉垂眸,看着面前杯中潋滟清亮的酒色,“是的,苏沂哥。”


    她又抬头,去看苏沂的眼睛,脸上露出来些许茫然:“苏沂哥,你说,有没有可能,叶景澜他并不知道当年叶家帮助司家来击杀锦浣。”


    苏沂一直没有放弃查找当年真正的幕后推手,前不久确定了,当年帮助司家击杀锦浣的,就是叶家。


    因此,芊茉一直觉得,五年前的事对她和叶景澜来说是心照不宣。


    也知道断崖式分手对叶景澜无疑是绝杀,有多痛苦,她很明白因为她也感同身受。


    但就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来说,叶景澜对她有恨意,有爱意,却唯独没有愧疚,一副她欠他的样子,这是不正常的。


    听完芊茉的分析,苏沂微微思忖,道:“可能性不大,但一切皆有可能。”


    他给出建议:“直接问他。”


    叶景澜没有离开,他透过餐厅的观景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一身黑灰的深沉也遮不住苏沂的儒雅和绅士,芊茉在他面前气质温软的像个可以不问世事的小女孩,并且他们离的好近,苏沂还在帮她切牛排。


    胸中像是有什么要炸裂。


    天色已暗,他理智也被撕碎。


    叶景澜直接走过去,将餐厅门踹开,惊动了大厅用餐的客人,餐厅经理听见动静后愣了愣,而后一脸惊讶地前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叶景澜恍若未闻,直直地朝芊茉和苏沂所在的包间走去。


    包间门也被他踹开。


    苏沂和芊茉同时看向搞出这么大动静的男人。


    叶景澜笑着看芊茉,黑瞳中却没有任何温度,道:“在回忆吗?”


    芊茉眉头蹙起。


    叶景澜:“回忆你和苏沂的婚礼,是在哪里办的?难忘吗?盛大吗?你会一遍遍回忆吗?准备再来一场吗?”


    他眼睛里全是黑色的裂痕:“跟我在一起就是生死无关,婚嫁无关,前程无关,兴致来了,就把我当成宠物来逗弄两下。”


    “芊茉,好能耐啊你!”


    芊茉皱眉:“叶景澜,别在这发疯。”


    叶景澜整个人都快炸了,他盯紧苏沂,问芊茉:“怎么,我在你苏沂哥哥面前丢你人了是吗?”


    苏沂对上叶景澜锐利又透着寒意的眼神,眉头微蹙了下,文明社会,真的很少能见到这种神情了。


    如同蛰伏在他身边的狼,盯着他的喉咙伺机而动。


    “那你闹,”芊茉微扬起下巴,眼中也渗着怒气:“接着闹,把桌子也踹了,让在场所有人谁也别好过!”


    “不解始末,胡乱猜测,还不听解释,你也挺厉害的啊叶景澜。”


    叶景澜血液逆流,身体如被钉入高台,半分动弹不得。


    五脏六腑都快碎了。


    她凶他。


    又凶他了。


    叶景澜的眼睛顷刻就红了。


    “我是你男朋友啊,又不是什么阴暗男鬼!”


    “你的眼中只有你的苏沂哥,那个能帮你,能宠你的苏沂哥,而我只是一时兴起,追的再狠,当时再喜欢,过了那个劲就什么也不是了是不是!”


    “五年前你一个人不声不响的飞走了,很快甩我一个分手就失联。”


    “我飞到国外去找你,怎么都找不到你,后来你猜怎么着。”


    “你结婚了。”


    “结婚了?!”


    “发结婚照还专门@我。”


    “还@我!”


    提起他们结婚,叶景澜感觉就像有刀刃剜着心口,心魔撕裂,吞噬呼吸。


    19岁的少年,付诸全部去爱一个人,多真诚。


    可得到的是什么啊,他曾经最敬重的科学家娶了他爱的要命的人,现在一想到,就是铺天盖地的冷。


    所以他现在抵触所有有关苏沂的事情,有什么错呢。


    叶景澜继续道;“就算当年你是迫于锦浣出事嫁给他,那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就直接把我判了死刑,觉得我帮不了你!”


    叶景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过去的事不说,现在我什么都做,就为了能在你的世界中站稳,过去五年,我无数次卑微地想着,当我足够强大了,你会不会有用上我的那一天,如果有那一天,我是不是就能靠近你一点,是不是又能和你有了交集。”


    “现在我把什么都展露给你了,心都掏出来给你了,为什么你还要跟苏沂见面!”


    他也并不想在苏先生面前失控发疯。


    但他也真的是没办法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到她仰着头对苏沂笑,而苏沂温柔自然地帮她切牛排的一刻他怕死了。


    怕下一秒,他们就牵着手一起去领证。


    听完叶景澜的这番话,芊茉和苏沂都沉默下来。


    他们对视了一眼。


    苏沂冲她微微颔首。


    去问清楚。


    “叶景澜。”


    芊茉走过去牵住他的手。


    “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呼吸 向日葵永远


    叶景澜从芊茉走到他身边后, 就停止了发疯,只是眼睛更加红。他被芊茉牵着,跟着她上车, 坐在她车的副驾上,安静地垂着眼眸。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车子启动,细雨在灯下散成千万光柱。


    不可否认,当芊茉牵住他,让他感受到她偏向了他一点点时,所有魔怔的情绪全部消失了。


    就像向日葵永远也无法放弃太阳。


    无论她做过什么, 只要她看向他, 他都可以原谅。


    纵使一次又一次地被黑暗曾吞噬, 她一到他身边就能带来光亮。


    但想到向日葵,他又心痛起来。


    早在他十九岁那年, 他就觉得,芊茉已经嫁给他了。


    两人什么都做了,承诺也给了, 他也曾坚定的认为,他们此生就是彼此的唯一。


    在她刚嫁给苏沂的时候,他无数次地游荡在学校里。学校明明还是这个学校,他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就人去楼空。


    也一次次发着誓, 别让他有机会抓着她, 不然, 他至死都不会放过她。


    有天他来到学校后门,去寻找那片向日葵。


    但向日葵都枯萎了,全部都枯萎了, 他们再也无法追光看向太阳……


    后来他才知道,心动到无法呼吸的感觉,就是窒息,要命的窒息。点亮爱意的光也是抓不住的,是追不上的,而世界崩塌,也只需要一秒。


    她发结婚证@他的那一秒。


    所以怎么能接受,芊茉嫁给过苏沂的事实呢。


    怎么能接受他们既便是离了婚,举手投足间还存着默契的事实呢。


    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苏沂对她来说,都是特殊的啊。


    叶景澜脑海中狼烟四起。


    又委屈的眼泪簌簌砸落。


    一只白皙的手拿着一盒纸巾,递到他面前。


    叶景澜接过,擦掉眼泪,微仰起头靠着座椅,看向车窗外。


    不远处的护城河,映着城市灯火,在雨水的侵袭下,筑成了一条浮动的银河。


    到家后,叶景澜的泪已经止住了,他紧紧地抱住芊茉:“当年你头也不回的接受了苏沂,我虽然有恨,但更恼我自己,当时年龄太小,没他可靠。”


    十九岁的叶景澜没有关注风云莫测的资本市场,更不知芊茉是锦浣家居董事长的女儿,热度退去,他才得知她曾深陷漩涡。


    可惜那时他,只是个望水是水的少年,晃晃荡荡只看得见朝阳夕落,成不了谁的依靠。


    “怪我成长的太晚,没能在你的世界颠覆之时,及时地将你眼睛捂上。”


    “甚至我想,哪怕你跟他有了孩子,只要你们分开,我也能全然接受。无论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回头,我永远是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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