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竞拍者大多数是企业的掌权人,他们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异军突起的商界新秀。


    只有一个人,大抵是替老板来举牌或者刚回国不了解国内格局的二代,面色不悦的看着双双来迟的两家竞争者。


    两人入坐后,竞拍开始。


    这场竞拍会持续一天,直到上午上半场结束,芊茉和叶景澜都没有举牌。


    举牌最多的是刚才那个不悦哥, 盛达集团的李铭轩, 也是他的价格暂时领先。


    午餐是主办方准备的自助。


    芊茉独自去了餐厅, 穿过琳琅满目的美食,她走到最里端的吧台前端起一杯酒, 冰冷液体渗透全身,有麻木的痛感。


    一转身,看见叶景澜站在她身后, 一手松松的插在裤兜里,一手捏着手机,看着她扬着唇笑,很恣意。


    说不上来是真的开心还是还是在刻意勾引。


    叶景澜:“不喜欢这里的午餐吗?那我们出去吃?”


    芊茉静静地看着他。


    叶景澜眼底的散漫恣意让他看起来相较于早上的疯狂像换了一个人,唇角的那抹笑让他更是熠熠于人群。


    离经叛道, 捉摸不定。


    芊茉问叶景澜:“为什么不举价。”


    叶景澜笑容似乎更深了一些:“你没有举我举什么。”


    看她的眼神也更专注:“我的目的是让你拍不到, 别人谁拍去都跟我无关。”


    不知窗外是不是下起了雨, 芊茉仿佛听见有轰隆的雷声从耳畔碾过。


    她突然就想起五年前那段色彩斑斓的时光,那个时候,她的心跳, 是一下一下加速的。


    不像现在,每跳一下,都是无尽的钝痛。


    芊茉什么也没说,端着酒杯离开了。


    仿佛多看他一眼,就要承受呼啸的风暴。


    芊茉离开后,叶景澜笑容就消失了。


    他垂眸拿了杯酒,在身侧高脚凳上坐下。


    不断有人把目光投向叶景澜。


    他坐在那里,即便年轻,也没被一屋子有阅历的总裁镇住锋芒。


    大家其实都对这个思绪不可捉摸又雷厉风行的年轻人充满好奇甚至敬畏。


    但他散发的气场太冷了,冷到大家连奉承都不敢上前。


    不悦哥李铭轩除外。


    他见叶景澜一个人坐那儿,觉得他就是个来凑热闹的。


    走过去阴阳道:“迟到了还来,来了也不举牌,不如别来了。”


    叶景澜神色寡淡的连眼皮都没掀。


    不悦哥极其不悦叶景澜就这么把他忽略个彻底。


    声音提高了一分:“现在小年轻都这么目中无人的吗?怎么对人没有一丝尊重?”


    一个人美心善的女总裁看不下去了,把不悦哥拉走了,点他:“他不搭理你,是因为是他有压倒性的实力,又懒得向下兼容你。”


    “所以,你做什么,在他眼中,都像是在闹着玩,别去惹他了。”


    不悦哥不可思议:“就他?”


    女总裁点到为止,也不再多说了。


    不是叶景澜不给他尊重,而是这位不悦哥眼界太窄。简而言之,他连认识叶景澜的层次都没到。


    午餐后,大家稍作休息,下午两点,拍卖会的下半场准时开始。


    叶景澜提早来到会议室。


    自芊茉消失在他视线后,一整个中午,他周身的气压都非常低。


    直到芊茉在会议室里坐下,叶景澜目光落过去,盯着芊茉白皙脖颈上他早上弄出的那片妃红,心情才算好了一点。


    想完全拥有芊茉的欲望真的像个克莱因瓶,无论拥抱了多少次,都无法填平。


    他以前不这样。


    也知道,这是病态的。


    但是没办法啊。


    没有她的人生,几乎就没有了意义。


    又几轮举牌后。


    芊茉终于动了手,在不悦哥的价格上稍加了些。


    叶景澜沉懒的眼眸终于抬起,看向芊茉瞬间,像被点起一簇烈火。


    与他目光对上,芊茉心头重重一跳。


    果然——


    “芊总。”


    叶景澜将手中文件扣上,轻轻松松地靠向椅背,勾出一丝笑。


    “我劝你,想要这片山脉,就拿出点诚意来。”


    叶景澜一出声,场面立马变得不和谐了起来。


    不悦哥看向叶景澜,愈发看他不顺眼。


    太支棱了。


    气焰太嚣张了。


    他抱着手臂,倒要看看这个小年轻怎么收场。


    叶景澜举了下牌子,给出的价格是芊茉的两倍。


    不悦哥眼睛立刻瞪的有太阳那么圆。


    卧槽?!


    叶景澜终于看了眼不悦哥,眼神似乎在说:没有实力就少说话。


    芊茉神色冷淡,视线微抬,缓缓地落在叶景澜脸上。


    空气在她冷色的目光中几近凝结。


    芊茉:“叶老板似乎胜券在握。”


    叶景澜:“对。”


    芊茉:“为什么?”


    叶景澜:“因为强。”


    说这话的叶景澜真的是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帅。


    五年前,他明明满身都是独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现在却像一个天选王者。


    可惜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芊茉举牌,把价格加了一档。


    叶景澜唇角挑着冷淡的笑,眼底厉色不减半分,看着芊茉,举牌,价格依旧是她的两倍。


    芊茉:“你是钱多没处烧了吗?”


    叶景澜:“我乐意烧着玩。”


    芊茉继续举牌加价。


    叶景澜又翻倍。


    芊茉突然觉得没意思透顶。


    不再举牌。


    叶景澜半靠着椅子,懒笑着,眼睛里却一片漠然,芊茉甚至清楚地听见他发出的那声若有似无的笑。


    “不加了?”


    价格已经被推到让人无法承受的程度。


    芊茉不加,也没人再加。


    这片山脉的使用权被叶景澜收入囊中。


    结束后,芊茉率先离场。


    不悦哥走出会议室时,眼睛依旧瞪得像太阳那么圆。


    从他身边走过的女总裁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别瞪了,我们大家都是他们play的一环。


    芊茉回到家时候,叶景澜已经在家了,他换下了正装,穿着白T和宽松的黑色运动裤,站在开放式厨房前切着水果,干净清爽的,像是回到校园时期。


    电视也开着,屏幕上放着不知名的喜剧,沙发空荡荡的,诺大的客厅似有回音。


    芊茉将外套挂回衣架,换了衣服,又去给落地窗前的小野玫瑰浇了点水。


    两人零交流地在热闹的背景音下做着各自的事情。


    表面看起来一片和谐,内里却是深深的疏离寂廖。


    没事找事地忙了一阵后,芊茉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拉开窗户,点了一支烟,半天没抽,看着烟气被风缭绕出缠绵的形状。


    叶景澜将水果端放在客厅桌子上,又走到她身边,将她指尖的烟抽出,掐灭,扔进垃圾箱。


    芊茉轻笑一声,抬眼看他,目光里像是映着没有光亮的黑夜。


    “叶景澜,管得有点宽了吧。”


    连半分隐藏都没有,她眼底的疏离和拒绝就这么嚣张地展露在他面前。


    叶景澜也笑了一下。


    “那我再给你重新点上。”


    叶景澜拿过打火机,将它滑燃,火焰在他指尖晃动,是房间里最刺眼的光源。


    或许是手指失了力道,这个精美却不实用的打火机机身里的酒精随着火焰落到他指尖。


    金属制的打火机掉落,与地面碰撞,叶景澜微微抬手,看着指尖绽放的蓝色火焰,似丝毫不觉得疼。


    芊茉眉头微蹙,看着酒精燃尽后叶景澜指尖触目惊心的烫伤,唇角微动,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但叶景澜表情毫无变化。


    甚至又笑了一下:“它坏了。”


    “烟点不着了。”


    “去吃水果好吗。”


    芊茉没动,撩起眼睛看他。


    叶景澜倏地一笑,带着一丝枯木逢春的味道。


    “姐姐,你抬头看看,今晚月色太美了。”


    将夜晚衬得,如沐春风。


    芊茉面无表情,没看月色,依旧看着他。


    现在的叶景澜情绪变化很快,天天有种爽了今天不管明天的疯批感,却又认认真真地研究未来风口好好赚钱,根本琢磨不透。


    沉默很久,芊茉终于问出:“你要那片山做什么。”


    叶景澜从后面抱住她,头埋在她脖颈间,声音却像冰河下的暗流,沁凉:


    “钱多,想买。”


    芊茉又是很久没说话。


    等不到回应的叶景澜又道:“姐姐梦寐以求的,同样也是我日思夜想的。”


    芊茉终于开口:


    “我现在看到的你,有多少是真的?”


    叶景澜:“难过是真的,失望是真的,爱你是真的,恨你,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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