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子颜很不适应他的语气,但此刻挂念着舒厌,没空想那么多。匆忙告别后,又乘坐电梯到达顶楼。


    然而,顶楼的布局和会展中心普通楼层全然不同。


    倪子颜刚出电梯门,就被面前弯弯绕绕的格挡截停了脚步。昏暗的灯光,营造了暧昧的氛围,周围的摆件偏于中国风,再往前走便是淌着潺潺流水的长桌。


    走过这段,又陷入了寂静,仅有衣摆摩擦的声音出现。


    拐了道弯,前方一片黑暗。倪子颜正想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就听见不远处有声音传来。一男一女,似乎为了什么正在争执。


    动静不断变大。


    周遭突然出现相机聚焦的咔咔声。


    “冯晓,你要是再这样纠缠,我们直接法庭上见。”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好像是珠链断掉,散落一地。


    “小阳,好歹公司养了你10年,从你还未成年开始,经纪人、助理哪一样不是精挑细选才给你用的。等你成年后,尊重你的意愿,这也换那也换,你的哪次要求公司没有满足?你看看这个圈子,谁家老板像我一样?”


    女生嗤笑:“别把赚钱捞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如果不是我的粉丝为了支持我,你觉得她们会买那些东西吗?就像你说的,经纪人和助理都是精挑细选,看我看得像犯人,人都是你从狱警里聘来的吧?我在社交媒体上说一句话,甚至发一个标点,他们转头就会告诉你。这叫尊重我的意愿?这是因为我这颗摇钱树摇得最欢,撒下来的金子最多。所以你们才愿意偶尔施舍一些营养剂,好让我这棵树没那么快枯死。”


    倪子颜越听越不对劲,声音完全就是盛阳啊。


    再联想到刚才出现的镜头聚焦音。倪子颜摸着黑,努力适应环境,看见光明正大举着相机的男人时,一脚踹了上去。


    “真是难为你了,摸黑也要工作!”倪子颜怒火中烧。


    男人穿得严实,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叫人看不清面容。因为拍的太过沉迷,压根没料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倪子颜的一脚当场让他摔倒在地,磕在地板上,半晌没缓过劲来。


    黑暗中争吵的两人也反应过来。


    盛阳眼睛一转就知道冯晓故态复萌,伸出手恶狠狠指了指对方:“好样的冯总。今晚原本是想给你留脸面,没想到你的手段压根没有进展。偷拍是吧?这次又想给我安排什么爱而不得痛哭求饶的戏份?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转身欲走,却被冯晓拦住:“小阳,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盛阳拎起手上的水桶包,劈头盖脸砸了过去,没有女明星的一点架子:“相见你个头!你大爷的!给老娘让开!”


    冯晓捂着鼻子站在原地没动,盛阳硬生生挤开了一条路,气势汹汹朝倪子颜这边走来。


    光影下,盛阳一惊:“小面包?”


    倪子颜翻了个白眼,也知道此时不是纠结称呼的时候,扬着下巴示意自己脚底下的人。


    “看看,认识不?”倪子颜问。


    盛阳蹲下,飞快揭了对方的口罩:“小何,果然是你。”


    “阳阳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冯总指挥我,让我这么干的。他说如果我拍不到照片,就要把我开了。”小何涕泗横流,奈何双手被反剪,只能做嘴上的功夫:“求求你放了我,我不想因为这事进局子。”


    “那你受冯晓威胁的时候,怎么不说让他进局子?”倪子颜又踩了一脚,“盛阳,别听他说话了。事情解决完没,解决完我们就送他去派出所。”


    “嗯。”盛阳轻轻点头,将小何拍照用的相机拿起来,检查一番。


    倪子颜说:“放心,内存卡我掰了。”


    “他手机呢?”盛阳问。


    倪子颜从口袋里掏出小何的手机,在盛阳面前晃了晃,道:“他自己恢复出厂设置了。”


    “好。”盛阳松了口气,“幸好今天有你在。”


    倪子颜安抚似的拍了拍盛阳的脊背:“没事儿了。”


    盛阳用水桶包的肩带,将小何的手捆起来,一边捆,一边问:“你怎么来顶楼了。”


    正在摁着人的倪子颜一顿,忘记自己是来找人的了。


    捆好小何手后,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高跟鞋踩在瓷砖上,清脆悦耳。


    “幸好你还在。”来人是舒书,满头大汗,妆容已花。


    舒书大喘气,捂着胸口颤颤巍巍说:“帮我个忙,不对,帮舒厌一个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猫薄荷01 猫猫大军攻


    01


    “舒厌?”倪子颜顿住, 手也无意识捏紧。


    地上的小何被勒得急忙求饶:“姐,轻点,疼疼疼……”


    倪子颜:“他怎么了?”


    “现在不是细聊的时候, 你先跟我过来吧。”舒书将倪子颜胳膊握住,掌心满是汗水。


    话音刚落, 就有几名黑衣壮汉, 从不远处的房间里走出来, 拎小鸡似的把小何提起来。


    领头那人礼貌道:“盛小姐,麻烦请您跟着一起,方便去派出所做笔录。”


    盛阳点头, 临走前安抚倪子颜:“没事的,你先去忙。有什么情况我随时同步你。”


    倪子颜放下心来,松懈了力气, 任由舒书带着她走到一处房门外。


    正要开门, 里面便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房门随之从里上锁。


    舒书气急败坏:“舒厌,把门给我开开!”


    “他在里面吗?”倪子颜问身侧的人。


    “在里面,他不肯告诉我受了什么伤, 整个人就跟从火焰山出来的一样, 皮肤烫的吓人。”舒书说,“刚才迷糊说话,张口闭口都在叫你。所以我才决定出门找你,没想到刚开门就遇上了。”


    身体滚烫的症状。


    倪子颜想起上次犯病, 舒厌便是如此。


    她抬起胳膊,曲起手指关节,轻轻叩门。


    “舒厌?”她的声音很平和,摇篮曲的温柔,“把门打开, 让我进去看看你,好不好?”


    门内失去动静。


    但她并没有因此气馁。


    不疾不徐,有规律地敲着门。


    “舒厌,听话。”倪子颜诱哄。


    舒书脾气上来就想骂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舒厌,把门给老娘打开,再不打开我就把你打晕送回去,这辈子都别想再看见倪子颜!”


    “还有你剩下的32条小鱼干,等我进去我就没收!”


    倪子颜也拿出杀手锏:“不是说要对我表白?门都不打开,一点诚意都没有。既然你不开门,那我就走了。”


    她停下敲门的手,对舒书使眼色,舒书心领神会,后退两步摆摆手,口型示意:你照顾,我走啦。


    倪子颜点头。


    舒书一边走一边演戏:“哎,别走啊,你还真走了啊倪子颜。”


    舒书的声音逐渐消失。


    门突然咔嚓一声,打开了。


    嘀咕声若有似无:“还真走了啊……”


    倪子颜靠在视线死角的墙上,听见舒厌还算有力的声音,松了半口气,剩下半口在看见舒厌径直跪下时,彻底变成了囫囵的枣。


    舒书说的没错,他的身上一如上次,甚至比上次更为灼烫。意识短暂清醒,又迅速模糊。


    倪子颜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他从门口拖到会客厅的沙发上。房间内的布置和总统套房不相上下,入目便是茶桌、会客厅,侧边分别有两间卧室。


    兴许是他待的时间不长,这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但四周都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味。


    倪子颜低头,在舒厌颈间嗅了嗅。


    竟然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像雨林中突如其来的阵雨,混合着白茶香味,清新中又带着诱惑。闻久了,竟有一种上瘾的错觉,想要不断靠近对方,以此祈求更多。


    “舒厌。”倪子颜忍住了欲望,但声音略有沙哑,“还能清醒吗。”


    这话也是她在问自己。


    这种突如其来的渴望,更像是一种微妙的毒。


    “嗯……姐姐。”舒厌强撑着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就像是一直被弃养的流浪小猫,遭到同类的殴打后,饿着肚子,渴求人类的驻足。


    倪子颜伸手捧着他的脸,指尖分开了他汗湿的头发,指腹顺着他的眉骨摩挲。


    “这到底是什么病?”倪子颜问,“是不是救下成为那一日,落下来的后遗症?”


    “好像……不是。”舒厌迷迷糊糊地说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跟打了麻醉针刚醒一样。他的行为动作逐渐变得不像人类,退化到猫科动物的本能行为。


    舒厌的脑袋慢慢靠近,额角碎发先行接触到了倪子颜的脸颊。他以人类的姿态,在索求另一个人类的抚摸。


    试探着、轻轻拱着脑袋,猫咪似的贴近,妄图用气味,肆意地充斥对方的身体,将其标记为自己的所有物。


    “摸摸。”舒厌睁开眼睛,泛红的眼角,祈求般看着倪子颜,“摸一下我的脸,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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