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夏正给盛阳介绍过家里的亲戚, 盛阳作为演员, 过目不忘是基本功。
而排队短短五分钟,大姑和堂妹议论话题的精髓,分毫不差钻进盛阳的耳朵里。
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但要说是在意, 岂不是这么多年的强心脏白锻炼了。
勉强算个「如在」吧。
盛阳将来龙去脉说完。
倪子颜虽是感情上的狗头军师,但这涉及到家长里短,不免也犹豫起来。
就算两人的感情坚不可摧, 遇见了不明事理的后方家庭, 婚姻同样会岌岌可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倪子颜说:“你俩接触时间不长,如果真有走下去的想法, 你抽空和他说说这件事情?见见双方家长。你也说了那是他的大姑和堂妹, 又不是他父母。”
盛阳:“其实我想的,但是明星不论做什么,过程和结果都会在公众面前放大一万倍。我谈个恋爱、甚至结婚,都会影响到夏正一家人正常生活。所以我老觉得不到最后一刻, 不见家长是最好的。”
“有这个顾虑虽好,但我还是建议谈恋爱的时候将家庭也考虑进去,这样会比较稳妥。”倪子颜沉思,将抱枕翻了个面,接着说, “我爸我妈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
倪子颜家里的事情,盛阳从始至终看在眼里。两人搂抱着,给予对方生命力。
“没事儿,开诚布公和他说说,他要是欺负你,就和我说,我和周孑分分钟把他揍趴下。”倪子颜摇来晃去,吧唧一口,亲在盛阳额头上。
盛阳呜咽一声,将脸埋在倪子颜衣服里:“爱你。”随后又补了一句,“勉勉强强也爱一下周孑。”
“傻瓜。”
夜幕低垂,两人不再捉弄调侃,而是将对方当作了内心最深海沟的港湾,那里常年停泊着一艘轮渡,仅有相依为命的几人才能登上船。
*
翌日,江宁市下了小雨。
早晨拉开窗帘,雾蒙蒙的窗户淌下几缕雨线。
盛阳先起床,早上还有通告要赶。
准备走时,才趴到倪子颜床上,将人紧紧摁在身下:“我去上班啦!”
倪子颜迷迷糊糊答应了:“路上慢点。”
然后又叽哩咕噜了几句,应该在说梦话。盛阳笑了一声,“恶狠狠”揉她的脸蛋。
倪子颜将被子一提,脑袋捂进去,不留一点缝隙。
盛阳帮她掖好被子,等到助理上楼,把早点放在客厅导台,才悄悄关门离去。
随着门关上,客厅猫爬架上摊成饼状的舒厌睁开眼睛。
慢吞吞起身,伸了一道懒腰,跳到猫抓板上磨了磨指甲,才悠悠往主卧走。
伍佘迷迷瞪瞪睁开眼睛问:“哥你干嘛去?”
好猫从不回头:“小孩子家家的,睡你的觉。”
伍佘哦了一声,偏头接着睡了过去。
舒厌轻巧跳上床,绕过倪子颜的四肢,找到她的肩颈,一屁股坐下去,圈成小圆盘,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倪子颜是被拖拉机似的呼噜吵醒的。睁眼一看,咪咪就在耳畔。
在床上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拾起看了一眼消息栏。
很好,没有紧急工作。
划到社交媒体上逛了一圈,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娱乐消息。
仅刷到一条秋冬时装周即将开始的视频。
公司负责承办的项目开始前,都会举办晚宴和拍卖活动。上一季的镇馆礼服也会随之出售,筹来的款项一半归为设计部的年终奖,一半做慈善。
今年嘛,估计还是没她什么事。
毕竟是正儿八经有设计方案被认定的设计师才有机会参与。
她虽然挂着设计师的牌,干的却是综合管理的事。以前邱灵还在时,有些工作她还能沾边参与,再过手两三个项目,她就可以独立设计策划样衣,但张斐的空降打乱了这一切。
那会儿,倪子颜心态崩塌了一分钟,然后平静地接受了。毕竟什么工作都是工作,在哪栋大楼当员工终究也是员工。
不可能变成领头羊,一直做牛马也无有不可。牛马不分贵贱。
早九晚五已经是大部分公司不能做到的准则了。
切到音乐app,随便点了首,摁灭屏幕。悠悠歌声响起,倪子颜开始摆弄咪咪。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咪咪,呼噜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倪子颜的“口中之物”。
“啵啵啵啵啵!”倪子颜猛猛吸猫,搁猫肚子上搓脸。
舒厌:“……”
很久之前,“清白”已不再,此时也无需矜持。
他就这样软着一身骨头,任由倪子颜揉捏。
一人一猫赖床至中午。
倪子颜正在导台上吃饭,张斐电话打来。
张斐:“时装周晚宴相关,你去聂静珊那边帮忙,随时向我汇报进度。”
“……张总?”倪子颜不确定地再看一遍来电人。
“信号不好?”张斐停止安排。
倪子颜深呼一口气,脸上快承不住笑:“没有,我太激动了,觉得我在做梦。”
“睡到十二点还在做梦,我是不是要夸你功不可没?”张斐毫不留情。
倪子颜也不在意这些小刺:“保证完成任务!”
张斐又交代几句宴会准备的事情,这才挂断电话。倪子颜也没心情吃饭了,盯着不远处的咪咪瞧。
“咪咪,要不你抓我一把?”倪子颜奔向沙发,“让我清醒一下,我没有在做梦吧?!”
咪咪随之逃窜:“喵呜——”
*
聂静珊,lsland运营部总助,在倪子颜心中,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从开蒙起,每个学龄阶段都要跳级,大学绩点接近满分,不到22岁博士毕业,还是在以毕业率极低的德国著名学府读完所有课业。
毕业后,江宁分部高薪聘请,现任运营中心商品部总经理特别助理,虽然职位明面上比张斐低,实则权力比张斐还大。
有时候行政决策直接接洽总部。
换个角度想,张斐初来乍到,要想参与晚宴,少不了和聂静珊打交道。
但如何打交道。
张斐把这个难题交给了倪子颜。
幸好倪子颜入职以来矜矜业业,四处撒网,不是,四处交友。为数不多能多聊几句的人里,恰好有聂静珊。
两人在甜品店因为最后一块蛋糕认识,一番进退下,合起伙坐店里,把蛋糕分着吃了。
不过两人不同部门,职业也不同,除了有时中午在楼顶食堂碰面,其他时候遇见的可能性极小。
虽这么想,实则手机已经打开至聊天页面。
小面包(已黑化):亲爱的珊珊,我来喽。
珊:?
小面包(已黑化):大魔王让我来帮你^^
珊:怕不是让你监督。
小面包(已黑化):(亲亲)怎么会!妄想了好几年,终于能亲手摸摸展台了呜呜(猫猫流泪)
珊:过来吧[定位]
小面包(已黑化):好嘞(元气满满打工人)
倪子颜在衣橱挑了一套休闲装,简单梳了马尾,涂了唇膏就出门了。
伍佘躺在自动喂食器前等放粮,尾巴一甩一甩的。
舒厌绕到客卧,从喵喵包翻手机。
床底,一团亮光将猫猫脸照得泛出莹白光泽。舒厌的猫爪在屏幕上跳跃。
舍予厂犬:姐姐,下午有事吗?
嗡鸣一声,正在装笔电的倪子颜抬头,抓过岛台上的手机。打开一看,竟是舒厌。
小面包(开熏版):有的,要工作。
明知且故问的舒厌:(可怜)可是今天是周末。
小面包(开熏版):没办法,谁让我这么爱工作呢。
舍予厂犬:那我去找你好不好(小猫打滚)
倪子颜打字的手一顿,想了想下午的工作安排,就算加上舒厌也翻不起浪,这才跳转对话窗口,回:可以。
舍予厂犬:(猫猫比耶)小区楼下等你。
小面包(开熏版):有这么开心吗(?)
舍予厂犬:上班不开心,和你一起开心。
倪子颜猛地摁灭屏幕,将手机远远扔出去。
正在干饭的伍佘:?!什么东西飞了?!
倪子颜抓住手边的抱枕,将自己的脸埋进去,暴露在外的耳尖红得滴血。
搞什么这么暧昧!
*
舒厌叼着手机放进喵喵包,一转头,一张黑脸闯进视线。
喵啊?!
舒厌被吓得一个激灵。
看清对方后,连环喵喵拳招呼了上去。
“吓死喵!你怎么走路没动静?!”舒厌咬牙切齿。
伍佘煤炭似的脸上,黑咕隆咚的眼神几乎看不见,弱弱道:“猫猫走路要是有声音,会被老师勒令退学的。”
不等舒厌开口,伍佘问道:“你发了什么消息?子颜姐姐脸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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