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之荇对姜梓依冷声说：“你的出发点虽好，但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两界的平静。幸而姜缘在离世前曾遇见过爱神，早已得知你的所作所为，当下的幻境是姜缘用下辈子的寿命透支而来。你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等出了这个地方，自有相关人员对其评断。”
听见奶奶的名字，姜梓依停止了思考，整个人如同冰雕一样凝固在原地。
她动了一下脖颈，眼眸里全然是震惊，似乎并不理解临之荇嘴里的“当下幻境”。
她以为，她一直以为，这里的一切都是自己临死前的一场梦、走马灯。
可现在。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说这里是奶奶造的幻境？！
奶奶……
姜梓依颤抖着手将信拆开，一缕红色的线飞速钻进姜梓依的心口。
四肢百骸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囡囡，等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奶奶已经不在了。奶奶想，这封信里还是叫你梓依好不好？
以前就是觉得你未来一定是个“小棉袄”样的孩子。现在奶奶确确实实知道了，你这件“棉袄”究竟有多暖和。
谢谢你的出现，也谢谢你这么多年的付出与陪伴。
人固有一死，当我知道自己剩下的生命是你的“舍”才换来的“得”时，奶奶想，是时候该离开这个世间了。
你小的时候总爱缠着我问一些天马行空的事情，那个时候我老哄你，说都是骗人的。
可现在，奶奶也不得不相信这些事情了。
如果时间倒流回十年前，我一定不会让你救下那只猫。你的一生应该是完整的，我一个黄土埋了半截身的人，不值得你舍弃了后半生的缘分来换。
未来你会有属于你自己的家庭，拥有亲密的爱人。多活十年的代价不该是你的圆满。
所以，奶奶给你造了一场梦，一场只属于我和你的梦。只不过在这里，奶奶做了一次小孩。还是不懂事的小孩。
你陪着我长大，也算是全了我俩相陪一辈子的梦了。
谢谢那只小花猫，留下了这根猫胡子，能将这封信留到现在见你最后一面。
奶奶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还让你这么多年孤零零地守着我多活数年的秘密。
对不起啊梓依，奶奶要走了。
奶奶知道这样会让你接受不了。
可是你已经成为一个坚强的大人了，不是吗。
你聪慧、机敏。不过十年就已经领悟了奶奶毕生所学。
你是奶奶的骄傲。
所以奶奶向小猫许了一个愿望。
你会好好活下去的。
奶奶也会一直陪着你。
陪着你穿过每一针一线。你就当每一道梭绕过的圈，都是我还在握着你的手。
梓依，人生路还很长，奶奶会在你的人生尽头等你。等你带着享誉国内外的织造成就。
等你带着一生圆满的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是原亦是缘03 “梓依，奶奶从未食言……
03
“这件事情说起来很简单。”舒厌伸手，将倪子颜从台阶上迎下来，“姜梓依和爱神做了交易，用寿命和姻缘去换姜缘活着，万幸的是那人没成功，不知道是不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
倪子颜和舒厌并肩往停车处走。
这里的世界在姜梓依打开那封信时就开始慢慢崩溃了。
漆黑的夜空也变成漂浮的碎片，一片片，满是姜缘和姜梓依的记忆。
舒厌伸手，一缕红线轻盈地飞出去，卷来一片记忆握在手心。
倪子颜看着他的举动，疑惑：“你这算不算偷拿现场证据啊？”
“你猜猜？”
不远处正在收尾的临之荇横来一记眼刀。
舒厌笑笑，捏紧碎片。
两人边聊边走回车旁，倪子颜还是没忍住，cpu快转冒烟了：“十年前和一年前遇见的，是同一只猫吗？怎么又要姻缘线又要寿命的？两只猫也都是爱神？你们爱神的原型都是小猫啊？”
舒厌沉吟：“如果我没猜错，一年前的那只猫叫闵朝。他曾经是一名转正过的爱神。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离开了这个组织，后来我参与的很多任务，都有他经手的痕迹。”
“他要人类寿命做什么，干坏事，想长生不老啊？”
舒厌摇摇头，他已经有了最坏的想法。但是未定论前还是不说了，免得引起恐慌。
“他的事需要上报。”舒厌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对了，我刚刚和临九找到了姜梓依的身体，等到这里的记忆清除完毕，她就会回来。”
“那太好了！”倪子颜欣喜，伸手抓住了舒厌的胳膊。
两人同时一怔。
舒厌嗯了声，神色温柔地看着倪子颜。
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将花瓣吹落在倪子颜的头顶，耳侧的发丝也飘飘然，较长的那缕扫在舒厌的面颊上。
倪子颜只觉右手指根处温热。
却未看见一道隐约的红线从她无名指萌芽，在空中逐渐延长，波动，最后没入舒厌的无名指上。
原来两人的距离这么近。
呼吸都如影随形。
“走吧。”临之荇踱步而来。
倪子颜和舒厌突然咳嗽，眼神忽得飘忽，望天望地就是不望对方。
舒厌又垮脸，不爽地瞪着临之荇。
走走走，事业心就这么重吗！
一行人坐上车。
忙了一整天的倪子颜在车辆微簸中安然入睡。
临之荇默默放下一层静音罩，只留他和舒厌两人。
“想起来了没？”临之荇瞧了一眼后视镜。
“没有。”舒厌难得没有呛声。
又是一道刺眼的光线后，车辆汇入都市的喧嚣。车水马<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霓虹灯映衬着人间烟火。
舒厌低下头，指尖捻着一根猫胡子。
那是他的。
*
12小时前。
倪子颜在林中突然消失，舒厌差点炸毛。
幸好发现是幻境，并不受距离的影响，否则自己变成猫后，还得被临之荇抱在怀里，舒厌一想起，便引发一身恶寒。
两人在林中走了一个来回，是舒厌的猫胡子破了局。
猫胡子成了摇曳的野花，要不是舒厌嗅觉灵敏，差点就被这一丛丛野花欺骗了。
舒厌轻轻碰了一下那朵野花，原本的猫胡子就显露出来。
“这是？”临之荇站在舒厌身侧，将猫胡子旁边飘着的信握在手上。
而舒厌握住胡子的一瞬间，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姜缘站在白墙下，仰头看着墙檐上的花猫。
她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周身蔓延着沉沉死气。可仍有一股灵气将其束缚着。
墙上的猫正是先前与姜梓依达成约定的猫。只不过此时，花猫的脖子上套着一串红色珠链，上面还漂浮着红色的灵光细线。
它看着墙下的老人不做言语，脑中却多了一些奇怪的画面。改天命是错，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离开前，它将一根猫胡子送给老人。
“这是……”老人摊开手，任由胡子目标明确地轻轻飘落在掌心。
“如果未来发生变故，这根猫胡子可以保下一人。”再多的话它也无法透露，就连它也看不明白天意。
老人眼中惊诧，后知后觉看向墙上的猫。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花猫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手心的猫胡子证明着这只能吐人言的猫来过。
尽管姜缘并不清楚花猫意思，但仍旧将这根猫胡子完好保存了下来。直至那场意外后，这场祖孙之爱的原因，终于有了复苏的迹象。
事实证明，这根猫胡子给的很正确。
但回忆完的舒厌却压根想不起来这段记忆。
碎片记忆里的花猫和他遥遥对视，空留一地寂静。
*
倪子颜醒来，车子停在小区正门口。
临之荇不知去向，舒厌在车外，单薄的身子倚着倪子颜这一侧的门。
倪子颜的视角：看来姜梓依的事情很难处理，爱神都emo了。
舒厌本人：喵的，等会怎么回家！
幸好刚才自己机灵，没让临之荇直接把车开进地库。不然倪子颜指定觉得他或者临之荇是个变态，短短几日就连住宅地址都明晰了。
他的听觉异常敏锐。
倪子颜醒来的第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
但他不敢吱声，心里的小九九快钻破皮肤。
“舒厌？”倪子颜降下车窗，“怎么不叫我？”
“我……”
“还有你怎么在外面站着？热不热？”
“不……”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倪子颜思维糊糊的，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抛，丝毫不考虑对方作答时间。
舒厌就时趁着这股劲儿，填补道：“我问了一下同事。”
“哦，这样子。”
舒厌撇开头，轻轻吐出一口气，万幸她没接着追问是哪个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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