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子颜当真了，认真盯着他掐捏的指尖。
“啊，就是这一段时间呢。”舒厌眨了眨眼睛，“至于我亲你嘛——”
倪子颜气鼓鼓地瞪他。
舒厌：“当时是有原因的。你有没有看到天色？有没有闻到那种干枯橘瓣的味道？”
倪子颜回想了片刻，的确有这种味道，天色也在他们双唇分离后变得晴朗。
“有什么说法？”倪子颜问。
舒厌：“嗯……是未结姻缘的味道。”
“为什么会有未结姻缘的出现？”倪子颜越陷越深，抱着枕头，就差端着小桌板来做笔记。
“本应结姻缘的人，因为非自然事故离世了。所以会有未结姻缘的出现。”舒厌缓缓说道，“这种未了结的姻缘，是一种执念，人类肉眼是看不见的。”
倪子颜点点头，“听着很厉害的样子。”
“今天那股未了结的姻缘，我分不清是善是恶，仓促将分辨，那股姻缘是想来找你。”舒厌将被子帮忙掖了掖，“情急之下，只能——对不起。”
了解到了前因后果，倪子颜倒没有那么多纠结。
毕竟只是单纯地触碰了唇瓣，况且舒厌又不丑，她也没吃亏。
舒厌看着倪子颜变化多端的脸色，不由得好奇：“姐姐，你在想什么？”
“唇还挺软的嘛。”
“什么？”舒厌颤了颤并不存在的猫耳朵。
倪子颜倏然回神：“什么也没有，你听错了。”
离开急诊处，倪子颜去一楼药房拿药，舒厌就此告别。
为了先人一步回家，他招了辆出租车，报了目的地后，在后排半侧身，盯着后方的车。
别人都是“跟上前面那辆车！”这人倒好“迁就一下后方来车！”
一会儿要快，一会儿要慢，一会儿还要刚刚好。司机差点报警，觉得载了个神经病。
舒厌委屈，但舒厌不说。
一张百元大钞拍在司机胸口后，对方再也没说一个字，刹车油门分外灵活地开开松松。
*
舒厌到家，把衣服塞进喵喵包，又变回咪咪，趴在水碗前舔了两口。
刚喝两口，倪子颜就开门进来了。
看着没动过一粒的猫粮，和很明显在“装模作样”喝水的咪咪，倪子颜找到先前接咪咪用的航空箱，随后将咪咪塞进去，择日不如撞日，直接奔去爱喵检查。
毕竟先前流鼻血的事情，还梗在她的心口，检查一下终究是没错的。
在路上，倪子颜还在思考要不要买监控的事情。这事有利有弊，能借此观察到咪咪是好，但家里放着这样一个“电子眼”总觉得诡异非常，个人隐私得不到保障。
舒厌在航空箱里一颠一颠的。
没有病也要被倪子颜吓出病。
等他如一滩可以移动的水，被医生从航空箱里抱出来听心跳时，已经状似要嘎。
看着气色一分不如一分的咪咪，倪子颜着急得快哭了。直到做检查的医生告诉她：“啊，没事啊你家小朋友，就是懒。”
就是懒。
是懒。
懒。
这跟开家长会被班主任告知你家小孩考了两分有什么区别。
检查完，舒厌趁着医生和倪子颜还在沟通交流，跳下诊台，往轻车熟路往病房走。
喵喵心不大，可喵喵会记仇。
让他来看看，那天晚上到底是谁在太岁头上动土！！！
病房一片寂静，除了有几位重症的猫腹水伙计，其他的要么是挑食，要么是不喝水，要么就是一肚子屎不拉，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舒厌进去后，病房的猫都开始叫唤。
“哥！你过上好日子了吗！”
“哥！你妈真好看！而且好有钱呀！”
“哥！你能不能和我妈说一声，别给我塞猫粮了，她们人类也没有天天吃饼干吧！混点罐头来点汤，不然我便秘拉不出来啊！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医院了。”
舒厌挨个“查房”，没有找到那天留下气味的猫。
“好日子，当然过上好日子了。”舒厌傲娇地仰起头，甩了甩并不存在的刘海，“也不看看我是谁。”
“谁跟你说她是我妈！”舒厌堵在加菲猫窗口前，“她有那么老吗？！一个人类能生下猫吗？！”
加菲可怜兮兮：“哥，这只是个夸张句，没有人类会生小猫的。”
舒厌哼了一声，又走到梨花面前，“我尽力，你加油拉。”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手术室又送出一只猫患。一股熟悉的味道飘过——
舒厌双眼放光。
好小子！就是你！当天肯定拼命蹭姐姐裤子了！！那条裤子全是你的味道！
再定睛一看，患者舌头半吐，猫眼里全是呆滞。
舒厌小猫脑袋全是问号：姐姐会喜欢这种痴呆小猫？
关上病房的门，有护士看见身后看热闹的舒厌。
“子颜姐，你家咪咪又跑这边来了。”护士不敢轻易抓，只能在门口叫倪子颜。
倪子颜闻声而来，看着咪咪佯装生气，叉腰道：“瞎跑什么？！再瞎跑，你就跟那只猫猫一样，要被嘎蛋蛋的！”
看着已经被绝育的猫患同志，舒厌长舒一口气，让你蹭！这下好了！这辈子都蹭不上了！
……？等一下。
你说谁要被嘎蛋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小鱼与猫01 两人在约会
01
人类恐怖如斯。
舒厌看着周围环绕的面孔——仿佛他们一张嘴，舌头就变成了黑白无常的索命舌，刺溜刺溜往他身上甩。
原本天线似翘起的尾巴，“唰”得蔫了。
而倪子颜和周孑，还“堂而皇之”地抱着他商议，什么时候给他做绝育手术最为妥当。
这是舒厌第一次挣脱倪子颜的怀抱。
倪子颜顺着空空如也的怀抱，望向角落的咪咪。那双眼睛在说话，幽怨、埋怨，拟人的情绪在泄露。
她的脑海中莫名闪过舒厌那张脸——他有时看自己，也会生出一种如同猫猫般，信赖又戒备，甚至有些许怨怼的神态。
察觉到自己竟然会由猫及人，倪子颜心中陡然一惊。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可是这个“不好的预兆”，就如突降的一场雨，熬煮药水时的一方罕见药引，洪流中意外分出的一条溪水。
开始缓慢而又滚烫地入侵她的每分每秒。
*
倪子颜从负一楼登上电梯，将车钥匙放进挎包。今天她来得早，要过来问部门同事一些问题，好尽快出外勤解决，因此，当下电梯空荡荡的。
‘叮’得一声响，上行电梯在一楼停下。
门打开的第一瞬间，倪子颜顺势向外瞧了眼。
舒厌拎着咖啡袋，双腿交叉，脊背板正却仪态慵懒地靠着电梯门对面的墙。
电梯的动静，分走他一道视线。
倪子颜都觉得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隐形的墨镜。
“早上好。”舒厌压住眉梢的笑意，装作意外说道。
“早上好。”倪子颜哽了一下喉咙，见他没有要上电梯的趋势，悄然松开按键。
“欸。”舒厌侧身挤进电梯，大门因为他的进入迟钝地停了一下，然后又打开、合上。
整个电梯厢就只有两个人。
舒厌将咖啡递过来，语气里有些亲昵：“给你的。”
透过电梯里的玻璃瞧，舒厌脸上神色如常，甚至有些羞涩的少年气。
然而事实却是——
某只小猫内心已经臭屁地不得了：上哪儿去找我这么好的猫，昨天的气还没有生完，今天就给送咖啡。
见倪子颜迟迟不伸手接，舒厌动了动手腕，直接将挂绳塞在了她手里：“喝吧，就是上次你喝的那杯。”
倪子颜迟缓一瞬道：“谢谢。”
“不客气。”舒厌扭过头，藏起嘴角翘起的微小弧线。
倪子颜：“你也在这儿上班吗？”
“不啊，我来找你。”舒厌扶住电梯敞开的门，示意，“到了。”
倪子颜跟在舒厌身后走进办公区域。
越走越狐疑。
等一下，为什么这个人比自己还熟悉这里的布局？
“你找我干什么。”倪子颜将咖啡放在工位上，脱掉外面的西装，将衬衣袖口解开翻上去。
舒厌盯着她的动作，半晌没吱声。
明明天天黏腻在一起，见过她的皮肤很多次。但偏偏每次都舍不得挪开眼睛。
倪子颜的皮肤是偏向粉白色的，碰上阳光充裕的时候会更加晃人的眼睛。
触感也像丝绸般柔滑。
她每次抱住自己的时候，他的肉垫就喜欢踩在上面，比起棉麻的猫窝，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喂。”倪子颜伸手在舒厌面前晃了晃。
出自于猫类的本能，舒厌第一时间抓住了倪子颜的手。双方的手都带着初晨的冰凉，掌心却又有些汗渍，不知道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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