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咪咪回家前就封了窗,指纹锁接触良好,物业那边也告知今天没有停电。


    屋内静悄悄的,连楼下草坪小狗追逐汪汪叫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一瞬间,一种非自然现象从她的脑海中浮出,倪子颜艰难地吞咽了口凉白开。


    舒厌表面看着在猫猫躺,实际上猫脑袋要冒火了。看着倪子颜走进走出怀疑人生,他有些后悔今日出门。


    唉。


    猫叹气。


    生活不易啊。


    舒厌翻了个身,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倪子颜喝完水,靠在冰箱门上,手指不停,在闺蜜群里信息轰炸。


    松软小面包:太诡异了。


    小太阳:怎说?


    松软小面包:你们有没有看过外网一个视频。一个男人丢了只狗,过了几天找到了,结果这个狗异常懂事,曾经怎么也学不会的动作,刚下命令就会做……


    周孑:咪咪丢了?


    松软小面包:其实也不能说丢了。


    小太阳:?


    松软小面包: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家里,猫飞出去了,甚至飞到了我公司。


    小太阳:啊?难不成你们小区有偷猫贼?!


    松软小面包:能从我家把猫偷走,精准投放在公司楼下的猫咖,这个贼他图什么呢?


    小太阳:图你家猫是个秃子,有个性(bushi)


    松软小面包:……


    周孑:你看看猫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记号?猫很容易撞样貌的。


    倪子颜放下手机,走到猫爬架旁边,先是照例给咪咪做了一套SPA,随后捏着它的爪子看。


    爪子上的那颗黑痣仍在,是她的猫。


    倪子颜松了口气,脊梁一垮。


    舒厌此时什么都不再抗拒,躺平任摸。


    摸他好啊,最好摸得忘乎所以,忘记今日他怎么出去的更好。


    *


    晚十点,倪子颜从书房出来,伸了个懒腰。


    舒厌趴在沙发扶手上,脑袋已经一点一点开始啄米。听见动静,扭了个头,半眯着眼睛看。


    倪子颜穿着一条极为修身的吊带长裙,缎面的,在壁灯的印照下,朦胧又迷人。头发松散的用一根未削的铅笔挽住,碎发从鬓边、耳后,垂落在她的锁骨上。未施粉黛,洗漱后,面庞如春粉的、刚出炉的樱花小面包。


    有几颗不知心意的水珠顺着下巴滑落在她的皮肤上,隐入布料中。


    舒厌眼睛逐渐清明。


    最后,他看着倪子颜慢慢靠近,鼻腔中涌上一股热流。


    ……他流鼻血了。


    一个小时后,世界都已沉睡,倪子颜一脸深沉地挂断电话,认认真真给咪咪洗脸洗脚。


    这通深夜电话打给了周孑。


    周孑在那头说,猫咪流鼻血和人类不同。人类或许是因为抠鼻子、上火等各种因素,猫咪如果无缘无故流鼻血,除过和旁的猫咪打架创伤以外,潜在因素会有很多,建议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心情莫名沉重下来。


    舒厌也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喵了一声。


    怎么了?


    倪子颜揉搓它的脊背:“咪咪,饿不饿?要不要吃猫条?”


    舒厌原本打算吃点,结果看着自己肚子上渐渐浮起的一层“游泳圈”,将脸迈到另一边去了。


    *


    倪子颜睡着了。


    舒厌看着她温柔又兼具魅惑的一张睡颜,轻手轻脚地跳下床。


    祝醒已经在客厅露台候着了:“事情如何?方法可行吗?”


    舒厌翘着屁股,伸了个巨长无比的懒腰,爪子还在地面上抓了抓:“差点就变成猫咖员工,你猜可行否。”


    祝醒:“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当下毫无睡意,舒厌粗略讲了讲今日的抓马事件。祝醒差点笑抽过去。整只猫笑出鹅叫。


    舒厌拍了一爪子:“小点声儿,她睡了。”


    祝醒阴阳怪气歪嘴:“呦呦呦,她睡了。”


    舒厌:“……如果你不想明天猎捕名单里有你的名字,你可以放肆大笑。”


    祝醒垮起猫猫脸:“那算了。”


    转头扫视到舒厌尾巴上的四层圈圈,顺路问:“怎么回事?感觉最后这几单异常艰难?今天没有找到结缘人?”


    “找到了。”


    “那没安排上?”


    “如果一个陌生人,刚见面就递给你一条看起来就是坑蒙拐骗的红绳,你觉得呢?”


    “是有点吓人。”祝醒想了想,觉得不对劲,“你不是还能催眠吗?!”


    舒厌实话实说:“没了。”


    祝醒感觉天都要塌了,跟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就差晃着舒厌的肩膀嘶吼:“没了?怎么没的,什么时候没的?给女明星牵线那会儿不是还有吗?!”


    祝醒的震惊不亚于——月老的庙塌了,丘比特的弓丢了。


    爱神交托姻缘线的特殊技能就是催眠。


    人类是一种很警惕的生物,在防备心极其高的情况下,只有适度的催眠,她们才会接受陌生人的馈赠。


    但他们手中的“催眠”不似影视剧中,用一块晃动的怀表就能让对方失去意识。


    只是让对方在当下的环境中放松警惕,做出一些轻率的举动,也有种时髦的说法,叫OOC。


    兴许有不用催眠就能接受馈赠的人类,但是他们转头就会将红绳扔了——要知道只要和红色沾边,人类心理防线多少都要增高数米。


    毕竟人类在这种玄学问题上,十足十的较真。


    但对于自己突然失去“能力”这件事情,舒厌还是格外认真。


    他猜测:“会不会是因为结契了?”


    从未和人类结契的祝醒沉默了片刻:“我找个专家问问?”


    “你别告诉我,你所说的专家是舒书。”舒厌压下嘴角,仿佛祝醒点头,他就要暴扣喵喵拳。


    祝醒:“那我还是不找了。”


    两只猫连夜苦读猫界名著,直到天明,都没能查出个所以然。


    祝醒哈欠一个接着一个:“要不然你以人类的身份和她交往吧,你俩一起结姻缘。”


    舒厌:“万一她被吓死了怎么办。”


    “人类有那么胆小吗?”


    书房传来哐啷一声响,惊走了祝醒。


    舒厌望着他离开的那片地砖,人类胆小与否目前他不清楚,但这里有只猫挺胆小的。


    抬头看向窗外,江宁又变天了。


    此刻,风卷着树叶,卷着清晨的露水,掠过整片大地。


    猫爪敲在地板上,舒厌哒哒哒地走进书房。


    倪子颜昨晚忘记关窗户了,风吹倒了桌上的一副画框。舒厌两步跳上书桌,正要扶起画框,却被桌面上的草稿吸引了视线。


    脚上踩着橡皮碎屑,他无心理会,视线聚焦在了纸上。


    铅笔分散地放在画纸侧面。画纸上,黑灰白三色组成了一只猫猫。


    是他。


    舒厌端坐,四只脚并拢,静静欣赏着画纸上的自己。


    和在镜子中看见的模样其实是一样的,但纸上一动不动的“自己”,似乎多了些爱意灌注的柔和。好像无论什么生物,只要出现在倪子颜的笔下,全部都拥有了灵魂。


    她的笔尖下,都是点滴的爱意,唰唰唰地汇聚成江流。


    舒厌满意地起身,举着掸子尾巴“喵喵喵”去找倪子颜。


    *


    未到七点半,倪子颜还在睡着,和先前刚睡着的样子又不同了。


    长久的睡眠,面部带了些许浮肿,显得有点娇憨。额上微微出了点汗,发丝不听话地黏在上面。


    倪子颜伸手拨弄了一番。


    手落下的时候,刚好摸到了上床的咪咪。


    倪子颜半梦半醒间,双手揉捏着咪咪的脸盘子:“唔,还没有发腮呀——”


    舒厌甩甩脑袋,没逃脱成功。


    “这么早就醒了。”倪子颜睁开左眼,摸索着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十九,还能再睡会儿。”


    手臂使力气,将舒厌捞进怀里,整张脸埋在猫背上蹭了蹭。


    看在她为自己画了一幅画像的份儿上,暂且抱会儿吧。舒厌侧躺下,生无可恋地想着。


    七点半闹钟响,倪子颜手快地关掉。


    意识醒了,肉/体还没有。


    她翻起身来,头发在脑袋顶上蓬成鸟窝,坐在床上孤独地冥想,空想半天,最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怎么才周四啊!!!为什么今天不是周六!!!


    睁开眼睛,昏暗的光影下,舒厌的眼瞳像圆溜溜的葡萄。尾巴一下一下拍在被子上,像是在哄睡。


    倪子颜就这样和舒厌静静对视了两三分钟。


    正当舒厌准备起身,倪子颜卡着他的前肢,将他举在自己身上。拢住猫猫头,一场连环吻劈头盖脸迎来。


    “亲亲我的乖宝!咪宝,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咪宝~”倪子颜吧唧吧唧又亲了两口,意犹未尽。


    谁说猫咪不能提供情绪价值了。


    光是轻轻叫一声,都能拂去她满身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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