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人拭干泪痕,起身朝阿娇行了个大礼,“鸢娘深谢姑娘大恩!事成之后,必当重谢!”


    “好说,好说。”阿娇拱手还了个礼,她这也算凭本事赚钱了。


    忽听得窗外一阵喧哗之声,鸢娘行至窗边往下看去,“是我娘家来人了。”


    她草草与阿娇作别,转身便奔赴属于她的另一重困局。


    宣和堂一番闹剧落幕,掌事老头喜笑颜开,阿娇顺势提出想在宣和堂谋一份女大夫的差事,老头满口应下,只消她的医术能经得起堂中诸人的考校。


    阿娇欠身行礼,“多谢掌事。”


    阿苓素来喜欢聪慧貌美的姐姐,当下如小牛犊子般扑了过去,扑得阿娇撞得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刚刚走到宣和堂门口的男子,忽地额角一痛,眼前闪过一道金光,他低头看去,却是一枚玲珑小巧的长命锁。


    徐天白抬首,二楼的少女半身倚窗,眉如远黛,目若秋水,两人视线相对间,她抚着胸口,眸底漾开一抹讶色,清丽容颜间更添几分鲜活灵动。


    他心中一动,恰似那平湖静水,忽有一阵清风来,涟漪点点,绵延不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你是不是有


    手中的长命锁沉沉的, 安静躺在他的掌心,毕竟是姑娘家贴身之物,他不敢细瞧, 再抬头时,窗边已无佳人倩影。


    宣和堂一片狼藉, 小厮跑上来迎客,“徐郎君, 真是不巧,今儿堂里遭难,您若要抓药, 不若移步隔壁街的守仁堂。”


    徐天白捏了捏手中的长命锁, 正想开口, 叫小厮转交, “可否引我上二楼?”


    虽不知他用意,但徐郎君是他们这的贵客, “这有何不可, 郎君请。”


    未及二楼, 刚过转角,抬头就看到阿娇姑娘站在尽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徐天白快走几步上楼, 站在她身旁, 摊开手心, “这是姑娘的长命锁吧?”


    阿娇没有接, 盯着他宽大掌心里金灿灿的长命锁,“我不要了。”说完转身往方才的雅间走。


    徐天白追上去赔礼,用衣袖擦了擦金锁,递过去, “是徐某唐突,请姑娘见谅。”


    阿娇行到雅间的门槛处,停住了脚步,她的手扶着雕花门框,看似随意指节却不经意地泛了白。


    她仰头问他,“你要跟我说什么。”


    她明亮漆黑的眼眸上似蒙着一层水淋淋的雾,让看着的人没来由觉得好像有一场雨,瓢泼大雨,徐天白下意识看向窗外的天,澄澈明净,并无风雨痕迹。


    阿娇下颌鼓动,牙关咬紧,一言不发进了雅间。


    “姑娘!”徐天白要跟着进去,结果阿娇反手一摔门,给人摔了个闭门羹。


    还没来得下楼的小厮见这一场,这姑娘,好大的脾气啊,刚想安慰一向温和有礼的徐郎君几句,就听到里头的泼辣姑娘喊了一句,“拿些跌打损伤药上来。”


    小厮悻悻,立即下楼取去了。


    徐天白在门外踟蹰,手里的长命锁像是有火,烫得人心焦,但这心焦中似又混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痒。


    小厮手脚麻利,端着放了药的漆盘上来,往徐郎君手上一放,“有劳了。”


    说完就下楼收拾那一地狼藉去了。


    “还不进来!”


    徐天白硬着头皮,端着药,推门进去。


    阿娇坐在扇形窗下的梨花木圆凳上,暖风拂面,吹起额前碎发与搭在窗沿的衣袖。


    “姑娘受伤了吗?”徐天白上前,他将那长命锁也放在了漆盘之上。


    阿娇没有说话,示意他坐下,而后在手心倒了一点跌打伤药,捂热后贴在他红肿的额角,徐天白一惊,男女授受不清,他是男子倒也罢了,若是被旁人看到,于姑娘名声无益,他立即抬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二人仿佛触电般皆是一怔,空气骤然静了几分。


    好生熟悉,徐天白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长眉微微蹙起。


    “你抓我手做什么。”阿娇说道。


    徐天白松了手,任由她给自己上药,轻柔的衣袖不时掠过鼻尖,裹挟着一缕淡淡的药草清苦香,丝丝缕缕往他的心上去。


    “你来宣和堂做什么?”阿娇上好药,问道。


    徐天白道:“公主日常喜爱食辛辣,我来为她寻些平心静气的丸药。”


    话落又是一阵沉默,阿娇食指点了点手边的脉枕,“公主府里难道没有府医?”


    徐天白自然地将手腕放了上去,“有府医,但公主甚少用。”


    阿娇伸出三指搭脉,盯着他的面容,“听起来你对公主甚是用心。”


    “公主救命之恩,自当用心。”徐天白道。


    她诊看很久的脉,直到她的横眉怒目都褪了下去才松了手。


    阿娇望向别处,沉默许久才问道:“当时伤得很重吗?”


    她的声音很轻,徐天白看着她的侧脸,道:“多谢姑娘挂怀,尚好。”


    阿娇盯着天边舒卷流云,紧紧咬着下唇。


    从前这人就算被野草割到手,都要捧着早已止血的手在她面前晃悠,说他有多么多么疼,伤势有多么多么重,非要她亲手替他上药才会罢休。


    如今两人对坐,他却客气地说“尚好”。


    直到唇齿间泛起血腥味,她醒过来神来,“那就好。”


    “还未来得及恭喜徐郎君鲤跃龙门,前程浩荡,”阿娇敛眸,端起手边的一盏茶,“我名唤阿娇,中州人士,不知公子名姓?”


    徐天白亦端起茶盏,“叮”一声碰了下,“晓天月白,古岸舟横,在下名叫徐天白。”


    阿娇饮下那一口苦茶,笑着道,“嗯,我记下了。”


    两人说话间,雅间的门被人推开,仓促脚步声绕过屏风,露出清和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姑娘,郎君就要来了。”


    就一瞬,她的心脏咚咚咚飞快跳动,立即抓起徐天白的手,“你快走,从后门走!”


    徐天白不明就里,却十分配合。


    阿娇扯着人飞快出雅间、下楼梯,刚转过旋梯,就看到一高大挺拔身影站在下三级的台阶上,阿娇倒抽一口冷气,面色瞬间煞白,飞快松了手。


    裴衍的眉弓很高又常年居高位,即便如今他站在下首,抬眼看人时都透着股浓浓的压迫感。


    “裴某打扰两位了?”


    阿娇打了个寒颤,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徐天白眼疾手快扶了她的腰际一把。


    “没事吧?”徐天白关切地问道。


    裴衍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那纤腰的手上,又移去她的唇,他轻柔地笑了下,“下来。”


    阿娇惊惶不定,手脚都冰凉了,她朝徐天白摇摇头,扶着栏杆往下走。


    她这番模样实在叫人担忧。


    “阿娇。”


    徐天白下意识唤了一声,唤的极为顺口,好似从前唤过千百遍般。


    这一声,叫得在场诸人心头猛跳,裴大郎君阴鸷的眉眼盯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阿娇更是惊慌,她连忙快走几步,几乎是腾空抱住他的胳膊,扑到他的身上,“回...回去。”


    一到漱玉斋,裴衍扯着人往卧房走,“嘭!”一声响,阿娇被扔在床榻之上。


    房门关上,伺候的人全都垂首退出十步之外。


    天边日头早已西落,青黛色的夜色漫了上来,房内并未点灯,只有一点朦胧的月光落在裴衍铁青的面容之上。


    他抬手攥紧阿娇的下颌,将人提到跟前,“穿成这样见旧情人,叙旧情,阿娇,你们说了什么?”


    下颌犹如被捏碎一般地痛,她握住裴衍的手腕,却挣扎不开半分,“没...没有,是偶然...”


    “偶然?”裴衍垂眸看着她破碎的唇角,拇指重重碾过那处,“你是说你们缘分太深,走到哪里都能遇上,嗯?”


    “不是,没有!真的没有!”


    裴衍不喜她的躲闪,轻而易举地将人提到眼皮子底下,对着那破了的唇角咬下去,一时间鲜血于彼此的嘴里泛滥。


    “我没来之前,你们是这样吗?”说话间,大掌攥着她的腰际,将人按到自己身上,唇瓣沿着颤抖的颊边咬去耳垂,“说话。”


    阿娇浑身颤抖,浑身都疼,恐惧的眼泪簌簌落下,流到掐着她下颌的虎口处,裴衍感受到了,他含着那片玲珑耳垂,说道。


    “今日哭没用,他还碰哪了,自己指出来。”


    “你是不是有病啊!”


    阿娇哭得抽抽,眼见裴衍黑沉阴翳的面容,今日好怕要被掐死在这。


    他怎么回事啊。


    岂料裴衍松了钳制的手,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床榻间此起彼伏,被按进软衾顶开双腿时,她害怕地双腿双手都往身上的人打,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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