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瞧着怀中的虚弱女子,面皮软白,又想起她素日里的良善心肠,想来禁不住这样的哭求。
阿娇浑身发热,蒸腾出一层薄汗,听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要取人性命,惊得眸子瞬间睁开。
忽而想起当日救他时的那一身劲装,以及将刀刃抵在她脖颈间的狠厉之色。
或许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平日里的温文尔雅不过只是伪装。
但这乱世,良善又有什么用,想起被王顺欺侮的那些日子,她的摊子药摊被砸,声名被辱,县城里的百姓见她如见瘟疫,还连累了李叔李婶无端被打,桩桩件件累在心头,若她能早日狠下心,又怎么落得今日下场。
“别让阿宝看见,不能让它吃人。”阿娇伏在他怀里,很轻地说道。
裴衍眸间闪过一丝亮色,眉间一挑。
京中贵族的美人美则美矣,却总是差点意思,就像用金线绣起来的一幅幅呆板无趣仕女图,但阿娇不同,锋利鲜活、出人意料,犹如遗落在荒山野岭里的一块美玉,真真是合他的脾性。
裴衍以拇指轻抚她柔软面颊,嗓音轻柔似在哄人,眉眼却全是凛然杀意。
“阿娇说得对。”
跪在地上的王顺,拔腿就往外跑,破庙大门敞开,门外几棵遮天大树,遮天蔽日的枝干间露出几分明月余辉,王顺刚踏过门槛,双眸骤然放大,瞳仁颤抖,一阵摧心折骨的剧痛,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一把锋利匕首正中膝窝,鲜血飞溅。
“啊!!!”
王顺惊恐惨叫,捂着膝窝瘫软在门槛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裴衍在战场上见惯了马革裹尸、断肢残身,但思及阿娇不曾见过血腥,便将人按在怀里,不许她看到这般脏东西。
走出破庙时,王顺犹想伸手去抱他的腿脚,“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
裴衍脚步一闪,已抱着人走出三步之外,清朗的嗓音在静夜里似一缕清风。
“阿宝,你娘说了,不准吃人。”
阿宝哈喇子流了一地,却也不敢不听裴衍的话,粗喘了几声,遗憾离开。
王顺见男人走远,并未至自己于死地,已死绝的心又生出一丝希望,呲牙咧嘴捂着瞎了的右眼,心中咒骂阿娇,等他翻起身来,定要这个臭娘们不得好死!
狠话尚未放完,不知何时来了一小厮打扮的年轻男子,年轻男子眉眼俊俏,肤色很白、瞳仁乌黑,人未说话就递出三分笑,良善又天真的模样。
简直是上天都在助他,王顺拖着伤腿,一路爬过去,“救我,救我,我给你钱!”
小厮蹲下,垂下鸦翅般的羽睫,眼底带着好奇的光芒,“你能给多少钱?”
“我女儿嫁的赖家,是县里出了名的富户,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王顺犹如抓住救命稻草,“百两够不够,不够一千两也有!只要你能救我!”
小厮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话,笑得格外张扬,熠熠生光,“说什么呢,你哪里值这个价啊。”
说着出手极快拔出膝窝里的匕首,又嫌恶般将其上的血迹在王顺身上擦了擦,“我们大郎君的东西,怎能留在你这种腌臜流氓身上。”
说着起身,一只铁手拖着烂泥一般的人跟着天上的月亮走,血液蔓延一地,“大郎君说了,不能让你死得太舒服。”
“蛇窝、狼窝、野狗窝,你想去哪?”
他语气轻松,似在认真与王顺商量,后头的王顺早已吓得屎尿横流,只在苟延残喘。
小厮嫌恶那气味,抓着他的脚,将人往树上一扔倒挂下来,顺手砍断他的一只手,“血尽而亡,飞鸟猛兽而食。”
这般死法,大郎君应当会满意,这般想着他也高兴起来,脚步轻盈,哼着小曲回去复命。
他循着那只狼崽子的脚印寻去,却见狼崽子孤零零地躺在树下,不见大郎君。
阿宝见是熟人也不叫唤,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躺着了。
“阿宝,大郎君呢?”
小厮名唤裴璨,是裴衍的近臣死士,天生一张笑眯眯的娃娃脸,人见人爱,人见人怕。
阿宝没搭理他,裴璨便越过阿宝往里走,只见枝繁叶茂的林木之后掩着一方寒潭,水色幽碧,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明明是春天,却让人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裴璨还待往里走,看个究竟,只见迎面飞来一石子,一向身手不凡的人竟躲闪不及,脑门生生挨了这一记。
“出去!”
喑哑低沉的嗓音自寒潭石后传来。
裴璨听出那声音里的压抑克制,顿时赤红了脸,心一乱,脚下也跟着乱糟糟地扑棱出来。
他扑到阿宝身上,哭唧唧地捏着它的爪子垫,给自己揉红肿的脑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还要不要?”
从破庙出来后,阿娇身上的燥热愈发明显,血液骨髓里都好似有虫蚁在爬,噬人的痒意几乎叫她丧失理智。
“凌雨洞后有一方寒潭,快,送我去那里。”
她满面绯红,双眸潋滟,说话间呼出的热意扑在裴衍的颈侧,引得他筋络暴起,胸膛和臂弯上的肌肉愈发坚硬如铁。
东都裴氏,累世勋贵,大郎君更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克己复礼,连身边近身伺候的都是男子,突然间如此温香软玉扑在怀里,那股清苦的药草香萦绕鼻尖,裴衍心跳越发剧烈,一下又一下,重重撞击着胸腔。
寒潭不远,裴衍小心翼翼将人放入潭中,潭水寒凉,阿娇猛地一哆嗦,抓着裴衍的手臂不肯放。
钗发松乱,一双含情眸子汨汨地将人看着,粉腮软面,红唇微张,隐约可见徐徐水光。
“我就在潭边,我不走。”裴衍艰难撇过头去,喉结重重一滚。
阿娇尚有一丝理智,缓缓松了手,整个人发着抖沉在寒潭之中,潭水刺骨,却止不住骨髓里的痒意、热意,好似冰火两重天,将人折磨得眼角滴下泪来。
混乱之时,她将身上的衣物都剥了开去,难耐的感觉一波跟着一波,不断冲击、吞噬着她那根摇摇欲坠的神经,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舒服,怎么样才能去了那股噬人的感觉。
双眼逐渐迷离,粉颊便清泪一颗接着一颗,她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了,恍惚间好似看到了徐天白,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站在江中心,他就站在清河渡的渡口,他还没有上船。
阿娇高兴地奋力往前游,可她不知为何没力气,手软脚软,怎么都游不到岸边。
她越游越委屈,哭着问徐天白,“你为什么不看我,我来了啊,我真的来了。”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是想去的,可,可我被王家的人拦住了。”
阿娇越说越伤心,偏偏徐天白还冷硬地以背影对着她,她抹着眼泪,哭得像个娃娃。
“我很想你的,我每天都在想你,你一点都不知道。我那么喜欢你,我一见你就喜欢你了,你也一点都不知道。”
潭边站着的人背脊一僵,听到这般赤诚直白的话,脑海里仿佛有烟火在无声炸开,全身的血液瞬间被猛烈撞击的心挤压向四肢百骸,通体畅快又悸动。
而寒潭中的阿娇却没了声音,莫非昏过去了?
害怕她溺水,他着急转身,猛地呼吸一窒。
寒潭里的阿娇破水而出,身上只穿了一件嫣红肚兜,肌肤似雪,红绳系着的长命锁垂于胸前,杏粉色的肚兜系带绕在腰间,腰肢盈盈不足一握。
她咬着下唇,哭红了的双眼委屈地看着他,“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我都这么难受了,你为什么不说话哄我。”
裴衍额角青筋暴起,声音极致的隐忍压抑,“阿娇,别闹。”
听到这话,阿娇越发难受,身上难受,心里更难受,她抹着眼泪转身就往寒潭中间走。
没意思,活着真没意思,连他都不理她了。
裴衍一惊,慌忙下水,将人搂在怀里,入手滑腻如软脂,他俯身低哑着哄人,“好阿娇,莫往里去,就在这里,好不好。”
阿娇见他终于来了,狡黠地破涕为笑,转身环住他的脖颈,身子前倾,绣着鸳鸯戏水样式的肚兜领口微微压低,露出一片柔软白皙,凹陷处夹着那枚金灿灿的长命锁。
浑身如有火在烧,唯有靠近他才觉得一丝清凉,修长白皙的双腿紧紧缠绕,忍不住往人身上蹭。
裴衍浑身紧绷,喉结剧烈滚动,他一手拖着她,将人抱回潭边巨石处。
月光斜斜穿过山石疏枝,落在阿娇赤裸莹白的肌肤上,和那只缓缓抚摸着的、带着厚茧的手。
唇舌交缠、吸吮厮磨,裴衍只觉不够,哪里都是软的,嫩的,恨不得按着怀里的人往更深里坐,他的手滑了下去,不知碰到哪里,阿娇瞬间绷紧了趾尖,呜咽着哭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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