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阿姊为妻_旧词新调 > 第87页
    在短暂的未答里,郑观音想了很多。


    或许像陈植所说的那样。


    不,就像陈植所说的那样,那些和陈三郎在一起被添柴架火而愈烧愈烈的自己,因陈三郎的骤然离世而暂时熄灭。可是在很多个日日夜夜里,在万物勃发的春天,又不断复生。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是她的欲,她的念。


    “过来”


    她仍旧坐在垫上,抬头看他,目光坦诚。陈植走过去,在她面前跪坐下来,等待着郑观音讨要最后一件赌注。


    “吻我”


    陈植弯腰,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陈植唯一所得是那一只玉蝶,此刻振翅而飞,落在她唇上。


    短暂而清浅。


    郑观音睁开眼,对陈植道:“你知道吗?其实你亲的不好,做的也不好。于此事之上,比起陈检你可差远了。我很不高兴,夜很不快乐的。”


    陈植开口:“他没有教过我,也没有办法再教我。”


    郑观音扯着他的衣襟,将人拽下来,吻上。一手挑开他的衣带,指尖灵活转了几转,那几层衣裳就松松欲坠。于是她顺着衣襟抚上陈植的胸膛,听见了他不由得倒吸声,又继续顺着小腹往下走。


    陈植此时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整个脑袋有些晕。只有她手抚过的感觉,连续不断刺激着。


    探入,游走,触碰,紧握。


    气息交缠之间,高烛已经融化了很多。


    她问他:“在那天之前,你有过吗?”


    他点点头。


    “什么时候?”


    “梦里。”


    郑观音附在他耳边:“有时候,现实比梦更美妙。你不会,我教你。”


    火虫将灯烛啃噬尽,沿着窗台飞到围帐内,那里还有一盏银灯。


    一挑银灯燃至夜半,屋内昏幽。


    只得见屏帷深处,珠帘未卷,银钩欲坠,衫袍委地垂。金簪丝绦菱花抹,数数穿帐落。鸾镜映鸳衾,幽窗透和合。


    瓶花犹盛,几案上金炉吐雾浓,渐浓,渐浓,香卷帘外明月重。


    细密低语随着烧灯声起起落落。


    “按辈分我该叫你阿嫂,按关系我要叫你阿姊,那现在呢?我该叫你师娘吗?”


    “你想死啊。”


    他听着郑观音声音,感知着她的变化,轻轻笑了几声,问她。


    “阿姊,你知道我如今多大了吗?”


    郑观音突然很后悔跑回来,其实她应该待在经雪园。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天亮,但是已经过去了很久。


    她本来想回答,但一张口又发现自己出不了声。不过陈植倒是已经感知到她的一切,直到她想回答,于是在空隙间轻轻吻在她唇上,替她回答。


    “十七岁四个月零九天。”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七岁,正是生辰。阿姊,十年过去了。”


    是的,十年过去了。


    初见时还陌生两不喜的人,如今在同一张榻上,密不可分。


    陈植附在她耳边,又轻轻问。


    “阿姊,我十七了,你感受到了吗?”


    她根本就吐不出来什么话,只觉得这一夜实在是太长了。陈植,也太年轻了……


    “嗯,看来你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


    陈植自顾自地问,又自顾自地回答。他倒是很轻松,每句话的尾音都在上扬。


    落于下风,郑观音对此很不满。


    从前陈植对郑观音长他五岁,成过亲,有过康健美满的过去,没有太大实质感受。


    如今深深切切感受到,她是一个成熟的……


    女人。


    愿天上人间,年年今夜,占得欢愉。


    作者有话说:


    “愿天上人间,年年今夜,占得欢愉。”---柳永《二郎神·炎光谢》


    第59章 长夏


    郑观音离开鹿泉的前一天与陈植参了堂姐郑致善幼女的周岁宴。


    堂姐长她七岁, 是家里的大姐,郑观音随父上京时她刚出嫁,已有十年。


    “上次写信的时候, 她还在姐姐肚子里呢。”


    郑观音抱着其女逗, 小孩儿长得很像堂姐, 小脸圆乎乎的。她一直抱着不肯撒手, 玩笑道:“生得真可爱, 姐姐反正你已经有儿有女了, 不如将阿宝送给我吧。”


    堂姐戳了戳她的额头:“那可不行,我家大郎二郎看妹妹看得紧, 就算我愿意他俩也不会愿意的。你若是喜欢,自己生去。”


    郑观音笑了笑,摇着拨浪鼓逗小阿宝, 逗得小人咯咯笑。


    侍女打起帘,永嘉从外头进来,上前和郑婶娘和郑家堂姐见礼, 她接过侍女的锦盒道:“多谢下帖相邀,来得匆忙, 未曾备下什么礼。这是皇后娘娘所赠的一个璎珞圈, 上錾刻了些吉语,给孩子添添喜气吧。”


    她将璎珞取出来,宫里的东西总是珍贵的。


    郑致善和自家母亲相视一眼, 小心翼翼接过:“这样贵重的礼, 倒是劳县主费心了。”


    她的身份郑观音讲过,郑婶娘在几年前她扶灵来鹿泉的时候偶然见过一次。人生得很好,虽不似郑观音那般热情,待人接物也极有礼。这次, 更是操办了前婆母的葬礼。见的不多,印象还挺深。


    “县主快请坐。”


    永嘉颔首回礼,请郑堂姐和婶娘坐下后才在下首坐下:“此番只是探亲,今日更是宾客,诸位不必过于拘谨。”


    郑观音倒是迅速,将璎珞圈往小阿宝身上戴,她抱着孩子给一旁的永嘉看。


    “阿宝,这也是姨姨,是漂亮姨姨。”


    永嘉一看那孩子手上的一对珠镯就知道是郑观音送的。


    郑观音道;“知道您的璎珞珍贵,可我也是一番心意啊。”


    永嘉想怼她,碍于在别人家做客不好说,只瞪了一眼。


    郑观音抱着孩子凑近了:“你看,生得多可爱。”


    她看着乖巧的阿宝,想起自己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有些许酸涩。淡淡的泪意刚泛起来,郑观音就又开口,“我堂姐爱打马球,今日还特意圈了地出来,咱们待会儿去打马球呀。自去年春天花宴后就没有打过了。”


    永嘉道:“这才初秋,天气还热着呢。”


    郑观音:“前几天下了一场雨,今天凉爽着呢,最适合打马球了。”


    郑堂姐还要抱着孩子去另一边给郑静垣他们看,于是从郑观音怀里抱走了孩子。


    永嘉摇着扇子,犹豫不决:“可是.......”


    郑观音摇着她:“哎呀,一起啦。你暂时又不回京,我明日可就要走了,下一次相聚打马球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永嘉拗不过她,只能把手中的扇子摇得飞快,无奈道:“好吧。”


    两人去换适合打马球的装束期间,陈植在郑静垣身边看孩子。


    对于这个年轻的新妹夫,郑家人在摸着郑观音的态度之后接受良好。郑堂姐将孩子抱着,凑到陈植身边,其夫笑道:“倒是头一次见这个妹夫呢。”


    郑堂姐瞪了他一眼,这是说得什么话,转脸又对陈植笑:“确实是头一次见,不如抱抱孩子吧?”


    陈植和阿宝大眼瞪小眼,咳了咳道:“我、不会,万一摔着了。”


    “看你也是个细心之人,如今抱一抱,也好以后抱自己的孩子呀。”


    半推半就之下,陈植动作生疏地抱了一下,可是孩子一到他怀里就开始哭。


    “我、我、”


    郑静垣笑着手足无措又不敢丢开陈植手中,怀里抱走阿宝,笑道:“这小孩儿长得就是快,一段时间没见就长得这么大了。”


    郑致善看着他娴熟而温柔的抱法,不由得道:“你都二十好几了,莫说孩子,连个新妇都没有。”


    “没关系,有咱们小阿宝就够了,是不是呀。”郑静垣忽视着姐姐的催促,将抽泣的阿宝逗笑了。


    一旁的陈植如释重负坐下,叹了口气。


    孩子在他怀里小小一团,怎么松了怕掉,抱紧了怕疼。


    孩子......


    他和郑观音的孩子吗?


    “观音她们要打马球,正缺人一起打,我们也去吧。”


    郑静垣推了推陈植,他眼前的风雪都散了,看见了外头极好的天气,看见了玄色袒领衫着绯裙提着马球杆过的郑观音。


    “好”


    马球场上男男女女,陈植看着手里的签,有些许失望。


    他没有和郑观音一对,反倒是永嘉和她一起。


    郑家姐夫扛着马球杆搭在他肩上道:“可不要因为你们新婚燕尔就放洪水,不然就没意思了。”


    郑观音高声道:“姐夫何必盯他,就算我与七郎马上相逢,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知道妹妹马球打得好,可在鹿泉也不是没有马球高手。”姐夫笑着,又示意慢悠悠骑马上场的郑静垣,“高手来了。”


    “就只有姐夫有高手,我可是也有利剑在手。”


    “利剑”在她身边,提着马球杆默默攥紧了,这郑家的亲戚都话多热情。郑观音是,杨见微是,郑听澜是,郑家的叔叔婶婶姐姐妹妹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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