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阿姊为妻_旧词新调 > 第72页
    所受的苦楚万般。


    郑观音轻轻笑了一下,问他:“所以呢?你是替他觉得不甘?还是觉得不值?”


    她这话问得灵松一怔,陈三郎对郑观音如何,他知道。至于郑观音,他只知道,陈三郎很快乐。无论为此承受什么,遭受什么,结局是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灵松道:“我不知道。”


    郑观音开口:“你不必知道。”


    灵松对上她平静认真的脸,对她泛红沁泪的眼,只问了一句。


    “你会忘记他吗?”


    “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但我的人生,是我的。你既然能够问我这些,那他所作的选择是如何想,我想你也知道吧。”


    灵松眸光闪动,于是退了两步,认真一礼。


    “在下唐突了。”


    夏日渐渐燥起来,蝉鸣长长,两人又都陷在这沉重的日光中。灵松将剑收回腰间,他张张嘴,想要说说什么。


    郑观音抬起目光,等待着他开口。


    灵松想到陈三郎,想到他说的话,只道了一句。


    “他希望你好好的。”


    郑观音偏过头,泪珠垂下,轻轻开口。


    “我知道。”


    也知道,陈三郎那些筹算,大概很多都是灵松在做。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又一蹦一跳回去,坐在檐下理薄荷。


    可惜井在外头,还不好淘洗,故而只是清理之后就放在那,自己又进屋去了。


    将近正午,送完吃食回来的双华回来,郑观音在屋内缝制给陈植的夏袍,灵松在厨房劈柴。


    她出去不到半个小半个时辰,气氛就莫名沉甸甸的。


    郑观音笑了笑:“这件夏袍我制好了,你看好看吗?”


    她制了一整套,内里的半见色长衫柔软舒适,烟紫纱底袍绣着折银梅丛金兰。


    双华细细看了一遍:“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郎君喜不喜欢。”


    “不喜欢也得穿,我管他喜不喜欢。”


    “那等到他回来就送?”


    郑观音却犹豫了,轻轻抚过衣袍上的梅兰:“先收着吧,现在送只会助长他的底气,愈发顶撞。”


    双华只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上前叠好收起。


    “我睡一会儿。”


    “好”


    这个时节,中午还是有些热的,连窗子映出的日光都颇为灼眼。她翻了个身,用扇子遮在脸上昏昏欲睡。


    暑气渐生,蝉鸣初起,郑观音在烦躁和热热的暑气中睡得迷迷糊糊。


    好像是双华坐在了床边,捡起掉在地上的蒲扇,轻轻摇着。


    郑观音贪凉,往外挪了挪。


    日光轻轻移转,树荫满地,草阴幽。夏日拢出一条高长的影子,渐渐没那么热。


    陈植坐在床边打扇,一低头就看见床畔置着小几,盛着盏果子。


    梅子青中晕黄,晕到深处则成了胭脂红,经由水洗过后开始微微发亮。他伸手捻了一颗,放入口中,却皱起眉。


    看着真漂亮的一盏果子,但酸得牙疼。


    他低下头,郑观音就埋在自己腰下睡着。因为不出门,还穿着夏时睡衫,发髻松松挽就,斜插银簪。她睡得很熟,鬓发轻乱,整张脸像颗青梅一样饱满莹亮,熟透后散着香。


    在暑气中被越熏越浓,越熏越香,变得靡丽浓郁起来。


    陈植打扇的手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慢下来,他轻了又轻,吻在那额间面颊上,却见她睫毛轻颤,眼角沁出点点泪花。


    郑观音轻轻动了一下,有泪从眼角溢出来,聚在鼻梁上,越聚越多就顺着坠下去,又呓语了两句。


    “陈检......”


    陈植轻轻拭泪,手掌拍在她的肩上,一下又一下。


    她渐渐平稳下来,没有再哭了,只在睡梦中勾住陈植的衣衫角,睡了一个清幽的午后。


    睡醒起来,就看见陈植坐在一堆东西里。


    “你醒了?”


    郑观音人还没缓过来,揉了揉眼:“这些是什么?”


    陈植起身,将她搀扶到竹榻上坐着:“我来的匆忙,所以老宅的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添置。早上去买了些,如今弄。有的一时弄不到的,等闲一些的时候,我去镇上买。”


    说着,他将一叠纱抱起,走到床边,一点点挂了上去。


    郑观音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干脆摇着扇子,站在窗前吹风。


    身后一片热意飘来。


    “站在这里做什么?”


    陈植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桌上,正好将她箍在自己与桌前这一片小小的地方。


    郑观音没回头,手上的扇子摇得飞快:“热,很热。”


    陈植轻垂眼,热热的暑气将她身上的气息都蒸起来,香气更加浓郁了。他稍稍凑近了一点点,鼻尖落在她的鬓边。


    “别挨着我,热死了。”


    郑观音将他嫌弃地推开,摇着扇子走了。


    她在竹椅侧身躺下,手里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陈植提着竹凳,在她身边坐下,拿着一把大蒲扇给她扇风。


    夏天太热了,热到把爱出门的郑观音拘在这老宅里。不出门,不见客,又没什么人上门,她也懒得饰弄妆容。不过是将青鸦鸦的发挽了个斜髻,蜀葵花也懒懒垂在鬓边。


    她人也懒懒的,懒得穿一层层的衣裙。


    不过是薄薄的绿衫子,薄薄的襦裙,像云雾一样轻轻拢着润泽而丰盈的她。


    有陈植打扇,郑观音也就懒得自己动手。她握着团扇的手放在身上,背着他又开始昏昏欲睡。


    陈植就那样坐在郑观音身边,轻轻慢慢摇着扇子,看她躺在竹椅上睡着。他看她睡,看她手臂上只有一副臂钏。赤金的臂钏,环在丰润的手臂上,微微勒进白皙的皮肉里。


    他觉得万分好看。


    于是试探性地轻轻捏了捏,很舒服。


    其余的也没有什么了,郑观音嫌热,再靠近她会生气。陈植不怕她生气,但还是不生气的好。


    但他想要凑近一点,于是就凑近了一点。


    郑观音闷闷的声音传过来。


    “我讨厌你。”


    陈植俯身的动作顿了片刻,最后轻轻落在她的鬓边的蜀葵花上。


    “嗯,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慌乱


    郑观音脚崴了, 修养了好几天。


    外头热,她基本上没出门。之前的薄荷被陈植都淘洗过,晒了起来。见晒得差不多, 就拿了进来分成两部分。


    留下需要煮水的, 其余都被她制成了可以驱蚊虫香。


    这几日陈植还在忙碌, 除了晚上, 白日里很少回来。大部分时候都是双华陪着自己, 有时需要她出去, 老宅就剩她和灵松。


    不过两人一个在前院修缮,一个在后院, 中间隔着堂,倒也互相见不着。


    郑观音有点苦夏,一个人忙活了大半天, 实在是困倦。


    她打了个哈欠,想着睡一会儿再起来弄。


    睡醒起来,夕光满地。


    她掀帐下床, 窗下多了一个妆台,一座画屏。


    待走近了看, 妆台上置着菱花镜, 还有些膏粉珠钗,虽然并不算太精致,却也是好东西。她扶着镜台往屏风处走, 不大, 只是一座及肩高的素屏,绘着几丛蓬勃灿烂的蜀葵,大片留白极具意境。


    郑观音凑近了看,发觉是新画的, 还有留有淡淡未干的痕迹。


    陈植回来过了。


    “双华”


    “欸”她应着声进来,见郑观音睡醒了,笑着问道:“郎君买了好些吃食,正热着呢,吃些吧。”


    郑观音道:“等他回来吃吧。”


    双华上前扶着她:“他被族中的几位叔伯叫走议事去了,才让古柏传了话,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怎们自己吃着不必等他。”


    “那好吧。”


    她吐出一口气,就此作罢。


    只是目光越过屏风,看见那衣架上多了一身衣裙。瓷青垂领衫,桃红宝相花纹裙,赤樱联珠披。


    郑观音伸手抚过,轻薄舒适。


    “这也是他买的?”


    “应该是吧,你的榴红裙坏了,也补不回来。咱们此次匆忙,没想到长住,所带衣物不多。郎君所买虽然并不华丽,却也娇好呀。”


    她道了一句:“我又没说不好。”


    双华背着手笑:“那衣箱里还有好几身,郎君只挑了一身挂出来。”


    脚扭得不算太严重,修养了三五天,郑观音已经可以走了,只是不能跑不能跳。她换下睡衫,跟双华一起坐在院中吃了陈植带回来的冷淘和酿鱼。两人吃了饭就坐在门前翻花绳玩儿,天渐渐暗下来,灵松轻悄悄地点起老宅的几处灯。


    月亮都升到蜀葵上,陈植都还没回来。


    郑观音等了又等,一盅梅子水都饮尽了,他还是没回来。


    她摇着扇子想了想,陈植去的叔伯家离这几不远,穿过水塘就到了。


    “双华,帮我燃一盏手灯。”


    “你要出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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